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在乎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但没想到星辰国际会把这件事交给郡儿处理。
他平时对她千藏万掖,这种随时都会让她曝露人前的举动让他愈发烦躁。
打开手机,无视了太多未接电话和消息,直接在网上搜寻薄郡儿的影子。
然后,他果然找到了她。
***
车子急刹停在盛景庄园别墅门口。
屋内灯光霎时亮起,他大步跨进客厅,陈妈披着外衣一脸欣喜地迎上来。
“厉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嗯。”
厉行之没有半分停留,淡淡应了一声,直接上了楼。
他的身影消失的太快,陈妈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厉行之最终停在薄郡儿的卧室门前,他没有马上进去,在平复了一身的冷冽和冲动后,他才缓缓按下门把手。
女孩儿的房间内漆黑一片,透过走廊的灯,干净整洁的床上却没有女孩儿的影子。
眉心瞬间蹙起,他伸手打开房间灯。
房间大亮。
黑眸无声扫视一圈儿,安静的房间内没有任何角落有人。
这时陈妈也匆匆赶来,轻声对他开口:
“厉少爷,小姐可能在你的房间。”
-
房门刚被打开,独属于女孩儿的馨香便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看着自己床上那薄薄一片的隆起,厉行之冷硬的身体终于松懈几分。
他关上房门,没有开灯,就这样在黑暗里径直走向床边。
女孩儿娇俏温软的脸蛋陷入枕头和凌乱的发丝之间,睡的正熟。
但似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双黛眉微微拢着,显出一股燥意。
厉行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淡淡看着她的睡颜,圆润的下颌下是嫩白精致的锁骨和隔着睡裙若隐若现的弧度。
无波无澜的黑眸微微动了动,在停留片刻后,又僵硬地移到了她安静摆在身前的手上。
那段走廊里她跟许辛夷祁骅碰面的视频里,她虽背对着镜头,放在衣兜里的手有一瞬间是垂在身侧的。
她的手指被白色纱布包的厚重。
她受伤了。
厉行之眸色沉了沉,弯身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拿过她的手。
纱布已经不在,大概是洗澡拆了没再包扎。
五指的指甲被咬的参差不齐,中指上指甲与肌肤的衔接处有一处撕裂。
五指连心,当初她没疼哭吗?
为什么会这样伤害自己?
他细细摸索着她有些刮人的指甲,漆黑沉静的眸子像是想到什么,猛然一沉。
片刻,他拧眉站起身,缓步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他便拿出手机直接拨出了电话。
电话很长时间才被接通,对方传来朦胧又咬牙切齿的声音。
“凌晨两点,厉行之,你是要跳楼还是要割腕?!”
厉行之充耳不闻,只是冷漠开口:“半个小时,来一趟盛景庄园。”
对面:“……”
-
半个小时后,一辆蓝色轿跑停在盛景庄园外。
车门打开,自驾驶位上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印着魔丸哪吒的睡衣,手里提着一只银色手提箱,颇有些狼狈地跑进了别墅。
客厅内,陈妈穿着整齐,神色困倦地坐在沙发的角落,厉行之则坐在单人沙发上,垂眸一点点滑看着手机信息。
听到动静,两人都纷纷抬头。
视线在男人身上扫了一眼。
陈妈一脸惊讶又一言难尽。
厉行之却神色冷峻地收起手机,淡淡道:
“坐。”
顾谰言连呼带喘,走到沙发前坐下。
陈妈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在猛灌了一杯水之后,顾谰言才长呼了一口气,瘫到了沙发上。
“到底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厉行之关掉手机,看向陈妈,淡淡道:
“把小姐最近的具体情况跟他说一说。”
陈妈不认识顾谰言,看他刚刚放在茶几上的银色手提箱也有点犯怵。
她完全不知道这人的来历,故而有些犹豫。
郡儿毕竟是薄家的小姐,如果遇到有歹心的人……
“陈姨。”厉行之冷声开口,语气尊敬中也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会害她。”
陈姨又斟酌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小姐生理期第二天感觉没那么难受,就邀请了唐小姐来庄园一起用了午餐,两个人用完餐……”
“停!”顾谰言突然打断陈妈的话,“她俩就干吃饭没聊天?”
