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嗯。”


    司峪嘉头颈低垂,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眼底的颜色深了几分,欲。望强烈。他的嘴唇微凉,姜宁然轻轻瑟缩了一下,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情侣之间爱到情。浓时会做的事。


    身体敏。感?刺。激,酥。麻从胸口蔓延开来。


    姜宁然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那么僵着身子,顺从迁就着,像一只被揉到软处的猫。


    她嘴唇咬得紧紧的,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可心脏不争气,跳得?快?重,不过幸好,四周一片昏昧,足够漆黑,才能纵容着这一切的发生,不然她要羞死了。


    昏暗中,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很久远的画面。


    高中的时候,宿舍夜聊,熄灯之后总有那么几个大胆的舍友压低了声音聊些有的没的。她有时候戴着耳机装睡,有时候迷迷糊糊听了几耳朵,那些话就像水面上漂过的浮萍,听过也就忘了。


    “你们说男生是不是真的很想摸啊?”


    “废话,他们聊起这个眼睛都放光。”


    “我上次看到xx的手搭在女朋友肩上,那个手指头一直在那儿蹭,我都不好意思看。”


    她当时缩在被窝里,心想,有那么想吗。


    现在她知道了。


    因为此刻正有一个人,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答案,是有的。


    只是她没想到,当年听说的那些想摸,和现在自己正在经历的被吃,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些男生讨论的是想,是渴望,是蠢蠢欲动的少年心气。


    原来司峪嘉也会这样么?


    而司峪嘉?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


    司峪嘉在一点点舔。吃她的。


    这个认知让姜宁然从脸一直烧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缝把自己塞进去。


    她闭上眼睛,睫毛抖得厉害,心想——


    完了。


    ——


    晚上八点,司峪嘉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住。


    后备箱的灯串闪了?闪,蛙声歇了一轮?重新响起来,姜宁然的心跳终于从嗓子眼慢慢落回了胸腔里。


    司峪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默了会儿,慢慢直起身。


    姜宁然不敢看他,闭着眼睛装死,睫毛还在抖,蝴蝶兰不知何时已经掉落,轻轻躺在车子地毯上,花瓣微微蜷着。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动,司峪嘉一点一点地把她吊带裙的领口拉回原来的位置。指尖偶尔蹭过她的皮肤,不带任何暗示,只是单纯地在整理,像是在修补一件被他弄乱了的礼物。


    司峪嘉打开后排车门,坐在车门那一块座椅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过来。


    路边不远有块大石头,半人高,岩石纹路凹凸不平,月光照在上面,明暗交错。司峪嘉长腿一跨,一条腿踩在石头边缘,另一条腿撑在地上,姿态松弛而随意。


    他眉眼舒展着,张开手臂,等待她钻过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落在姜宁然腿边。


    她便正好沿着他的影子轻轻爬过去,像个娇滴滴的娃娃。


    司峪嘉敛了那些心思,不再动手动脚,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看星星看萤火虫。他伸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手臂从后面环过来。


    姜宁然整个人嵌进了他的怀里。


    司峪嘉踩着岩石表面,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均匀而温热地拂过她的头顶。


    “抬头。”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懒洋洋的。


    “萤火虫飞上天了。”


    姜宁然仰起脸。


    一整片夜空毫无遮挡地铺在眼前。星星密密麻麻地缀在天上,有些亮有些暗。头顶上方,萤火虫的光忽明忽暗,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分不清哪个是天上掉下来的,哪个是从地上飞上去的。


    “好看么?”司峪嘉在她耳边问。


    姜宁然点了点头,眼睛亮盈盈的。


    “我们聊聊天吧。”他说。


    气氛一时静谧。姜宁然恬静地微扬起头,看向他。


    “李叙白跟你讲了沈濛的事?”


