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庆功宴,有人提到昨晚,夸赞余知岳电吉他弹得好。


    余知岳下巴一扬,嘴上说着“一般一般,随便搞搞”,眼里的光亮却藏不住,他顺势聊起昨晚玩得有多痛快。


    “那必须的!咱哥几个配合得,绝了!”昨晚一起表演的男生,身上那股被镁光灯灼过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关键我跟你们说,咱演出的视频,网上都杀疯了!”


    “对对对,我早上刷视频都惊了,”另一个组员立刻接上话,语气惊奇,“好家伙,我才知道‘山谷与鹛’这个号在网上的影响力这么顶。”


    余知岳闻言,顺手打开咖啡灌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她那个号啊,很早就开始玩了。最早还在旧金山读高中那会儿,随便发了几个vlog,结果莫名其妙就火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受追捧的。


    “在美利坚读的高中?”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信息,立刻追问,“那怎么回国来念大学了?因为什么啊?”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半秒。


    余知岳笑意未减,没看提问的人,只是低头专心打开自己的电脑,拨弄着触控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她的事,我哪儿管得着,想在哪读在哪读呗,都一样。”


    这话听着随意,翻译过来更像是:别打听了,兄弟,名花有主了,朋友的女朋友,懂?


    姜宁然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讨论很快被拉回了正题。


    他们这次大创的主要方向,是合作开发一款全国首创的语言类互动APP。信息学院的几位男生,主要负责核心的编程、数据建模,以及整个交互界面的设计,而姜宁然呢,则从自身的语言专业出发,从语料库建设、学习路径设计,乃至最细微的文化语境适配层面,给予全程的协助。


    一群人开会,先简单探讨了几个问题,商量出方案后,众人便分头忙碌。


    四下安静,唯有在难点卡住时,才会响起几声短促的商讨。


    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意味着一轮又一轮的关键测试逐渐完成。


    直到下午五点半,团队终于拿到关于运行的最新测试报告,不料却反馈出一个棘手的技术问题。


    “……目前咱们APP在iOS 13以上的版本频繁闪退,日志显示和音频解码模块有关。另外,上次大版本更新后,有相当一部分的定制音频数据出现了丢失。”


    “数据丢失?”余知岳的语气严肃起来,“是兼容性问题还是后端同步逻辑有漏洞?”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还在查,但情况有点复杂。”


    “这次更新动了底层几个接口,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技术哥推了推眼镜,有些头疼,“稳妥起见,可能得考虑一次专项修复和优化,甚至……部分核心音频内容,是不是干脆重新录一版?用更标准的流程和更高品质的素材,也能从根本上避免掉一些诡异的Bug。”


    “重新录音?”有人接道,“那成本和时间……”


    “如果是简单的人声旁白或提示音,其实我们自己就能录。”另一个组员提议,“不如去学校广播站或者干脆外面租个录音棚?收音干净,后期用电脑合成也方便。关键是找谁录——得声音合适,发音标准,还得有表现力。”


    “这个思路对,”余知岳点点头,“可以考虑去专业录音棚,确保收音质量,后期再用算法合成,那录制人选的话……”


    组员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姜宁然身上。


    作为组里唯一的女生,又是语言学院的高材生,她发音标准,气质沉静,无疑是女声部分最合适的人选。


    “我可以。”姜宁然轻声应下。


    “好,那女生定了。”余作为组长,转向男生们,“男声部分呢?声音要独到、有质感。”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有人清咳两声试音,效果总差了点意思。


    余下几人轮番尝试,要么太青涩,要么带点地方口音,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


    余知岳脑子里转了一圈,人选立马清晰了。他打了个响指,身体坐直。


    “你嘉爷啊,我草,这都想不到?!”


