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摊开,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司峪嘉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过去,眼底的茫然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若有所悟。


    原来自己最近丢失的香烟盒和打火机,不是弄丢了。


    是被她拿走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看好戏的气息。


    司峪嘉默然地点了下头:“抽了。”


    “几根?”


    “一根。”


    “你以后一天最多只能抽一根。”


    司峪嘉忽然就笑了一下,带点认栽的意味,乖乖上交了刚才被人递来的打火机和烟盒,放到她手心里,一副妻管严的模样,喉结滚了滚:“满意了吗?嗯?”


    众人看着姜宁然把他的烟和打火机没收了,放进自己的兜里保管,不禁目瞪口呆。才知道这个乖乖女本事这么大,这么牛逼,一时间唏嘘不已。


    那些原本还想趁虚而入的心思,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姜宁然心口重重一跳,假装镇定地说:“酒也少喝。”


    司峪嘉配合地两手一摊,把面前的酒杯推得远远的,唇角上扬:“听你的。”


    一副很听女朋友话的样子,竟然被管得服服帖帖。


    包厢里安静得出奇。


    姜宁然低下头,在众人的目光中,从一旁的外套里缓缓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是她刚才从学校拿的快递,拆开了之后一直揣在兜里,揣了一路,揣得纸盒都被体温焐热了。


    她把那盒戒烟糖放在司峪嘉掌心里,抬起头看他,嗓音温软又磨人。偏偏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水,映着包厢里明明灭灭的灯光,叫人看了就不忍心说一个不字。


    “这是我给你买的戒烟糖。”她说。


    “你以后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糖没了我会再买,但烟不许再碰了。”


    周医生说,尼古丁收缩血管,越抽烟越恶性循环。酒精也一样,刺激神经,对现在的他百害无一利。


    话落,不知道是谁先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场内响起了一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瞬间炸开了锅。


    “嫂子牛逼!”


    “嘉哥为爱戒烟了!”


    “好甜!”


    “……”


    “这糖我也想吃,要不我们也别抽了?”


    几个男生笑着把烟盒往桌上一拍,装模作样地举手投降:“戒了戒了,跟嫂子混。”


    姜宁然被他们闹得耳尖泛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偷偷瞄了一眼司峪嘉。


    司峪嘉正低头把玩着掌心里那盒糖,拇指在纸盒边缘慢慢蹭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那些起哄的人,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司峪嘉看着她的反应,唇角慢慢弯起来。他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手指不紧不慢地移上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捏了一下。


    “遵命。”他说。


    两个字,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认真。


    然后司峪嘉凑近了一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补了两个字:


    “老婆。”


    姜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嘉奖76 写信。


    周六傍晚, 阳光很好,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姜宁然去到司峪嘉家里, 库珀第一时间就窜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大尾巴扫过她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让人心都软下来。


    姜宁然弯腰摸了摸库珀的脑袋,它立刻仰起头来蹭她的手心, 湿凉的鼻尖碰在掌心上, 痒痒的。她蹲下身,双手捧住库珀的脸, 揉了揉它那对耷拉下来的大耳朵。


    “好久没见了, 库珀。”


    库珀“呜”了一声,整只狗往前一扑, 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大脑袋直往她怀里拱。姜宁然被它拱得差点没蹲稳, 笑着往后仰了仰,还是没舍得推开。


    楼上传来脚步声。


    司峪嘉刚冲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 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身上套了件黑色短袖,手里拿着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头发, 就扔到了一边。他抬脚,正准备走过去抱姜宁然, 忽然听见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走过去, 司峪嘉拿起来一看, 陌生号码。


    点开消息,屏幕上的内容让他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接连三条暧昧又挑拨的匿名短信——


    第一条:【昨天梦到你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带劲儿。】


    第二条:【你真的甘心吗?她那种乖乖女,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应该找一个能和你玩到一起的人, 我比她更懂你。】


    第三条:【不信的话,见一面试试?】


    司峪嘉盯着信息,态度少见的差,直接单手打字,语气嘲讽:【你发这些之前,不照照镜子?】


    回复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准备过去好好收拾眼前这位无视他的姑娘。


    库珀还趴在她膝盖上不肯走,司峪嘉弯腰直接把她从库珀的热情中捞了起来,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刚才那点冷意在他低头靠近她的瞬间就散了,像雪碰到了火,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化了个干净。


    “怎么一来就跟它亲?”他低头看她,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不满,“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看不见?”


    姜宁然被他从地上捞起来,还没站稳,后背就贴上了他的胸膛。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缩了一下。


    “库珀先过来的嘛。”她底气不是很足的解释。


    “它先过来的你就跟它亲?”司峪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姜宁然耳尖一下子红了,这人还跟库珀吃醋,她想转身推开他,他收紧了手臂,不给她动的机会。


    “司峪嘉——”


    “嗯。”司峪嘉应得漫不经心,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下去。


    他发现这妞越来越让人上头了。一刻不见就想,见了就想亲,亲了就想抱,抱了就不想松手,比烟还有瘾。


    对于戒烟这件事,姜宁然发现司峪嘉并不抵触。


    后来她才意识到,他找到了比抽烟更来劲的事。


    有一回,司峪嘉陪着她在图书馆写论文,他在对面看一本不知道从哪个架子上随便抽的书。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司峪嘉把书合上了。又过了五分钟,他翻开,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椅子往后仰,那本书摊在他腿上,翻来覆去就是看不进去。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你是不是想抽烟了?”姜宁然把纸条从桌下递过去。


    司峪嘉顿了一下,没否认。姜宁然看了眼周围,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睡觉,角落里还有个戴耳机的男生。她正要低头继续写字条,对面椅子忽然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见司峪嘉已经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椅子被他拉得很近,近到她的胳膊肘差点碰到他。


    他没说话,也没看她,手倒是伸了过来。


    “手给我。”


    姜宁然还没反应过来,司峪嘉已经把她的手抓过去了。十指交扣,握得很紧,然后把她整只手一起搁在了自己腿上。


    姜宁然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发烫,余光里那个戴耳机的男生还浑然不觉地看着视频。她咬了咬嘴唇,侧过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忍一下。”


    司峪嘉的手指在她的指缝里猛然收紧了。


    他没有说话,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眼睛慢慢滑到嘴唇上,停了两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很低。


    “忍不了怎么办?”司峪嘉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凑过来的时候嘴唇擦过她的耳廓,“你负责?”


    尼古丁在血液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之后就是新一轮的渴求。周而复始,永无止境。但恋爱里分泌的多巴胺不一样,它不讲道理,不分场合,随时随地能把一个人的理智搅得七零八落。


    往后的半个月,司峪嘉带着她去玩了不少疯狂刺激又冒险的东西。他还半夜带她去天文台,驱车去吃某家深夜营业的特色小吃,到海河边看烟花。


    暴雨天开车去看海,隔着车窗听雨和海浪混在一起的声音,司峪嘉把她抱在腿上密密实实地接吻。


    学期中旬四月份的时候,姜宁然报名参加了学校的公益组织,主要工作是负责策划一些公益项目,偶尔会去周边的一些小初高学校支教和做分享,同行的还有董芋。正式的派遣从六七月开始,到时候每个周末都会有项目,没有空闲。


    姜宁然算了算日子,目前而言是为数不多相对自由的时间。


    她担忧着哪天司峪嘉的身体创伤会再度袭来,如果在这个时间段内引导他经历一次可控的闪回或刺激,即使反应剧烈,她也有时间留在他身边陪他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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