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眼巴巴放下话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再看盛景庄园的男主人,脸色果然黑的彻底。
厉行之的出现让叶清秋松了口气。
有临临在,黎烨更没有机会了。
“薄叔,沈姨。”
厉行之一进门便跟家主人打了招呼。
沈繁星朝他笑笑,眸中有些无奈。
只能说,临临还是太一板一眼。
想当年某人为了避人耳目可是在房间里憋了好久。
他这倒是耿直,直接明晃晃地进来了。
薄景川自然没给他好脸色,蹙着眉冷冷看他一眼。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不敢。”厉行之毕恭毕敬,“我可以配合郡儿治疗,但是今天不行。”
薄景川看了一眼后面的黎烨。
皮相无可指摘。
但只一件V领白色衬衫,就把一身混不吝的风流劲儿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清知说他招女孩子喜欢。
那也不是空话。
年轻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种长得不错却没正形的。
很容易扎进女人堆里。
看到薄景川的视线朝他看过来,黎烨扬眉微笑。
“干爸干妈好~”
厉行之蹙眉冷脸。
背地里叫薄叔沈姨,见了面倒是会套近乎。
薄景川依然谁的面子都没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没动手已经是看在他是个长辈的面子了。
黎烨倒也不在意,很是不怕死地环视一周客厅,坦然问:
“郡儿呢?”
薄景川下颌倏然紧绷起来。
“有事?”
“想她了呀。”
客厅静默了两秒后,极近凝结的空气里响起薄景川冰冷的声音。
“那你可以滚了。”
许清知连忙上前,“薄景川,你得让郡儿跟黎烨有相处的机会才行啊。”
黎烨也轻笑着附和,“是的薄叔,多给我跟郡儿一点相处时间才公平吧?”
“你跟我要公平?竞争才会有公平,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竞争的东西,你跟我讨不到公平。”
许清知显然被气的不轻,撬不动薄景川,她又把眼神投到了沈繁星身上。
沈繁星朝着她挑了挑眉,最后选择视若无睹。
倒是叶清秋上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腰。
很像是安抚。
厉行之站在一边,将这小动作尽收眼底。
眸光微微动了动,看了看在旁边一直踌躇不敢上前的陈妈,平淡出声。
“要吃晚饭了吗?”
陈妈马上上前应道:“是的,先生太太,要……上去喊小姐吗?”
薄景川冷脸没出声,只能沈繁星开口:“去喊吧。”
说罢,站起了身,目光扫过众人,“去餐厅。”
薄郡儿从楼上下来走进餐厅。
往日六人位的餐桌被延长出好多,一入眼便是好多人。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眼光都齐刷刷放到了她的身上。
薄郡儿:“……”
放以前这可能没什么,但如今这状况……
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啊。
“呦,郡儿,坐这里。”
黎烨率先出声,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而另一边,又恰好是厉行之。
这位置不用两个人“打架”,安排的恰到好处。
薄郡儿闻声看过去的时候,看到厉行之也看着她,两个人视线交汇,薄郡儿眼睛一亮,厉行之也习惯性地站起了身,扯开了旁边的椅子。
薄郡儿开心地朝着他走过去。
然而刚刚绕过餐桌,就听到薄景川头也不抬的沉声开口。
“坐这里。”
薄郡儿脚步一顿,转头望过去,爸爸旁边果然还有空位置。
遗憾地看了一眼厉行之,乖乖走到薄景川旁边坐了下去。
黎烨坐在对面看到她脸上隐有的失落,微微勾唇。
“郡儿什么时候跟我去容城?”
第269章 不安
“郡儿什么时候跟我去容城?”
“……啊?”
猝不及防的话让薄郡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众人也停下吃菜的动作,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黎烨恍若未闻,继续笑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哦。”薄郡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虽然现在没心情,但一想到她跟厉行之马上要进入戒断期,没办法见面,在家里待着也无聊,于是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这态度也让黎烨愣了下。
这意思是……真要跟他们回去?