    作者有话说:


    好巧,上一章整整好20个红包发完这章还是有红包掉落噢=w=


    第8章 嘉奖08 他特么的付的钱,司峪嘉倒是……


    司峪嘉这个人,不太好说动。


    高中的时候是那种一眼望到底的少年气。


    上了大学反而收着了,锋芒藏进骨头缝里,就是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


    圈子里跟他走得近的,比如余知岳,也是熟了以后才敢肆无忌惮地地使唤他。但也仅限于“敢开口”,至于这少爷答不答应,那得看他心情。


    心情好的时候,懒洋洋地应一声“行”,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心情一般的时候,那真不好讲。


    不过,只要有他在,就一定不会输。


    ——这是余知岳从小到大的经验。


    司峪嘉那口漂亮的外语,是在很多国家泡出来的,没有半点培训班的塑料味儿。腔调正,声线也干净。偏偏说话时总拖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是对什么都懒得较真儿。那种散漫是骨子里的,得天独厚。


    “得,”余知岳掏出手机,“我问问这祖宗。”


    他戳开微信,给司峪嘉弹过去一条定位。


    ——定位:「老地方川菜馆」


    ——今晚聚餐地点。晚上过来吃饭。


    发完消息,余知岳利落合上笔记本,目光一扫:“还有没有要补充的?没有就撤了,晚上老地方,都别跑啊。”


    他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朝组员们招呼:“你们先过去,到了直接点菜,不用等我。”


    这家川菜馆姜宁然知道,很火,隔壁也是一家顶有名的砂锅粥。之前陈颐霜生病发烧,嘴里没味,只想吃一口那家的鲜虾砂锅粥,姜宁然下课特意绕过去,在熙熙攘攘的门口等了足足四十分钟,才提着那份滚烫的粥坐地铁赶回宿舍。


    那家川菜馆那会儿正是晚餐高峰,客流火爆,排队等位的人几乎挤到了粥店门口。


    有人问余知岳:“咋了,岳哥不跟我们去?”


    “我得去趟宠物医院,接一下我家咸蛋。”说起这个,余知岳表情很无语,“都怪我家的小王八蛋,手欠偷偷喂了它一口葡萄。得,直接窜稀了,害得老子早上火急火燎地送医院,还差点迟到。我真是草了。”


    “这你不揍他?”旁边李叙白笑着接话。都知道余知岳那个亲弟弟,从小被宠得跟个小霸王似的,皮得上天入地,无法无天。


    “揍啊。”余知岳补充,“那小子也怕我生气躲房间里,我蹲了他半天才逮住他好好教训了一顿。”


    “勒令他少、玩、咸、蛋。”


    “得咧。”医院就在去饭店的半道上。


    余知岳抓起车钥匙,朝组员们挥挥手,“等会儿过去找你们汇合。”


    /


    等到余知岳拎着个半透明的宠物外出箱推门进来时,姜宁然正低头回着室友的消息。


    她闻声抬头,一眼就瞧见了箱子里那团浅米色的、蜷成个小毛球的身影。小东西似乎还有点蔫,趴在一层软垫上,黑豆似的眼睛半眯着,鼻子微微翕动。


    “这好可爱啊。”姜宁然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目光被牢牢吸引过去。


    之前她只在余的朋友圈见过照片,隔着屏幕觉得这团小东西憨态可掬。如今实物就在眼前,虽然病着,那股毛茸茸又带点倔强的生命力,却比静态图片生动得多。


    “咸蛋刚在医院打完针,还有点没精神。”余知岳把箱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掀开顶盖的一角,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姜宁然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刺猬背上的刺看起来很柔软,颜色浅浅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乎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它小幅度地动了动,把脸往垫子里埋得更深了些。


    “好可爱。”她轻声说,眼里漾出真切的笑意。


    “为什么会叫它咸蛋啊?”姜宁然好奇。


    “最初买回来的时候,想了好大一堆时尚的名字,没想到它鸟都不鸟我。”余知岳摸了摸鼻子,语气有点不自然,“后来我弟拿着玩具大喊了声‘咸蛋超人’,嘿,这小东西居然,就‘?’地,慢吞吞转过脑袋瞅过去了。”


    姜宁然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继续问:“我能摸摸吗?”


    “它多大了?看起来好乖啊。”


    “六个多月,平时可不乖,凶得很,老炸刺。”余知岳嘴上嫌弃,手指却极轻地碰了碰小家伙露出来的耳朵尖,“刺猬安全感足的话,才会露肚皮,等它顺刺,就可以直接放在手上。”


    “哇。”姜宁然觉得很神奇。


    平时有见到养各种宠物的,猫啊狗啊,这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养刺猬。


    “哎,说到这个,可想起当初那会儿——!”余知岳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语气戏谑又夹带着半分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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