灌了一盏茶水,这才顺了气。


    反了反了反了,这个乔氏真是反了她了!


    她正欲发作,就见知秋拿着账本冲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然后翻了最主要的几页给她看。


    董氏娘家也是在朝堂当官的,打理庶务看账本也能看明白。


    就这几页,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知秋见大夫人看明白了,就把自家小姐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从我家夫人嫁进来,苏府就一直亏空,我家夫人拿着嫁妆是填了又填,可就是填不满。昨儿一查账才知道,原来是二房三房的人一直在贪污公中的银子。”


    “大夫人,我家夫人也不是非要计较填补亏空的嫁妆,你说夫人的嫁妆入了大夫人您的口袋也就算了,到底是一家人,可二房三房的人竟也贪污了近十万两。”


    “小姐说了,这苏府就是无底洞,管家权不要也罢。”


    董氏闻此早就顾不上生气了,脑海只一个念头。


    她不能不管家,不然她那些嫁妆她怎么都夺来,还有她背后乔家,乔家的钱那也都是苏家的啊!


    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账本,怒火又直冲魏氏和钟氏。


    好啊,二房三房的人竟然背着自己贪污了这么多银子!


    魏氏和钟氏听得心虚,一个个低下头去。


    苏府人人都知道大房儿媳是个人傻钱多的蠢货,还柔弱好拿捏,他们这才敢明里暗里贪污这么多的。


    可今儿是怎么了?那个蠢货怎么开始查账,还敢把这事翻到明面上来了?


    她就不怕得罪他们!


    再说另一边,荷花园内。


    宛青荷听了青木回的话,气得直摔杯子。


    “那些燕窝补品都是我的,乔阮香那个贱人凭什么不给我喝!”


    她昨日听说乔氏死活不认绪儿做嫡长子,最后竟让自己的儿子当了庶子,而且还要给墨哥哥纳妾!


    她心里本来就憋着火,今儿就又来这么一出。


    心中积攒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


    青木垂头紧抿着嘴,腹诽,凭人家是当家主母啊。


    “小姐,您别动气,气大伤身。一日不喝也无事,左右大夫人知道了,定会训斥她,到时候她肯定还会亲自给小姐送来燕窝的。”


    青木不知道那个乔氏今儿怎么突然这番做派,但大夫人一向最疼小姐,这件事肯定还会和之前无数次情况一样。


    最后结果,只能是乔氏低声下气来给自家小姐道歉。


    宛青荷自然是认同青木说的,可是,“我现在身子可是金贵得很,刚生产完又异常虚弱,一日不喝燕窝怎么能行!”


    青木又忍不住腹诽,这说话怒吼的气性,可不像是虚弱啊。


    而且,两年前来投奔苏府前,她们可是混得不如乞丐,那时别说燕窝,一口肉都吃不到。


    这才娇养了两年,怎么就金贵到一日不喝燕窝就不行了?


    青木眼底划过鄙夷,但很快消失。


    “奴婢记得院里还有之前多领了剩下的燕窝,奴婢这就去给小姐熬了去。”


    “剩的燕窝怎么配让我喝,我现在的身子这般虚,只能喝最新鲜最金贵的!”


    这可难住青木了,新鲜的贵的不要钱啊,她去哪给弄来?


    宛青荷似乎也察觉到青木为难,十分不情愿道:“行了行了,剩下的就剩下的吧!”


    左右明日乔氏就会端着最好的燕窝,来给自己道歉!


    乔阮香喝了苏梧给的补品,又睡了一觉,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


    面色不似那般惨白,有了红晕,身上也有了力气。


    用过午饭,才见知秋回来了,将松鹤园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来。


    第7章:毕竟无赖对无赖嘛


    “果然如夫人所料,一听您不管家了,再看到二房三房贪污了那么多银子,大夫人当场发作。派了几十个护院硬是连威胁带硬抢的,从二房三房把十万两银子都夺了回来给了奴婢。”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二房三房才不会轻易给,所以她才借了董氏的手。


    毕竟无赖对无赖嘛。


    “这才是前菜,等出了月子,剩下的嫁妆会连本带利夺回来!对了,我院里的所有床榻书案桌椅都给我换一套崭新的,这些旧了看着不舒服。”