厉行之蓦地抬头看她,漆黑的深眸中满是布满冷霜的阴霾。
头顶那么多双眼睛,薄郡儿也懒得抬头一一迎上去,索性一味埋头吃菜,并没有注意到厉行之的目光。
黎烨见状,开口确认,“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去玩儿几天也行。”
许清知心头一喜,“明天就走!”
“那……”
“不行!”
“不可以!”
“不准!”
薄郡儿刚开口,餐厅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五花八门的反对声。
抓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第一眼就撞进了厉行之漆黑幽深的眼睛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那双眸子看着平静无波,但薄郡儿还是莫名从他的眸底看到了大概是不安和紧张的情绪。
他平静之下的皮囊下,似乎已经有一只爪牙锋利的巨兽在体内嘶吼咆哮地挠啃着他的五脏六腑。
越是这样一声不吭,越是隐忍,薄郡儿便越觉得心中发疼。
尤其是知道他对她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症之后。
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要开口拒绝这件事,整个餐厅为数不多没有开口反驳的沈繁星突然很平静地开口道:
“过两天我把公司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带着郡儿一起去。”
许清知眼睛倏然一亮,“那我一会儿就吩咐佣人把家里的房间打扫一下!多待几天,让黎烨好好陪郡儿玩几天!”
薄郡儿惊讶地看着沈繁星,心里一阵惶然。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想要让自己跟黎烨相处?
“我……”
“吃饭!”
薄郡儿刚吐出一个字,薄景川低沉的声音便平平响起,但却像是一记闷雷,震得所有人都再没有敢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除了不提跟郡儿相关的事情,其他话题都还可以随意聊一聊。
这里面就没有薄郡儿什么事了,她只顾埋头吃菜,但实际上也没吃多少。
从盘子里夹到碗里,最后再挑到碟子里。
进嘴里的也没多少。
吃完饭,众人移步客厅。
薄郡儿起身走之前看了厉行之好几眼,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还是被薄景川冷着脸拉着出的餐厅。
出了餐厅,她水果也没吃,直接跟人打了个招呼就上了楼。
厉行之跟在众人身后,但直到薄郡儿快步踏上楼梯,不死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还是没有见到厉行之的身影。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但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刚刚想要跟黎烨去容城的事情伤害到了他。
生气又担心,她由此陷入一阵内耗,回到卧室就把自己甩进了床铺里。
厨房里,厉行之一身黑衫黑裤,长袖半挽在臂弯处,即使手中拿着菜刀在案板上切菜,身形依然挺拔笔直。
厨房很大,有佣人在里面洗碗碟,也有人在备果盘,还有人在沏茶,也有厉行之在灶台处。
杂而有序。
客厅分成了两波,男人们坐在沙发上谈工作上的事,女人们坐在牌桌搭上一个黎烨凑了一桌麻将。
许清知瞥了一眼几个兴致不高的男人在那边维持表面的和谐。
薄景川全程靠坐在主位沙发上,冷着脸很少开口。
其他几个男人靠坐在两边的沙发上,姿态都算闲适,从容不迫,但多多少少就差点气场。
职位上的阶级就不说了,只是为了求娶郡儿,都自动在薄景川面前矮了一截。
许清知的位置正对着他们的方向,看到这个场景,连连叹气摇头。
“当儿女的时候不容易,现在有了儿女还是不容易。”
坐在她右边的叶清秋也扫了一眼。
以往在薄景川面前很随意,没什么姿态的厉庭深此时似乎真的是多了一丝小心和拘谨。
她抿了抿唇,突然更觉得,当年选择妥协,让临临有了这个父亲,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真的可以为了儿子做出任何事。
能屈能伸,各种周旋。
为她撑起了很多事。
包括临临能够下定决心非郡儿不可。
如果没有厉庭深这个父亲,没有一个很完整的家庭兜底,那样敏感自馁的临临,还会……甚至是还敢对郡儿有这样的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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