    司峪嘉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反应。姜宁然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起,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司峪嘉没有看她,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的萤火虫上,声音不紧不慢的:“我和她两年前就认识了。比认识你,更早。”


    姜宁然垂了垂眼。


    她在心里悄悄地说:其实我认识你,远比你想象的要早。比她还要早。


    只是你不知道。


    她没出声,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等他继续说。


    “我和她算是玩多了变熟的。”司峪嘉顿了顿,“会玩极限运动的女生很多,玩得好的不多,她算其中一个。”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后来你也知道了。她出了事,捡回一条命。”他的语气变轻了一点,“很坚强。一排钢钉打下去,咬着牙坚持复健。我挺敬佩她的。”


    姜宁然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袖子的一角。


    “但宁宁,”司峪嘉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沉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我女朋友是你。”


    言下之意很清楚,她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甚至可以是他佩服的人,但永远不会是别的什么。


    还好是这样。


    姜宁然心里那块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疙瘩,在这一刻慢慢松开了。她正想开口说“没关系,我明白的”,司峪嘉先开了口。


    他淡淡吸了口气,脸色似乎变得有些暗,沉闷的嗓音刚从嘴里发出,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句子——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裤兜里传出来,把两个人之间那股微沉的氛围轻轻戳破了。


    司峪嘉顿了一下,单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看消息,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也清清楚楚地照亮了那块小小的屏幕。


    姜宁然无意间扫了一眼,目光倏然定住了。


    是她被蹦极绳,悬在半空中,两只手高举过头顶,朝司峪嘉勇敢比心的那一个瞬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她的这张照片更换成了屏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嘉奖70 大抵就是离


    姜宁然有点不可置信, 眼睛微微睁大,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酸酸的,又有点甜。


    司峪嘉的侧脸被月光勾出一道冷白的轮廓,下颌微微绷着,他垂眼扫了一眼手机, 见是无关紧要的消息后, 拇指一划就把通知划走了。


    他把手机熄屏,重新揣回裤兜里, 随后偏头看过来,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碎的。他的表情很淡, 重新开口,收起了所有痞气和玩笑。


    “宁宁, 以后再做这类冒险挑战必须有我陪着。”


    他见证过沈濛的意外,所以无法想象。如果受伤的那个人是姜宁然他会怎么样。


    姜宁然心底一暖,乖乖地点头, 甜甜地应道:“好。”


    夜色正好,氛围正洽, 姜宁然鼓起勇气,想把握住这个机会多了解司峪嘉一点。


    “司峪嘉。”她轻声叫他。


    “嗯?”


    “你再多讲一些你的故事, 好不好?”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盈盈的,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司峪嘉看了她一眼, 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沉默了一瞬,问:“想听什么?”


    姜宁然想了想,一时竟答不上来。


    即使司峪嘉现在是她的男朋友, 但他太神秘了,自己对他知之甚少。姜宁然思索想了会,干脆延续刚才的话题:“比如,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玩这些啊,不害怕吗?”


    跳伞、蹦极、潜水,那些她光是想想就双腿发软的事,他做起来眼睛都不眨。


    司峪嘉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远处那片萤火虫,光点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以前是觉得好玩。”司峪嘉心不在焉地说道,声音很淡,“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会上瘾。”


    他停了一下。


    “后来经历了一件事,觉得人生匆匆,要及时行乐。”


    当初没想过谈恋爱,一来是不愿受束缚,二则自觉生死无常,自己随时可能会出事,就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


    那晚在Déjà vu,偏偏就是姜宁然,一步步打破他的边界,闯进他的世界。


    想不太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大抵就是离经叛道的人,慢慢地接触下来,终究被乖顺柔软的人收服了。


    并非换一个人站在那里,司峪嘉也会做同样的事。


    唯独是姜宁然,令他迫不得已地触动。


    最开始是不忍,后来不自觉地想靠近,想逗她,想看她脸红的样子,想牵她的手,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给她准备惊喜。再后来,这趟旅程发现她勇敢的一面过后,第一次有了陪伴和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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