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被牵连不说,他们的孩子多无辜啊。


    自己的角色,就会变成一个抢了人家爸爸的恶毒阿姨。


    犹豫了下,许栀宁没有拆开档案袋,而是原封不动的把它放在车库的立柱旁。


    她不知道裴则礼能不能看见。


    反正自己是不会再接受他任何的帮助。


    上车,发动引擎。


    许栀宁低头最后看了眼张阿姨的回复,放下手机踩了油门。


    下一秒,车子一顿——


    前面一道高大的身影被撞得径直倒了地。


    她吓得瞬间脸色煞白。


    推开车门跑过去,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裴则礼!”


    男人实在虚弱。


    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陷入了昏迷。


    “裴则礼,裴则礼!”


    “救护车,对,120!”


    许栀宁清楚的感觉心脏,慌到几乎要跳出来。


    她甚至觉得裴则礼的生命,正在自己手间渐渐流逝着……


    ……


    “伤者昏迷的原因是营养不良,再加上他长期注射镇定剂,即使药劲过了,也会有一些余效。”


    医生又翻看了下他的CT片,“没有骨折什么的,撞的应该不重。”


    许栀宁依旧很着急,“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确定,你是他的?”


    “……”她抿唇,“前妻。”


    许栀宁这么说,不是要宣示主权之类的。


    仅仅是因为怕等下有什么签字的事儿,如果说普通朋友,人家院方不肯让自己代签。


    而她说出口后才恍觉,前妻这身份,也不见得就够资格代签。


    得是妻子才行。


    医生对这个回答还蛮惊讶的,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时刻观察情况吧,如果醒了,你就按铃通知我,我再过去查看。”


    “好。”


    许栀宁回到病房,床上的男人有些高烧。


    手背上正输着药,一点一点进入他的血管……


    裴则礼清瘦得连腕骨都显的很突兀,本就冷白的皮肤,几乎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每一条青色脉络。


    她坐了一会,频繁的看几次手机。


    厉妍没回消息,秦风打电话还不接。


    许栀宁一时谁都联系不上,只能自己先守着。


    叹了口气,她起身去洗了条毛巾过来,想给他擦擦手降温。


    擦手背的时候没发现什么。


    等翻过来的那一瞬。


    许栀宁的心猛地揪住!


    那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道道疤痕。


    新新旧旧交织在一起。


    不是几条,是几十条。


    而且条条都很深,甚至能看出,很多是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的那种。


    指腹抚过,凹凸不平。


    她非常确定,这些伤,裴则礼以前没有。


    “唔……”


    忽然,裴则礼似乎是要醒来。


    有了点反应。


    指尖微微的卷曲一下。


    许栀宁赶紧将他的手放回去,凑到裴则礼耳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你现在有意识吗?”


    过了许久,他很轻的点了下头。


    许栀宁也来不及松口气,立刻就去喊医生。


    好在检查过后,都没什么大碍。


    不过医生临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镇定剂这东西不能总用,对身体产生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医生走后,病房的门被关上。


    裴则礼睁开眼,往日狭长明秀的黑眸,显得有些无神空洞。


    “你怎么还营养不良呢?”


    她想问的有很多,斟酌再三,能问出口的也就这个相对来说避嫌一些。


    不出意外的,他没回答。


    许栀宁又隐隐头疼起来。


    “米娅的手机号多少,我帮你给她打电话。”


    “不知道。”


    “不知道?”


