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望着儿子那眼中的祈求,她忽然更紧的收紧掌心,“你身为许栀宁的男人,还有两个孩子的父亲,这确实是你该担负起的责任。”


    “放心,妈会帮你。”


    低声说完,她的视线在下一秒抬起,投向米娅。


    “收起你的小聪明,我不会放你走的,要么,你就在这里配解药,要么,你就想好自己的下场。”


    这态度,摆明就是告诉米娅,她的胁迫无效。


    想再重新控制局面,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你——”


    孟书蕴的回答,显然让米娅震惊,“阿姨,他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都不在意他会死?”


    一般这种时候,母亲不都该为了孩子而妥协吗?


    “在意,则礼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不假,但他还担任着其他角色,保护妻儿,本就是他应做的事!顾家庭,重感情,不愧是我孟书蕴生的,即使我的则礼真死了,我也以他为傲。”


    “……”


    “米娅,你的那点心思我能看透,你并非真的不怕死,只是觉得手里掐着许栀宁这张王牌,觉得没人敢动你而已,可如果则礼闭了眼睛,那你觉得你所谓的王牌,还有用么?”


    裴则礼会因为许栀宁的毒,做事畏头畏尾,思前想后。


    但裴家……不一样。


    “我念你也算痴情人,尤其这种时候,对你赶尽杀绝也没意义。”


    孟书蕴见惯了世面,自然懂谈判的技巧,“只要你把解药配出来,则礼保住一条命,我也可以保你一条命离开柏林。”


    ……


    【许栀宁,我的傻丫头: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原谅我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但你应该已经知晓了我的计划。


    首先,对不起,我还是骗了你一次。


    你问我能不能全身而退,我恐怕真的做不到。


    别怪我,别生气,行么?


    求你了。


    哈哈,就知道你肯定又要嘟囔不满我总向你低头这件事,可怎么办呢?骨气这玩意儿,它真的没有老婆重要啊!低头便低头吧,谁说向老婆低头,不算是一种幸福呢?


    我就爱低头,我要向你低一辈子头,如果……我还能有机会的话。


    这一次,我可真是在赌了。


    一旦赌输,怕是要害得你也没命。


    其实安静的时候想想,许栀宁,我开始有点后悔认识你了,如果你的世界里没有我出现,那你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因此落下严重的心理疾病,往后也不会被米娅针对,有生命的危险。


    我口口声声说着我爱你,但好像你的灾难,都是我带来的。


    怎么办呢?


    罚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你吧,真想不到我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你呢?


    许栀宁,你后悔认识我吗?】


    每次看到这里,许栀宁就再看不下去。


    因为后面就是裴则礼洋洋洒洒写的一大堆遗嘱。


    是,几乎和遗嘱没区别。


    所以她不喜欢看。


    突然,病房外面有人敲门,扯回了许栀宁的思绪。


    “请进。”


    门打开,厉妍自己走进来,身后没跟着人。


    她拎了些水果放到桌子上,温声问,“裴则礼还是没醒吗?”


    “嗯。”许栀宁很轻的点点头,“没有苏醒的迹象。”


    厉妍坐下叹了口气,“这都已经两个月了,那解药不是已经配制出来了吗?怎么还……”


    “医生说他一次性摄入了太多毒素,伤到了脑神经。”


    余下的话,她不想重复。


    因为许栀宁觉得裴则礼不会永远都沉睡,他一定能醒过来,所以医生说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宁宁,你别太忧心了,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就算为孩子,也得打起精神来。”


    “我真的还好。”


    许栀宁笑笑,握着裴则礼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他还活着,能躺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现在没了能许愿的神仙,不敢奢求太多。


    “唉……”


    “厉妍,裴则礼一直懊恼我在生桐桐的时候,他没能陪在我身边,现在这一胎已经快到了孕后期,我信他会醒。”


    说完,许栀宁垂眸抚了抚他瘦削修长的手,“裴则礼,我可说过,我只再给你生一个,这孩子你要是再没赶上,遗憾就得留一辈子了哦。”


    第126章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床上躺着的男人更清瘦了。


    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更突显出骨相的优越来。


    只可惜,那双狭长明秀的眸子,已经许久没再睁开过了。


    许栀宁视线一投到裴则礼身上,就舍不得挪动。


    等想起来病房里还有别人时,一回头,厉妍已经拿了个橙子,破开皮,剥到一半了。


    她笑笑,“难得你还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这活儿不都是秦风来做么?”


