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流血的伤口和擦伤,厉行之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紧紧拧着一样,懊悔漫上心头。
如果他当初答应她,不那么自私地想要让自己更有安全感,她也不会因为跟他吵架带着怒气离开,更不会受伤。
上药时,薄晚晚走到他身边。
“出去冷静一下吧,磕磕碰碰难免,我陪着她。”
厉行之看了薄晚晚一会儿,淡淡点了点头,紧绷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
薄晚晚唇角勾了勾,“她是我的妹妹,论起来我们关系比你近。”
厉行之又点了下头,转身要离开时,薄晚晚又喊住了他。
“如果非要对我说些什么,临临,你该跟我说声抱歉。”
厉行之转头看她。
“郡儿说,如果不是许烛是别人也可以,对我好的我似乎都会考虑。我原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郡儿说的似乎也对。”
“所以,当初周围的长辈似真似假将我们凑对时,我不是默认而是无感,但你当时却急了,对吗?”
厉行之身形微微一僵,脚尖缓缓转动方向,面对薄晚晚,神情僵硬。
薄晚晚仰头看他,神色平静。
“所以许烛当初追求我时,我想你大概是庆幸的,你默认甚至同意他追求我,但又不确定他对我好不好,所以你们彼此交换了把柄对吗?”
当初不止是周围的家长,就连周围的朋友,都默认他们两个最后会走到一起。
没人会想着跟厉行之抢女朋友,但身为他同窗的许烛却追求她了。
如果不是厉行之否认了她和他的关系,许烛不可能会这样做。
“许辛夷是他的软肋,你答应许烛要照顾她,但同时许辛夷也是他留给你的把柄。就像他拿我威胁你一样,也许某一天,你会用许辛夷反过来威胁他对吗?”
厉行之静静看着她的脸听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抱歉。”
果然。
薄晚晚闭了闭眼。
在机场那一晚,她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她猜到这个可能,也只有这个可能,才会让所有事情闭环。
“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这种被威胁才会得到的感情,对我来说是种侮辱。”
“以后我不会再插手,很抱歉。”
薄晚晚扯了扯唇,紧握的手慢慢松开。
“其实我很想狠狠甩你一巴掌,但看在郡儿的份儿上,我这次原谅你。出去吧,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才最应该松口气。”
***
薄晚晚打开病房门时,薄郡儿正在跟护士说话。
一双眼还有残留的红晕,“他是我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那位先生是我们尊贵的患者,在最高规格的病房里。”
“他怎么样?”
“他很好,修养几天就会痊愈。”
“请你告诉我他具体的位置。”
白人护士说出了病房的房号。
薄郡儿道了谢,就不再说话,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给她包扎。
薄晚晚蹙了蹙眉,沉默思索了几秒,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她手中用力彻底将房门打开,薄郡儿疑惑看着薄晚晚皱眉走到她身边站定,声音很是冰冷。
“薄郡儿。”
薄郡儿疑惑,“你怎么了?”
“我问你。”薄晚晚神色不变半分,“你哪个朋友在医院里?”
薄郡儿咬住了唇,没说话,将头转到了一边。
她这个反应,让薄晚晚的心里更冷了几分。
“薄郡儿,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薄郡儿皱眉,还是不说话。
薄晚晚气急,转头看向一旁的护士,英语交流:
“她刚刚问你的那位伤患在哪间病房?”
白人护士听不懂她们之间的中文对话,但看气氛应该是不太好,所以有些犹豫地看向薄郡儿。
薄郡儿脸上浮上不耐,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是黎烨!”
“厉行之昨晚发疯把他打了,还不让我来看他!”
第132章 他发疯
“厉行之昨晚发疯把他打了,还不让我来看他!”
“我一说他就发疯!软硬不吃!”
薄晚晚当即瞠大了眸子,一口气卡在胸口,她声音有些发颤,硬着头皮问了下去:
“容城黎家?他做了什么会让临临动手?”