    裴则礼拧着浓眉试图坐起来。


    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扶——


    被躲开。


    “别,别碰我。”


    第71章 “裴则礼,你回欧洲吧,别再来了。”


    这行为,令许栀宁尴尬至极。


    她干巴巴的开口,“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着搭把手。”


    “但行为确实冒昧了,实在不好意思。”许栀宁将擦手的毛巾放下,语气歉疚,“刚才开车的时候没看到你在前面,误伤了你,很抱歉,医药费我会负责,当然你可能也不在意,不过我没什么别的能补偿的了。”


    “你既然已经醒了,就联系米娅吧,我先走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像被剥了层皮似的。


    火辣辣的疼。


    当众扇几个耳光都不至于这样。


    立刻离开,是许栀宁目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可裴则礼却突然哑着声线开口。


    “别走。”


    “……”


    “别走。”


    他又重复一遍。


    许栀宁的背影僵了僵,似乎在做短暂的思想斗争。


    自我纠结片刻,她转身,“裴则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不让我走,我照顾你,你又躲,本来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和你隔开距离,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见,但你又偏偏出现,还像以前那样跟着我!”


    许栀宁冷下脸来,语气生硬,“刚才,你让我别碰你,我瞧见你眼底的嫌恶了,对于此事,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意图,就只是非常单纯的,我撞伤了你,负责而已!今天无论我撞的人是谁,是男是女,我都会这么做,所以你大可不必弄得好像我特别想要触碰你似的。”


    “我没有嫌恶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下意识问出,又顿觉这句话透着几分很在意答案的感觉,于是改口,“算了,无所谓你是出于什么心态,都与我无关,你自己好好的吧。”


    许栀宁打开了病房的门。


    走出去。


    即将关上的前一刻,看到裴则礼挣扎着起身,只差一点点,就从床上摔下去——


    “小心!”


    她眼疾手快跑回来,及时拦在床边。


    手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


    立刻触电般收回,许栀宁拧眉,故意在嗓音里加了些许不耐烦,“你身体很虚,别乱动了,先打电话联系家人。”


    “别走。”


    裴则礼开口,还是这一句。


    “我留下,然后呢?”


    “我……我给你讲再生材料。”


    她语塞。


    “不必了,我已经听懂了,不需要再听一遍。”


    “许栀宁……”


    “裴则礼,你回欧洲吧,别再来了。”


    许栀宁叹口气,“算我求你。”


    ……


    周铎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虽然没有秦风个子高,可整天在工程队巡视,搬东西拿架子都是常事,力气绝对够用。


    这几拳打过去,真够人喝一壶的。


    秦风也还手了——


    造成了周铎一些皮外伤,而且都在脸上。


    在医院折腾一大天,秦风睡了,厉妍总算是有点单独和周铎见面的时间。


    原本马上要成为夫妻的两个人,现在相对无言。


    许久,她打破了安静。


    “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来,我们真的三年都没联系过了。”厉妍轻喟一声,“当然,我说这话不是要找借口替自己开脱,甩责任,只是想告诉你,和你交往的这一年,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是认真想要嫁给你的。”


    “嗯。”周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扯唇,“那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的彩礼钱,三金,包括筹备结婚用的所有钱,我都会还给你。”


    他抬起眼,皱眉,“你要分手?”


    厉妍比周铎眉头皱的更深,“这还有不分手的可能吗?婚礼被秦风闹成这样,你要是还娶我,肯定会被人笑话死的。”


    “我不怕那些,日子是我自己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


    “妍妍,我不分手。”


    她头疼的要命,“周铎,你不知道内情。”


    “我知道。”周铎把话接过来,“你曾经和我说,你做过一次流产手术,那孩子的爸爸就是他,对吗?”


    “……”


    “还有,这个秦风有权有势,可以随意针对我。”


    “周铎……”


    “可我不在乎啊,你在做决定前,如果真的是为了我好,那能不能询问一下我的意见?我不要分手,我也不怕那些人说三道四,既然说了要娶你,我就得说到做到。”


    别看周铎是个软性子的,对厉妍百依百顺,她说什么,他都像在听圣旨。


    可就是这样的人,倔强偏执起来,要比那种一直硬气的性格更犟。


    “除非,你是不喜欢我了,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不舒服。”他抿唇,“要是这样,你也直接说就行,我没关系,那些什么钱的,你也不用退给我,别看东西是我父母的名义买的,但钱是我自己赚来的,他们没权利向你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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