    “有山靠山,无山独立呗。”


    许栀宁微愣了下,“秦风又回柏林了?”


    厉妍叹口气,“嗯,这秦家倒还不如裴家父母好说话了,你只是提一句,想让裴则礼在国内休养,他们就同意了,而秦风那一对爹妈,之前没见着有多重用秦风,自从我们领证结婚后,倒是三五不时就把人给喊回去。”


    她不傻,多少能看出点意思来。


    秦家不就是故意的么?


    “说起来,你和秦风也登记这么久了,婚礼是不是该开始筹备了?”许栀宁想着婚礼办完,这情况或许能好些。


    不提婚礼还好,一提这个,厉妍更是一肚子的火气。


    “之前秦风总嚷嚷要办婚礼,也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好像就没再问我了。”


    “……”


    橙子剥好,厉妍咬了一口,酸得蹙眉,“啧,这个也太酸了,提神醒脑的。”


    许栀宁真服了闺蜜这大大咧咧的劲儿。


    分明已经看出了秦风不对劲,怎么还有心情吃橙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啊,谁要和他吵?”


    “那这是……”


    厉妍舍不得自己亲手剥的橙子,忍着酸又啃两口,“可能是秦风腻了吧,之前憋着一口气想得到我,现在弄到手,就不珍惜了。”


    许栀宁无奈,“别胡说,秦风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讲,他是为什么?”


    “这……这我哪里知道?我和秦风也不算熟。”


    如果裴则礼醒着的话,还能让他去问,现在——


    没办法。


    厉妍扬扬手,实在吃不下去,就把剩下的半个扔了,“你就别操心我的事儿了,我向来对婚姻没什么期许,能在一起就在,不能就一拍两散,没事的。”


    “你啊,就嘴硬吧。”


    闺蜜俩又闲聊几句,等张阿姨带着桐桐来医院后,厉妍才起身离开。


    ……


    乘电梯下了楼,刚回车上,厉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妍妍,过几天就是咱爸的生日了,我刚才帮你试探了下,他们对秦风的态度似乎有些转变,我看到时你不如带着他一起回家?”


    “爸妈松口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们来都来了,这老两口总不能垮下脸赶人吧?”


    毕竟登记的事情,他们也都知道。


    点头是早早晚晚的。


    不过就是气那场婚礼闹得不愉快而已。


    “行吧,等我问问秦风,看他什么时候从柏林回国再说。”


    眼下自己一个月见他的次数都不到一半,估计秦风赶不回来。


    挂断大哥的通话,厉妍这急性子直接打给秦风。


    都忘了两边有时差这事儿。


    响几声后,才猛地想起来。


    正要挂断的时候,突然,对面接了。


    “你好,秦风在睡觉,现在听不了电话。”


    “……”


    让厉妍愣住的原因不是别人接的这通电话,而是,传来的声音,是女的。


    现在京林时间,下午一点半。


    那边应该是清晨六点多。


    秦风,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准到可怕。


    厉妍大概僵了三秒左右,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姓霍?”


    “你怎么知道?”


    “……”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手是麻的,头是木的。


    好像被打了针镇定剂,大脑瞬间空白。


    厉妍深呼几口气,试图缓过来一些理智,别阴差阳错的,再误会了秦风。


    “我方便问一下,你是秦风的谁吗?”


    “啊,方便,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


    妻子啊……


    真的。


    她的唇动了又动,才克制住自己,没有问出那句“你是他妻子,那我是谁”。


    厉妍按了挂断键。


    就这么呆坐在车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