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就拿A+了呀。”她语气轻快,“所以你说,是不是多亏了你?”
其实说真心话,喜欢司峪嘉是一件让人进步的事。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喜欢一个人。
清醒地知道,这份喜欢,让她变成了更好的人。
这个追逐他的过程,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坐标——她在努力地往前走,想走到能和他并肩的位置。不是因为谁要求她这样做,只是她自己愿意。
哪怕他并不知道。
哪怕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冷风吹过来,姜宁然拢了拢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也挺好的。
她在变好,这就够了。
姜宁然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什么都没露。
司峪嘉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挺会往我身上揽功。”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懒懒的,却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那下次考试,再想我一次试试。”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世界线终于回收,也同时想起开这本的初心。京圈之子。这四个字,市面上写了太多版本——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挥霍无度的二代三代。但我一直想写的,是另一种。像司峪嘉这样的。他骨子里流着的,是他外公的血。那个老人,一生吃过枪子无数,守家国、护江河。一脉相承的,不是权势,是骨气。只是现在和平年代了。不需要他们丢眼睛丢腿,不需要他们守着一座关打到弹尽粮绝。但有些东西还在。一代一代,骨气没断过。只不过从前是守关,现在是远征。联合国维和,走出国门,远征世界。换个战场,还是那道风骨。还是那个人。还是那腔血。
第23章 嘉奖23 满堂彩。
姜宁然垂下眼, 耳根烫得厉害,假装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校园内。
夜风是软的、微凉的。从湖边吹过来, 带着点不知名花儿的香气,掠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就窸窸窣窣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草坪那边有光。
是一串一串的小灯泡, 暖黄色的, 绕着几棵老槐树缠了一圈,又在草地上歪歪扭扭摆出一条光带。有人在幕布前调试设备, 有人三三两两坐着, 有人铺了野餐垫,有人抱着膝盖发呆。
幕布上还在放片头, 白底黑字,隐隐约约能看见“FORREST GUMP”的字样, 是阿甘正传。
姜宁然脚步微微顿了顿。
好像是“微风放映会”,她想起上周路过食堂时看到的海报。“银幕里的晚风,心事在星空下沉”, “露天电影治愈夜”,“和同学朋友一起共享一场温柔时光”1。
当时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没往心里去。
现在站在这儿,看着那些暖黄色的光, 看着幕布前那些散漫的人影, 看着头顶几颗不太亮的星星, 她忽然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挺好的。
姜宁然掏出手机,对着那片暖光照了一张, 同时语气假装意外:
“原来今天有这个呀。”
顿了顿,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起来好舒服。”
——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旁边的人听见了。
头顶响起一道慵懒低沉的嗓音。司峪嘉掸了掸烟灰,偏头看了一眼那片光影,又看了看她。
“想看?”他问。
姜宁然愣了一下。
“啊?”她下意识否认,“没有没有,就是觉得……布置得还挺好看的。”
——其实是想的。
那些暖黄色的光,那片草坪,那些散漫地坐着的人影,还有幕布上隐约晃动的画面。光是站在那里看一会儿,就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更何况,如果能和司峪嘉一起看电影,那……
那大概是今天最好的礼物了。
但她不好意思说。
已经让他送了一路,再让人家陪着看电影……好像有点得寸进尺。
司峪嘉看着她,没说话。
他把烟掐了,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走吧。”
姜宁然疑惑地回头。
司峪嘉站在原地。
手插回兜里。
他微微弓着肩,站着,又像是没打算再往前走。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毛茸茸的边,眉眼却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我就不去了。”
姜宁然愣住。
“明天有个要上台的报告,”他顿了顿,说,“还没弄完。”
意思是他准备回去赶报告。
姜宁然脸上那点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那里。
很短的一瞬。
快到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然后她低下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好。”
她顿了顿,赶忙语气轻快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你每次报告都特别厉害。上次那个BIMUN学术论坛,好像全校就你一个人拿了奖?”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明天加油呀,肯定又是满堂彩。”
——好像在夸他。
其实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刚才有多失落。
司峪嘉看着她。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听谁说的?”他散漫一问。
“余组长啊,”姜宁然笑了笑,“他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司峪嘉唇角动了动,像是嗤笑了一下,语气吊儿郎当的。
“他那张嘴,”他说,“十句有九句不能信。”
“那剩下一句呢?”姜宁然眨眨眼问。
可是,问得格外不凑巧。
司峪嘉兜里的手机同一时间响了。
震动声闷闷地贴着裤袋传出来,在这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对话就此中断了。
司峪嘉眼神点了点她,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姜宁然没说什么,便偏过头看向别处等他。
夜风从草坪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放映机的微热和深秋的凉。她垂着眼睛,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司峪嘉接起电话,声音压得低,偶尔应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姜宁然也不刻意去听,只是望着不远处那场无声的露天电影。幕布上的阿甘好像跑到了什么地方,画面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最近国际关系学院上传了几份‘外交案例分析’,堪称范例,挂在学院官网首页,供全院学生参考。都是司峪嘉在专业课上提交的,而且还是中英文双语完成。
除了这些报告,还有两个BIMUN的视频,他在里面没出镜,但声音入画了,不疾不徐,锐辞庭辩,游刃有余的阐述观点,逐一反击对方的质疑。
让人无从反驳。
她又想起很久以前——高中时候,她曾在优秀作文合集里读到过一篇。匿名的,只有考号和分数。但她把那篇作文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甚至抄下来过。
后来才知道,那是司峪嘉写的。
满分作文里他引用的那句“风物长宜放眼量”,她记到现在。
那时候她就在想,写这篇作文的人,他眼里一定装着更大的东西。
现在他站在面前,她忽然觉得,高中时那个隔着纸页的模糊影子,和眼前这个人,重合了。
余知岳之前随口锐评:司峪嘉虽然属于天赋型选手,该躺赢的那种。长得招桃花,家里有底子,脑子还比别人好使。这种人设,放别人身上早躺平了。
但他不挥霍他的天分。
他对待事情依旧认真托底。
处事成熟、办事牢靠,这让司峪嘉从一众同龄人里脱颖而出,很难不让人崇拜。
自己之前把他想得太远了。总觉得他是那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人,拿奖、写案例、被挂在学院首页当模范,都像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
原来并不是。
原来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
他也会像自己一样,在深夜里为明天要做的事悬着一颗心。
姜宁然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失落散了些,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她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一亮,微信消息先跳了出来。
原来邹韵莺陆续给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和司峪嘉一起吃饭吃得咋样。
姜宁然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迅速按灭屏幕。
她下意识抬头,眼皮微抬,朝司峪嘉看了一眼。他还在站着打电话,侧对着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挂。
姜宁然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还是不回?
要是回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来……
她想了想,反正他仍在打电话,应该留意不到其余事物。于是姜宁然往旁边移了几步,一个略微安全些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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