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晚反应了下，目光戏谑狡黠，“是是是，那么容易被洗脑怎么可能是您跟大伯的女儿，是吧？”
沈繁星挑眉，默认。
这边厉行之正因为薄郡儿似是旧事重提的话郑重道歉。
“对不起，当初让你受委屈。”
薄郡儿有点吃软不吃硬。
以前的事乍一想起来的确会控制不住有点脾气。
也不是她对过去耿耿于怀，也就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
但厉行之没有丝毫辩解地直白道歉，反而让她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语气不由就软了下来。
“我没想翻旧账……”
“你可以翻，没关系，以后只要我犯错惹你生气，你都可以跟我计较，打我骂我都可以，这样我才不会做出其他让你难过的事。”
“只求你解气后，给我留一点能够哄你的余地。”
薄郡儿这次也是什么脾气都没了。
但还是守着一点底线，“也不是什么事只要你哄我就得必须原谅你哦。”
“我知道，你随时可以选择离开我。”
厉行之沉默了几秒，又缓缓道：
“你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我……我要努力让你不要离开我。”
这话似乎是在对薄郡儿说，更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薄郡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很想要说一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去安慰他。
可最后她只是动了动唇瓣，没有把话说出来。
她的确不会无底线地去原谅任何人犯得任何错。
就算是厉行之也一样。
就算她现在说出口，那再未来的某一天真的有事发生，她绝不可能为了一句话而委曲求全。
她不信现在的自己说出的话，厉行之也不会相信。
她知道现在应该给厉行之更多的安全感，但她也不能因此而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们都是自由的。
包括现在，包括未来。
现在的一句承诺，到那时也许就是两人之间的枷锁。
感情不是一句我爱你，我离不开你就可以定义一生，心安理得地享受余生。
饶是爸爸，他都在用每一天每一刻向妈妈证明他的感情。
感情不是承诺即是结果，那是用一生来证明的东西。
“对。”薄郡儿最后还是狠心没有给厉行之内心深处最想要的那句话。
“但你同样有选择权，而我也一样，我也会很努力，让你每一天每一刻的选择都是我。”
“好。”厉行之的声音良久之后才缓缓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我的选择永远只有你。”
“你不必相信我，这话只说给我自己听，我要我相信我自己。”
薄郡儿咬了咬唇，“好啊，我们共勉。”
……
挂断电话，薄郡儿发了会儿呆，才发现车厢内一片安静。
缠着沈繁星低声说话的薄晚晚也没再开口，反而很直白地看着她。
眼神中带着浓稠的心疼和怜惜。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薄晚晚朝着她笑了笑，用嘴型无声跟她说了声“加油”。
薄郡儿扬了扬唇，目光看到坐在前面依然背对着她的沈繁星，脸上更多了些坚定！
她知道，既然晚晚听到了她和厉行之的对话，妈妈一定也听到了。
虽然他们说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但就算是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她也会努力让自己幸福。
薄晚晚也暗暗打量了沈繁星两眼，挽着她手臂的手轻轻晃了晃，意味着让沈繁星表个态。
沈繁星无奈一笑，但却没有开口。
即使郡儿是她的女儿，她也没资格去评判她的感情，更不可能去替她相信一个人。
他们说的都没错。
爱是要用一生去证明的。
薄晚晚有点失望，但她也看得出来，不，她一直都知道，她的伯母从未真正反对过。
其实这样，也就足够了。
但就在她已经很知足的时候，沈繁星却突然开了口。
“明天你不用早起。”
薄晚晚：？？
但薄郡儿眼神却突然亮了起来。
厉行之挂完电话，在办公室坐了良久。
他不能要求郡儿相信他，但要真的让郡儿以后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这样没有安全感吗？
如果真的治好了他这个所谓的分离焦虑症，他对她的依赖慢慢减退，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个瞬间，某个不经意的与现在稍显疏离的动作，都会让她心中产生焦虑和不安呢？
厉行之闭了闭眼，骨节抵在眉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良久，厉行之才终于动了，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顾谰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顾谰言阴阳怪气，“呦，我以为你以为我死了呢？”
厉行之没理会他的调侃，直奔主题。
“顾谰言，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
***
翌日，一早。
沈繁星一行人准备好从盛景庄园前往机场。
但客厅里却迟迟未见薄郡儿的身影。
许清知本来很高兴，但看到一直贴在沈繁星身边，明显一副粘到底的薄景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了三分，很是不确定的问沈繁星：
“你说的两个人，不是指你和郡儿？”
沈繁星无奈笑了笑，“出去玩儿本就是要开心，逼她出去有什么意义？”
“飞机太早，我索性也没让她早起。”
许清知的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
明显被嫌弃的薄景川冷哼一声，“放心，不吃你家一粒米。”
许清知气呼呼地瞪了瞪眼，“我就让你吃！”
薄景川：“……”
等到一行人出门，薄家准备的两辆车只在门口见到一辆。
另外一辆黑色阿尔法车门旁，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看到沈繁星和薄景川后，迈步走到他们面前。
“薄叔，沈姨。”
薄景川蹙眉，“做什么？”
厉行之的视线在周围扫过，在确定没有寻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漆黑的眸更深了些。
是已经走了？
还是还没有出来？
他不动声色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平淡到：
“我来送你们到机场。”
第279章 办法
“我来送你们到机场。”
薄景川沉沉看着他，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厉行之侧头看向身旁提着行李箱的佣人，直接指挥道：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吧。”
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薄景川。
薄景川没拒绝也没同意，沈繁星却心知肚明薄景川的态度，于是便做主让佣人把行李放到了厉行之车上。
厉行之也转身走到车门前，打开了电动门守在旁边等着两人上车。
纵然薄景川脸色不好，但还是坐了上去。
载着许家人的车子已经率先离开。
薄景川和沈繁星上车坐好，厉行之又等了一会儿，视线一直落在别墅门口，始终不曾见那抹身影出现。
最后还是沈繁星开口道：“郡儿今天不去。”
厉行之猛然转头看向沈繁星，沈繁星只是朝驾驶位扬了下下颌。
“开车吧，去机场要赶早不赶晚。”
厉行之开车估摸着时间跟在他们后面。
车子驶过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等上了机场高速，薄景川才冷声开口。
“要说什么？”
厉行之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薄景川和沈繁星，最后目视前方，依然保持120的时速行驶在快车道，几秒后才平静开口。
“我可以配合郡儿戒断，但我自己不打算继续治疗。”
沈繁星瞬间蹙起了眉，但厉行之却继续开口道：
“我已经跟心理医生确认过，我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任何会伤害到郡儿的潜藏的负面心理。”
“郡儿治疗，选择权就永远在她那里，她不高兴，或者……”
厉行之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地抓的更紧，一双深眸里溢出不甘和痛苦。
喉结几番滚动，但他最后还是缓缓开腔：
“或者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她认为比我更好的人，她随时可以选择离开我。”
“她现在需要安全感，但我能给的只是现在如何对她好，对未来，我也只能凭靠一句嘴上不痛不痒的一句承诺。”
“她不相信，更无法让你们相信。”
“所以，我不治，那么在未来的这段关系中，只有我，不管从身还是心都只能依赖郡儿，会想尽一切办法待在她身边，会做很多让她开心的事让她不要轻易抛弃我。”
“这样的话，你们……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把郡儿交给我。”
说到最后，尽管极力隐忍，但在绝对睿智，能够轻易洞察一切的两个人面前，厉行之那点卑微，克制，甚至是祈求，简直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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