说到这个,陈妈神情突然一顿,看了一眼厉行之,神色有些犹豫。
厉行之蹙眉,“说。”
陈妈抿了抿唇,“小姐好像问了一嘴您外公和祖母的事,但她们最后什么也没说,就去吃饭了。”
顾谰言掀眸自以为隐晦地看了一眼厉行之,却听他神色毫无波澜地淡淡开口: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不太对的?”
说到这个,陈妈一脸愁色。
“大概是你离开的第三四天,我记得那天她去医院看墨小姐,晚上回来就不太对劲,莫名其妙去厨房转了一圈就上了楼,从那天开始,小姐就一直睡在你的房间。”
“再后来那脾气就越来越差,饭也不好好吃,后来偶尔会看到她捧着手机啃手指,直到昨天,她把手指甲撕下来都没什么反应……”
陈妈越说越心疼,厉行之沉默半晌,站起身让陈妈去休息,而后淡淡瞥了一眼顾谰言,径直往外面走去。
顾谰言跟出来的时候,厉行之已经站在喷泉旁,用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白色烟雾瞬间模糊他沉峻的五官,紧接着是他紧绷着宛如砂砾摩擦般的低哑声——
“怎么说?”
顾谰言单手插在魔丸睡衣裤兜里,一改之前的懒散,神情有些严肃。
“大概是复发。”
厉行之的手一抖,指间的细烟被捏的微微变了形。
顾谰言叹了口气,右手拨了拨凌乱的头发。
“当年她哥离开的时候不是闹得厉害吗?分离焦虑症,不过这次的对象似乎换成了你。”
第41章 我今晚要睡
顾谰言嗤笑一声。
“人家跟她哥分开那也算是正常现象,毕竟人家双胞胎从生下来就互相陪伴着彼此。”
“你呢?你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照顾这小公主的?以至于她对你这样依赖?”
厉行之沉默不语。
顾谰言再度神色凝重地看向他,“趁现在还没有完全躯体化,适当干预吧。”
厉行之用力吸了一口手中已经变形的细烟,嗓音低哑,“怎么干预?”
“以后不要一声不吭突然离开,让她有太大落差,每次告别不要将自己的紧张和在意传递给她。最重要的是……”
顾谰言黑亮的皮鞋踢了踢喷泉池,“慢慢练习分离,从短时间的分离开始,逐渐延长时间,再让她多去接触一些其他人,分散一些对你的依赖。”
厉行之黑眸微微动了动,将燃到指间的烟扔到地上踩灭。
喷泉水流在寂静的深夜里尤为清晰,厉行之低哑的声音不大,但听在顾谰言耳朵里却也格外突兀。
“如果不干预呢?”
顾谰言蹙眉,“你难道想一辈子不离开她吗?她不谈恋爱还是你不结婚……我靠!”
说着说着,顾谰言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不会真要跟人家小公主锁一辈子吧?”
厉行之没说话。
顾谰言马上又道:“卧槽你别胡来!人小公主现在还小,大把的好时光等着!”
“就算她真跟你那啥,你能确定你哪天不变心?或者你真能忍受她越来越依赖你,而你还会像现在一样觉得新鲜?如果你到那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厌烦想要甩掉她,那你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厉行之还是沉默以对。
“靠!”顾谰言抬起双手烦躁地狠狠抓了一把头发,神情格外严肃。
“厉行之,你他.妈别玩火,真想要谈恋爱就他.妈正常谈,别害人害己!”
厉行之无声看着水池内随着水波而晃动的月影,沉默半晌,他才转身开口:
“回去睡觉吧,当你今晚没来过。”
顾谰言:“……”
-
薄郡儿睡醒睁眼,看到厉行之房间的天花板,心里就涌上一阵烦躁。
她掀起被子习惯性地蒙头,却突然发现自己被包扎好的手指。
她皱了皱眉,她并不记得她昨晚洗澡后还包扎了,甚至连她的指甲都不见了?
眉心皱的越来越紧,她伸出两只手摆在眼前再看。
好嘛。
十根……九根手指的指甲都不见了。
***
楼下。
陈妈心情愉悦地在客厅里摆弄花瓶。
一早上从后花园剪的玫瑰花开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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