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耳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要试图靠抽烟来撑过去。感冒加重是这次发作的直接原因,根源是你没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他迈步下了楼。皮鞋落在木阶上,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序。


    姜宁然丢开双肩包,追了下去。


    庭院里,海棠花瓣掉落肩头,她站在台阶上多问了几句:“周医生,我能做些什么?怎么帮他缓解?”


    周之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目光里有打量,也有几分了然。


    “他这两天状态不太好,炎症加重内耳负担,基本上没法正常休息。”周之屿顿了顿,语气沉稳,“你能做的也只是干预,先让他好好休息。”


    姜宁然轻轻“嗯”了一声,默默把医生的叮嘱牢记心里,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万一……万一他有什么情况,我方便请教您。”


    周之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屏幕,又抬眼看她。


    女孩的眼睛诚恳,认真,他没多说什么,从西服内兜里摸出手机,扫了码。


    “通过了。”周之屿把手机收回去,语气依然淡淡的,“有问题随时问。”


    姜宁然攥着手机,用力点头:“谢谢周医生。”


    她把人送出门,转身小跑上楼,几缕发丝在耳侧轻轻飘着。


    司峪嘉正站在料理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冰水,仰头灌了半杯,喉结上下滚动着。


    姜宁然走过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司峪嘉。”她抬头看他,眼睛清凌凌,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我下午没课,所以才来的。能不能留下来陪你一下?”


    司峪嘉没说话,低头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痞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底下压着一层她没见过的暗沉。


    他放下水杯,微凉的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然后缓缓直起身,垂眼看她,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的,带着忍耐的、克制的、不想让她看见的那种脆弱。


    “宝宝,我现在没精力照顾你。”


    姜宁然摇摇头,伸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颊边的手背,指尖轻轻扣进他的指缝。


    “我明白的。”


    她没说出来的是:我会。我会照顾你。


    姜宁然手指攥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开。


    “司峪嘉。”她重新开?,眉眼间满是心疼,声音轻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我可以留下来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司峪嘉垂眼看着她,很久没说话,像狐狸精的尾巴垂下来了,耳朵也耷拉着,连眼睛里的光都暗了好几度。


    安静了大概两秒。


    也许更短。


    司峪嘉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忽地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姜宁然来不及反应,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一旁瓶插的干花簌簌落了几片花瓣。


    她的惊呼被堵在嗓子里。


    司峪嘉的手已经从她腰侧推了上去。薄薄的衣料被粗暴地堆叠在锁骨处,凉意瞬间爬上皮肤,紧接着是更粗暴的力道,他一手扣住她胸前的柔软,指节收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灼人。文。胸的搭扣不知何时被扯脱了,蕾丝边缘歪歪斜斜地翻在外面,露出大半个浑。圆的轮廓。


    姜宁然整个人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破碎,像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司峪嘉低着头,眼睫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那片晦暗不明的光。他的手还停在那里,没有松开,也没有更进一步,掌心覆着那团柔软,一手掌控其中,像擒住了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雀。


    “……这样呢?”他开?,声音冷且挑衅,哑得几乎不像他的,“你还留下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嘉奖73 “不要假装


    司峪嘉握住她的手, 将姜宁然带到沙发上,力道不容拒绝。


    姜宁然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往后跌进柔软的坐垫里。司峪嘉顺势俯下来,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沙发深处。


    随后吻了下去。


    唇齿磕在一起,有些疼, 有些凉, 但很快又被灼热的呼吸覆盖。


    姜宁然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司峪嘉,她不蠢, 她知道司峪嘉此刻内心极端的心理是:他用最糟糕的方式对她, 她如果还留下,那才是真的留下。可她如果真的留下, 司峪嘉又害怕她会看见那个连他都厌恶的自己。


    余知岳没有吓唬她,司峪嘉难受的时候, 真的六亲不认。眼前这个人,和平时那个懒洋洋地笑着、漫不经心叫她“宝宝”的,判若两人。


    他眼睛里的光全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失控的暗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兽, 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激她,去驱赶她。


    司峪嘉情愿姜宁然怕他、躲他, 或者转身跑掉。


    来的路上, 姜宁然匆匆查过一些资料。爆炸后造成的创伤后遗症,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更何况,救他的警卫员老陈因他而死,司峪嘉甚至很可能, 把老陈妻子的离世也一并自责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东西日积月累,压在骨头缝里,平时藏得再好,疼起来的时候也会全部翻出来。


    司峪嘉这种情况,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姜宁然垂下了眼睫,心脏酸涩地扭着,司峪嘉以为她终于害怕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姜宁然眼底满是心疼,就在那一瞬间,眼角处滑落一滴灼热又晶莹的泪水。


    司峪嘉心尖一烫,倏地松了手。


    姜宁然是他失控的源头。


    也是他唯一的解药。


    姜宁然没给他退开的机会。她一把抱住了司峪嘉,双臂用力收紧,整张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口上:“不要假装赶我走。”


    她顿了顿。


    “不要试图一个人扛。不要一个人脆弱。”


    司峪嘉最开始僵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颌咬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耳鸣还在颅内轰鸣,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他太阳穴上钉钉子。


    可他在看到那滴眼泪滑落的瞬间,心里却抑制不住的心疼。


    他忍着那份快要将他劈开的折磨,俯身凑近,舌尖轻轻舔掉了她眼角的泪意。


    他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良久,才慢慢抬起身,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长腿打开敞着。一条手臂横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自然垂落在身侧,虎口松松地搭在大腿上,整个人以一种完全卸力的姿态陷在沙发里。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见司峪嘉终于放松下来,姜宁然小心地靠过去,看着他,眼眶还红着,认真地说:“我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你在哪,我就在哪。你疼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待着。这你不要跟我争。”


    姜宁然说完,等了两秒。


    他没有反应,看不出抗拒了。


    她慢慢凑过去。


    先是一只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耳朵。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耳廓,指尖没入他鬓角的发间,温柔得像拢住了一捧将熄的火。见司峪嘉没有排斥,姜宁然随即俯下身,将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另一只耳朵旁边。


    她的两只手就这样捂着他的耳朵。


    动作珍惜又虔诚。


    掌心贴着耳鬓,手指勾着他的耳后,像筑了一个小小的、只容得下两个人的巢。


    那双手隔绝了空调的低鸣、窗外隐约的车声、甚至自己颅内那永不停歇的嗡鸣。世界在她掌心的覆盖下,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司峪嘉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慢慢睁开眼,眼底通红一片。


    他忽然抬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姜宁然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一跌,膝盖跪跌在他身前。姜宁然伏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司峪嘉仰着头,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像做错了事的小孩,等着一句原谅。


    姜宁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整个人软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没事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干透的哭腔,可每一个字都温温热热地落在他的皮肤上,“你熬过来了。”


    司峪嘉没动。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指节微微收紧,像溺水的人在确认自己真的被捞上来了。


    “刚才那些……”姜宁然顿了顿,想说他刚才失控的样子、粗暴的动作、那些像刺猬一样扎人的话,“那不是你。那是你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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