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知道低头说了些什么,只听殷止也又跟吃了炸药似的劈声道:
“你说什么?!”
顾谰言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这事儿还不好说。”
殷止也扯开他的手,站直身体,闭着眼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厉行之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别扭。
厉行之蹙眉,饮了杯中的酒,刚要不耐站起身打算自己去找,旁边的暗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薄郡儿和段翊走了出来。
厉行之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暗门,里面是一张不算大的餐桌。
桌子中间摆放着几枝白玫瑰插花,对面摆放着西餐餐盘还有喝空了的红酒瓶。
显然两人是吃了一顿西餐。
不可避免的遇见。
薄郡儿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完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眼神。
“你们两个一起吃晚餐?”
低沉的声音响起,视线却直白地看着薄郡儿。
她今天又穿了裙子。
那目光压迫力太强,薄郡儿淡淡“嗯”了一声。
她的回应简单含糊,倒是没有完全对他视若无睹,但也跟对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殷止也和顾谰言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站到了厉行之身旁,一个勾肩一个搭背。
姿势着实有些莫名其妙。
薄郡儿斜睨了他们一眼,迎上殷止也笑眯眯的眼神。
“吃完了?要走吗?”
薄郡儿刚抬起的脚尖突然停了下来,“你这是……赶我?”
殷止也顿了下,“怎么可能?”
“想玩什么,你随意!”
薄郡儿视线在房间里的设施扫了一圈儿,落到麻将机上,侧身问段翊,“会打牌吗?”
段翊笑着点了点头,“还行。”
薄郡儿视线又扫向周围盯着她的几个跃跃欲试的男人,伸手点了两个干净俊秀的男人。
“打牌吗?”
“打!”
“打打!”
殷止也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哄薄郡儿开心找的这一屋子男人。
他现在可很清晰地感觉到被自己搭着肩膀的男人此刻紧绷着身体,一副随时都蓄势待发的架势。
如果不是他跟顾谰言摁着,不知道现场的谁已经遭殃了。
薄郡儿已经带着几个人从他身旁路过走向了牌桌。
段翊路过的时候,厉行之的胳膊微微动了动,被殷止也狠狠压制住。
“别忘了你白天刚干了什么事,想把事情闹大是吧?你能保证我这里是万无一失的隐密吗?”
厉行之皱眉,紧绷的身体松了些力道。
“我没想干什么,放开我。”
殷止也瞥了他一眼,缓缓松开。
“你最好是!”
厉行之整了整衣服,突然转身也走向了牌桌。
几个人刚打完点定了方位。
被薄郡儿点到的其中一个男人刚想要坐下,却被人扯住胳膊拉了起来。
“我来。”
“你……”
男人自然不愿意,转身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厉行之冷峻的脸和身上阴沉的气场骇得没敢再发声。
他也没机会拒绝,男人已经坐了下去。
段翊看了一眼薄郡儿。
新闻上现在都还飘着C&P娱乐总裁豪掷上亿从星辰国际手里生抢了一个角色给绯闻女友。
现在居然还能这样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往跟前凑?
薄家这位小公主,脾气应该不是很好的吧?
就不怕她甩脸把桌子掀了?
但薄郡儿也只是蹙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起了牌,就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摸牌打牌。
纤细柔白的手指在灯光下更显得白皙。
露出的披肩下的半截小臂也是,莹润的发光。
牌的第一把是要亮出来的。
能吃能碰。
优先碰。
段翊在薄郡儿下家,厉行之在薄郡儿上家。
薄郡儿不故意捏牌,牌在她手里没用她便直接喂给段翊吃。
但十次有八次,段翊要吃的牌都被厉行之碰掉。
他好像就专门攒着段翊需要的牌一样,不怎么胡牌,喂了薄郡儿就是截段翊的牌。
段翊也看得出来他被针对了。
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联想到昨晚挑衅他的人也是这位。
段翊无声笑了笑,抬头看向厉行之,“厉总花几个亿哄女朋友开心,现在不会是想要用几圈儿麻将就想哄郡儿开心吧?”
