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的位置有人喜欢纹在手腕、脚踝、锁骨旁边,或者后颈。她说着,指尖在自己手腕内侧轻轻点 了一下,像是在为说明加一个注脚。


    姜宁然翻完那本样品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她把左臂伸过去,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舒开,露出小臂内侧那一小片干净 白皙的皮肤,从腕骨往上大约两寸的位置,刚好是脉搏跳动的地方。


    “我想在这里,纹一行心跳,就像心电图那样,简简单单的,不复杂,也不需要太多装饰。”她停 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青色血管,轻轻指了指,“就是一道起伏的线,像心跳的 弧度。”


    女老板低头看着她小臂内侧的位置,指尖隔空沿着她皮肤表面比划了一下,像在丈量什么,然后点 了点头:“可以。这个位置,做一行细线,很干净。”


    陈颐霜听完,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手腕的位置:“哇,你想纹这个?怎么想到的?”


    姜宁然低头看着自己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仿佛能感受到血管在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触感。她笑了 笑,只说了一句:“就是觉得,心跳是活的。”


    她说完,抬起头来看向女老板:“我想融入三个字母进去,可以吗?”


    女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抬眼看她,等她继续。姜宁然垂下眼, 一字一顿地说出来:“S、Y、J 。“    3


    女老板偏头,沉思了下,然后捏起一支细头笔,在设计稿的空白处落了几笔。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细 碎的沙沙声,她画了几笔,停下,又加了一小段弧度,然后抬起眼来,把画本转过来,轻声问了一句: “这样? ”


    女老板很有审美,寥寥几笔,呼吸感的曲线,生动地跃于纸面,像是心跳本身的一次起伏。


    陈颐霜凑过来看了一眼,安静了一拍才开口:“哇,这个好好看啊。”


    姜宁然也同样眼前一亮,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嗯,就这个。”


    话音还没落,邹韵莺自然地把话题接了过去。她慢悠悠地走到姜宁然面前,跨坐在她对面的藤编椅 上,膝盖分开,手肘撑在矮桌上微微前倾,下巴微抬: “直接纹那儿呗。漂亮,性感,还能勾人。”


    姜宁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纹哪儿?”


    邹韵莺松开撑着的手,直接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她,把腰侧的衣摆撩起一角,露出小腹偏下、靠近 胯骨的那一小片皮肤。她的手指在那块轻轻点了点:“这儿。比手腕私密,比腰侧更撩人。” 1


    她放下衣摆,转回身来,看着姜宁然,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那也太出格了!!!


    姜宁然的第一反应是。


    可紧跟着第二反应,她咬了一下唇,好像确实也很性感…自己从来没尝试过这种风格,要不要试一 试。


    第一次尝试这种身体彩绘,她还有点怕过敏,毕竟海娜膏是植物染料,她以前没用过,万一皮肤太 娇气了。


    但后来又想,就一条细线,不会留太久,两周就褪了,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她点了点头,轻声 说:“那就纹吧。”


    窗外是黑色的火山岩和远处蓝得不像话的海,女老板让她在靠窗的位置侧身坐下来,动作轻缓地撩 起她腰侧的衣摆,露出白皙漂亮的小腹胯骨。


    笔尖落下来的时候,触感微凉,碰了一下,又慢慢滑开。姜宁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细线从胯 骨上方蜿蜒着越过腰际线,很短的一截,收尾的地方微微上扬,像一只自由的飞鸟轻轻收拢了翅膀。


    女老板的手稳而轻,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笔迹剔透利落。


    等待染料干透的时间里,姜宁然一直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一小片图案,动也不敢动,怕把它蹭花 了。邹韵莺拿起手机,对焦,拍了一张。


    她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光,从肩头滑落,沿着手臂的弧度缓缓淌下,颈线柔和细腻,衬得她的身体纯 粹而圣洁。


    董芋凑过来说了一句:“你后面穿泳衣露出来一定很好看。”


    她听完耳朵又红了一点。大约等了四十分钟,女老板端来温水,轻轻帮她洗掉表面那层干透的膏 体。棕红色的纹路露出来,比刚画上去的时候浅了一些,但线条依然清晰,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赭石 色。


    姜宁然重新穿上衣服的时候动作有点慢,衣摆落下来遮住那片皮肤,耳根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她 低头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司峪嘉发来的。她点开最上面那条——


    “我们在附近的一家bar,  想喝什么,我买好了等你。”


    隔了几分钟又追了一条:“店名叫El  Mirador, 有露台,能看到海。”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要帮你带什么?”


