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伧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那个笑不自然,像是硬挤出来的,带着点阴森森的味道。
“你是她男朋友,你应该清楚她的潜力。”他推了推眼镜,声音讥讽,“她的语言天赋是这一批人里最突出的。你这样频繁地打扰她,只会影响她的状态。春训就一个月,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司峪嘉靠在墙上,姿势没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他挑了挑眉,声音懒洋洋的:“是吗。你还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不是你女朋友。”
陈伧的笑容僵在脸上。
司峪嘉站直了身,双手插进裤袋里,朝陈伧的方向走了一步。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停在陈伧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偏头,目光从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都是男人,你什么心思我不清楚?”他笑了一下,一声笑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你当我傻”的懒散嘲弄气声,“以姜宁然的能力,用不着你他妈的在这儿三番两次明褒暗贬。”
陈伧的嘴角抽了一下。
“兄弟说实话,”司峪嘉的语气忽然松散下来,像是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刃,“你的风评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我女朋友的情绪,我在乎。”
他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姜宁然还在里头没出来。他收回目光,声线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直视对方身上:“没记错的话,你这段时间跟了许教授的项目。你再敢把歪心思往她身上放,我就来弄你。你让她不爽,我就让你不爽。”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灯管的电流声嗡嗡地响着。
“你调查我?”陈伧语气挑衅。
“调查?”他把那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撂了一个“你还不配”的眼神。
陈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司峪嘉看了两秒,嘴角硬撑着,扯出一个不甘的笑。
“我倒是很好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背景,能把我怎么着?我导师是院长,国家正处级干部,我跟了他这么几年,你动不了我。”
司峪嘉懒洋洋地耸了耸肩,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一种轻蔑感简直懒到了骨子里:
“那你尽管试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嘉奖63 封唇。
夜里图书馆的位置依旧被坐得满满当当, 为数不多的几张空桌上也垒着书本,显然就是被人为放在那儿占座用的。
最后没办法,司峪嘉开着车, 带着姜宁然拐出校门,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让她自习。
二楼,他们挑了个靠里的位置。那是一处挺私密的小卡座,夹在一面砖墙和一道半人高的木质隔断之间, 像被单独隔出来的一小方天地。
姜宁然坐下来, 把作业本摊开在桌上,垂着眼, 翻到陈伧批注的那一页。
再抬起头的时候, 一杯热牛奶被放在她手边,司峪嘉修长的手指从杯壁上收回去, 他没有说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他坐下靠进椅背里,开始玩手机,姿态和平时一样懒散。
姜宁然低下头, 翻过那页批注,开始改。笔尖落在纸面上, 沙沙地响。写了没两行,她忽然停下来, 抬头看了司峪嘉一眼。
“你会不会很无聊啊?”她脸容歉疚, 小心翼翼地问。
司峪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语气散漫:“不会。”
姜宁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司峪嘉又开口了,挑着眉看她,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不正经的笑意:“你写你的,我又不是没别的事做。”
姜宁然愣了一下:“什么事?”
“打工。”
姜宁然微怔了怔,下意识觉得司峪嘉是在逗她。他那副散漫样,跟‘打工’两个字实在搭不上边。
“你?”她心生困惑,忍不住歪了下头,“打什么工呀?”
兴许实在是好奇,这个歪头看人的动作带着点不自知的娇憨,睫毛扑扇了两下,像蝴蝶轻轻抖了抖翅膀。
司峪嘉的目光从她眉眼间掠过去,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把自己手机横过来,屏幕朝她那边侧了侧,眯眼道:“给你刷游戏日常算不算?”