厉行之猛地掀眸,冷冽的视线直直刺向对面的男人。
殷止也嘴角紧了紧。
这段翊也真是勇啊。
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上前将手搭在厉行之肩膀上,笑看着段翊。
“段先生跟我们不太熟所以不是很清楚,私交是私交,生意是生意,我们向来分得清。”
段翊笑着摇头,“这样吗?抱歉,那是我误会了。我没想到厉总跟郡儿私底下的关系本来就是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
说着他又看向薄郡儿,微笑,“话虽如此,郡儿真的一点儿不生气吗?”
殷止也:“……”
这话怎么听怎么茶里茶气的。
薄郡儿扯了扯唇,“没办法,长辈关系摆在那儿呢。”
厉行之目光落在自己眼前乱七八糟根本不成型的牌上,脸色很沉,但也冷静。
这话她说过了。
薄郡儿摸牌,从手里换了一张牌扔出去,继续说:
“无非就是多挣和少挣点钱的区别,就当是我们薄家提前给人家贺礼了。”
“等我真开口叫上许小姐嫂子那一天,她不得看在我现在成人之美的份上,给我包个更大的红包?不亏。”
第69章 心生爱慕
段翊脸上闪过惊讶,片刻又笑,“说的也是。”
是个屁!
殷止也狠狠瞪了段翊一眼。
牌轮到厉行之时,他并没有摸牌,而是直接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牌打了出去。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他要相公,薄郡儿便先开了口。
“胡了。”
这牌给的简直太明显。
薄郡儿将牌推到,便站起了身。
“不早了,回了。”
她扯开椅子转身要走,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手扣住。
薄郡儿垂眸看了一眼手腕,又掀眸。
“怎么?有事?”
厉行之坐在椅子上,视线在她的手腕上停留几秒,才又掀眸对上薄郡儿平静的眸子,声音暗哑。
“有。”
薄郡儿挑了挑眉,娇嫩的脸上明明带着笑,却也尽是疏离。
“说。”
厉行之深黯的目光紧擭着她,“既然生气,何必忍着,我人就在这里,你大可以先打一巴掌解解气。”
薄郡儿轻笑出声,“惹我生气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每个人都给一巴掌吗?更何况一巴掌也解不了气啊。”
厉行之攥着她的力道不知不觉大了一些,薄郡儿脸色冷了几分。
“怎么,难不成你还生气了?”
厉行之还是看着她。
薄郡儿点了点头,“那你先放手。”
厉行之敛眸再次看向自己手中那截皓白的手腕,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一个下意识听从命令的机器一样,缓缓松了力道。
薄郡儿马上将自己的手抽回。
看了一眼被握的发白的一圈痕迹迅速回血,变的更红,薄郡儿扯了扯唇角,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个偌大的休闲厅。
然后。
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薄郡儿和厉行之身上来回扫射。
薄郡儿摸着自己发烫的掌心,微笑着垂眸看着神色冷峻的男人,语调轻袅:
“满意了吗?”
厉行之的半边脸很快浮现出一个很清晰且秀气的掌印。
他抿唇平静地看着薄郡儿抚着掌心的动作,喉结滚了滚,最后点了头,吐出一个字——
“好。”
薄郡儿推开椅子,跨出了脚步。
厉行之动作没变,但声音却还是响了起来,“手疼的话,下次换个方式出气。”
薄郡儿冷眉,“所以你下次干脆别出现在我面前呢?”
厉行之拒绝的干脆,“不行。”
薄郡儿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殷止也无语地闭了下眼睛。
他说他是受虐狂,说错一点儿了吗?
巴巴地求了一个巴掌才给人放走。
段翊也是坐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自认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本以为不会对大多事情感到新奇意外。
但现在看来……
不知道是他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薄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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