薄郡儿没去看薄晚晚的眼神,声音有些讷讷。
“黎烨跟我求婚,我同意了,他给我戴了戒指,他应该是还要吻我,被厉行之看到了……”
薄晚晚用力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些事。
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闹别扭。
“郡儿,当你听说临临和许辛夷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从许辛夷手里把他抢过来吗?”
薄郡儿蹙眉,“我没破坏别人感情的爱好!”
“嗯,他有。你骂他发疯骂的对,只有疯子才会做出道德感低下的事来,你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一反应是成全,他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是发疯。你都先放弃他了郡儿,他怎么还敢放手?”
薄郡儿的心一缩。
本就在摔下楼梯的时候,看到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就已经后悔了。
“我跟你说那支玫瑰的事,是让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不是让你利用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这样骗他。”
“我哄他了。”薄郡儿声音哽咽,“我都主动吻他了,他还是不肯……我明明是真心的,我是那样随意跟人接吻的人吗?”
“许烛曾经跟临临说过,反正都要跟我求婚,那就让这场求婚更有价值些,在他眼里,他跟我求婚最大的价值是威胁临临护住许辛夷。而你出于真心的那个吻,是不是也想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你这个举动跟许烛在根本上异曲同工。”
薄晚晚说着,笑了笑,紧绷的气氛放松了些,她再开口,语气似是调侃。
“临临先是被许烛威胁,如今又让你把他变成了我的角色,两件事,他的角色似乎都是受害者。”
这句本来想要调节气氛的话瞬间让薄郡儿的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
薄晚晚叹息,上前抚掉她脸上委屈又愧疚的眼泪,轻声道:
“郡儿,我不是在偏向他替他埋怨指责你,我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你爱他这个前提,而我也很愿意让他继续照顾你。”
“但凡你真的不爱他,我一定会跟你站在同一个战壕,同仇敌忾,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就像你骂许烛那样。我只是想让你们之间少点误会,对不起。我爱你,原谅我。”
薄郡儿还是委屈流泪,但还是伸手抱住了薄晚晚的腰。
“我也爱你,原谅你。”
薄晚晚顺着她的头发,失笑。
不过,薄郡儿沉闷的声音还是从她的腰间传出。
“晚晚,我要去见黎烨。”
她的语气格外坚定,像是下了决心做了选择。
薄晚晚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一会儿我带你去。”
***
黎烨伤的不重,但架不住受伤的地方很多。
厉行之本就不是空架子,昨晚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几乎每一处都让人格外痛苦,却偏偏没有什么大碍。
阴得很。
薄晚晚把薄郡儿推进病房便出去了。
黎烨看到薄郡儿坐着轮椅,蹙眉,脸色冰冷。
“他打你了?”
薄郡儿愣了一下,她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厉行之动手打她这件事。
怎么可能呢?
“没有,不小心摔的。你还好吗?”
黎烨放了心,耸耸肩,“没事,不过得躺几天。”
薄郡儿摆弄着放在腿上的双手,半晌才道:“抱歉,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黎烨盯着她看了会儿,低低笑了起来。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不算是无妄之灾,毕竟我都把你压倒了。还是你始终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薄郡儿掀眸认真地看着他,“你……那个时候是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吗?”
黎烨挑眉,“我们成年男女,你又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我怎么就不是真的想对做什么了?”
薄郡儿蹙眉沉默了好久,才又认真地开口。
“我没觉得你当初对我有多认真,你给我戴戒指我也不像那个女孩儿那么开心激动。你没有很喜欢我,我对你也没有很心动的感觉。”
黎烨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昨天晚上还懵懵懂懂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就这么确定了?这是……体会到真正心动的感觉了?”
薄郡儿没理会他的调侃。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
薄郡儿将酝酿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很好,但我没办法接受你,所以……昨晚的求婚我想反悔,还有那个娃娃亲,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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