手机正是《生存者》的界面,樱花飘落的登录背景已经跳过去了,主页面停留在菜单栏。司峪嘉竟然在做这个游戏的任务。
姜宁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是、给、她、打工。脸颊一下子烫起来,她匆忙移开目光,笔尖在纸面上顿住,半晌没落下。
她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玩这个游戏。不过司峪嘉打发时间,玩一下确实可以。
她重新低下头,正准备继续写作业。笔尖刚落到纸面上,耳旁的长直发就滑了下来,挡住了视线。她用左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刚写了两行,那缕不听话的发尾又滑下来了。
姜宁然停了笔,低头开始翻包,耳机盒、校园卡、纸巾……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发绳,哪儿都找不到。
对于这种小物件,她总是丢三落四的。可能又不知道落在哪儿去了。她皱了皱眉,正准备拿一根铅笔把头发扎起来,余光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筋脉微凸,虎口处卡着一条白色手环。
司峪嘉的手腕从她视线边缘探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屈,静静地摊在她面前。
“找这个?”
姜宁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腕骨处。一条黑色皮筋箍着他的右手,和他的白色手环叠在一起,一黑一白,一粗一细,安静地交缠着,竟然意外地和谐。她盯着那根皮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的包,有些意外:“怎么在你那儿?”
她没认出来这一根。印象里今天出门的时候扎的明明是一根浅棕色的发绳,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黑色的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眉眼间全是困惑:“我今早扎的好像是棕色的,怎么变黑色了啊……”
司峪嘉把皮筋脱下来给她,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之前掉我车上的。”
姜宁然心口一跳。
之前。掉在车上。她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嘴唇张合,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喜出望外地问道:“你那时候没有丢掉吗?”
“留着了。”他顿了一下,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意有所指地逗她,“谁能想到后面捞着个媳妇儿啊。”
大概是上回约会的时候,她吃日料时,长直发总是滑下来,一顿饭别了好几回耳后。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司峪嘉却记住了。
他回家里翻了那根她落下的黑色皮筋,套进了自己手腕上,和那个白色手环一起,卡在小臂最细的位置,细细的一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相当于给她备着一根。
姜宁然低下头,把头发扎起来。动作很轻,很慢,手指穿过发丝的时候微微发颤。马尾扎好的那一刻,碎发全部被收拢上去,露出她泛红的耳尖和那截嫩白的后颈。
她有点开心,因为司峪嘉在这种小事上替她想着。抿了抿唇,姜宁然重新专注起来,开始翻阅桌面上摊开的几本书。
她的参考书除了教材外,还有一些教辅资料,其中有本西语专著最厚,精装硬壳,书脊像一块砖头。
姜宁然每次翻开,松手,书封就会自动又合回去,像一只不听话的蚌,怎么都不肯把里面的珍珠吐出来。
正愁的时候,对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给它按着了。司峪嘉左手打着游戏,低头看着手机,眼神都没往这边分,但是右手一直在帮她摁着书,指节微曲,纹丝不动。
姜宁然没有再看那只手,低下头,莫名安心。
偶尔需要调阅后面的内容,她指尖刚碰到书页的边缘,那只手就先她一步动了起来。拇指抬起来,轻轻一带,翻过去,食指和中指随即落下来,按住新的一页。
时间在静音的游戏界面里慢慢淌过去。
司峪嘉竟然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把她放心上,一边玩着游戏。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指节微张,眼皮垂着。姜宁然翻着纸页,语气轻轻地提醒:“我快好了,就剩最后一段了。”
听她这么说,司峪嘉退出游戏,放下了手机。他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姜宁然身上。
姜宁然低着头,握笔的姿势很规矩,最后一段写得很快,笔尖几乎没怎么停。黑色的长直发被那根皮筋收拢在脑后,露出整张脸干干净净的轮廓。咖啡厅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睫毛在细白的肌肤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因为专注而抿出一个认真的、带一点倔强的弧度。
今晚表演的那件吊带裙已经换掉了,她现在穿的是一件清甜的藏青色开衫,肩膀薄薄的一片人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长的锁骨,像瓷器上的一道釉裂,不经意间泄露了什么。
司峪嘉盯着她低头写字时,那件开衫顺着肩线滑下去的半寸,肩头那一小块圆润的弧度若隐若现,像被薄云遮住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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