    岂止不舒服是恶心,一想到上一世宛青荷说在自己床榻桌案上和苏墨承欢之事,她就不愿再碰那些东西一下。


    虽说,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没大胆到来自己院里偷欢。


    但这不妨碍她换了它们。


    “还有,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各院的仆人工钱各院自己结,所有人吃穿用度都减半!每月花销控制在一百两以内。”


    “谁有意见,掌家权给谁。”


    知秋领命,当下去安排。


    这一招屡见不鲜,即便她铺张浪费换了一整套的寝房用具,可苏府上下谁都不敢有意见。


    一个月后,乔阮香被补药燕窝温养得红光满面,一点儿病根都没落下地出了月子。


    而苏府上下,除了荷花园的宛青荷在前几日闹得凶,吵着要喝燕窝,被自己怼了回去又断了几日的粮老实后。


    别人都仿佛习惯了这种拮据的生活,一次没闹过。


    毕竟,谁都不愿管家。


    果然,对于畜生,只有喂的少了,他们才会听话。


    而苏墨,一个月一次也没有踏入清香园,反而日日往荷花园去。


    府上有心下人就又在传,大房里宛青荷都比她这个正妻在苏墨心里分量重。


    乔阮香这个正妻之位,怕是要不保。


    她听了传闻,嗤笑一声,若放上一世她肯定心慌意乱了,急着拿出大把的钱去讨好婆母夫君。


    但现在,呵!


    “去抓几个嚼舌根的下人发卖了,若还有人再造谣,打了板子再发卖。”乔阮香轻飘飘吩咐新上任的管事婆婆文婆婆。


    文婆婆虽是苏府的人,但乔阮香知道她是个拎得清也良善,且办事利索稳重的人。


    上一世也就她在自己被丢去云山寺后,偷偷看过自己几次。


    乔阮香吩咐的话,她办得极漂亮,且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起到了震慑作用,又不会显得当家主母凶狠。


    这次翻看苏家的账本,乔阮香视线落在账本上大房名下的五间铺子,都是地段极好的,却从她接手开始月月亏损。


    整整一年亏了二十多万两银子!


    想来,她那散去一半嫁妆的一大半就是这么入了董氏口袋的。


    “知秋,你去找我兄长,让他安排人暗中买了这五处铺子,钱过一下流水就好。四间铺子直接给兄长,留一间在我名下。还有,买这些香料,留的铺子改成香铺。”


    知秋激动不已,“夫人你要制香了!”


    乔阮香点头。


    知秋简直不要太开心,小姐这双手就是为制香而生,她本以为小姐要在这宅院里蹉跎一生。


    但现在,她望着小姐那坚定的眼神,觉得之前那个喜爱制香的小姐要回来了!


    知秋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只不过回来时,手里拎着两大包裹。


    打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当下最时髦的饰品,还有一些新奇的玉器宝石。


    知秋放下包裹,揉着发酸的肩膀,说:“这些都是乔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非让奴婢拿来给夫人的,说是他们刚从南洋回来带来的新鲜玩意,想着夫人喜欢,就都让奴婢拿来了。”


    乔家是制香发家,现在在京城算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不光制香,绸缎玉器,金银首饰任何生意都做。


    所以,大哥二哥短不了去南洋进货,推出新品。


    他们最疼自己,经常都是大包小包带着新鲜玩意给自己。


    正开心时,却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


    苏墨远远就被圆桌上那一堆宝石玉器,金银首饰吸引。


    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艳羡和嫉妒,但很快就转变成厌恶。


    还是那种因妒生出的厌恶。


    他人没进屋,心声先入了乔阮香的耳。


    「这个贱人竟然有这么多好宝贝,却不肯拿出来补贴家用!她自己这般金银珠宝围绕,却让大家伙紧衣缩食,真是自私!」


    苏墨走近又瞥了一眼桌上晃眼的金银珠宝,酸溜溜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乔阮香轻笑一声,淡淡道:“娘家给的。”


    「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家,竟然有这么多好宝贝!」


    他心里更酸了,又道:“你身为当家主母,应该端庄素净,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适合你。还是该分给府上未出阁的小姐们就分了吧,也省得占地方。”


    乔阮香一侧眉毛微挑,想着看他到底想干吗,没反驳点头道:“是,夫君。”


    苏墨瞧着她又变得乖顺起来,面上才算有了一分好颜色。


    「果然,自己一个月不理她,又听到正妻之位不保传言,她是知道怕了,又变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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