    姜宁然盯着屏幕,指腹停在对话框上,莫名地感到害羞,还没想好要怎么让他知道,她决定暂且按 下不提,只回了一句:“我们快好了。”


    几个女生弄完,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车里。


    姜宁然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司峪嘉坐在余知岳的车里等她。


    司峪嘉看见她走出来,很自然地下了车迎上前一步,把饮料递到她手里,然后顺手牵住了她的另一 只手。他的指腹带着冰饮的凉意,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弄完了?”


    姜宁然接过饮料,低头咬住吸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顿了一下,吸管从嘴唇间松开,然后察觉到耳垂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司峪嘉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捻了下她的耳垂:“耳朵怎么这么红。”


    “......热的。”姜宁然别开视线,心跳有点加速。1


    晚上回到酒店,几个人在露台上支了张桌子,打牌。海风从大西洋上吹过来,带着盐和夜露的气 息。


    邹韵莺和余知岳像是天生的冤家,从第一把牌开始就明里暗里较上了劲。余知岳出牌不紧不慢,但 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像在拆她每一张牌的用意。


    邹韵莺唇角噙着笑,指甲尖在牌面上轻轻捏着。两人你来我往,牌桌边缘被他们打出了一道无形的 火药线,就连旁边的陈颐霜都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椅子,生怕被卷进什么漩涡里。


    姜宁然倒是玩得挺顺,手气不错,出牌稳当,不急不躁地收了几轮。


    她把最后一张牌推出去,周围静了一瞬,然后是余知岳带头叫起来:“小姜,又是你赢?”


    司峪嘉低头,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被酒气和夜色浸过的笑意:“嗯,我老 婆会打牌,你们输得不冤。”


    余知岳听了,偏头看了司峪嘉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你差不多得了”的意味: “是是是,你老婆会打牌,你老婆什么都会,你老婆连喝水都比我们优雅。”


    他学着他的语气,把“你老婆”三个字拉得稍微长了一点,像在故意在给这三个字加上引号,“行 了行了,知道你娶了个宝,不用每赢一局就强调一次。”


    他低头理了理自己手里的牌,“我们都在场,有眼睛,看得见。”


    邹韵莺在旁边哼笑了一声,语气淡淡:“你有本事也娶一个这么能赢牌的回来。”


    邹韵莺今晚穿了一件薄吊带,锁骨到胸骨全都露了出来,在露台的灯光下显出白皙细腻的轮廓。


    她正低头理牌,指尖沿着纸牌边缘划过,恰好碰上有人过来搭讪,西班牙口音的英语,问她能不能一起 喝一杯。


    男人是深色短发,轮廓分明,典型的南欧长相,眉骨高而开阔,鼻梁直挺,下颌线条利落,穿着一 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被日光晒成浅蜜色的前臂肌肉线条。


    邹韵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笑意盈盈的,却没有多停留,只是握着酒杯说了一句:“晚点,现在在 陪我的friends 。”


    那个男人也没有纠缠,笑了笑说等她。邹韵莺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 落回了牌桌上。


    酒喝到中途,她起身回房间拿外套。走了几步,身后的动静不大,但她听得出来,有人也站起来 了。


    邹韵莺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进了房间,她披了件外套,正准备下楼的时候,一只带着雄性荷尔 蒙的手从侧面伸过来,将她拦腰带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拢,房间里没有开灯,她被余知岳抵在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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