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就是在赌气,就是一时冲动,将来肯定会后悔。


    可方舒月偏偏嘴硬:“我是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行”,话都说到这儿份上了,他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她手里,让她拿紧,“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以后有事别找我和傅屿森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就走了。


    方舒月冲他的背影喊:“不找就不找。”


    三人自小吵架都吵习惯了。


    比这吵得凶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可方舒月这次就觉的格外伤心。


    她蹲在地上开始哭。


    但是这次季云澜没回来找她。


    夏园带着倍倍坐在喷泉旁边的石凳上,喷出的水柱正好挡住了她们。


    她也不好直接走过去,想等着他们说完了再走。


    就这么被迫听到了全程。


    其实夏园很羡慕她。


    如果不是自小的情分,不会这么吵架。


    能这么吵架,说明心里还是在意彼此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季云澜总归是在意她的。


    倍倍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她只知道两人在吵架,问夏园:“妈妈,”


    “那个阿姨,是季叔叔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呢?”


    夏园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女儿这个问题,“嗯...”


    伸手帮她重新绑了绑头发,想找点事情做,压下心里的酸意。


    “她...是季叔叔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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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怕他发现她一直都喜欢他,怕他发现她爱他。


    “就像我喜欢妈妈,那种喜欢吗?”


    夏园笑了,惊讶于女儿超强的理解力,“差不多,又不完全一样。”


    “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妈妈,我饿了。”


    晚饭她确实吃的不多,“那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揶!!”倍倍高兴地不行,“谢谢妈妈。”


    “我最喜欢妈妈了。”


    夏园养倍倍的方式很年轻化,会充分尊重她,给她选择的权利,争取让她高高兴兴地度过童年。


    完全就是在给自己养搭子。


    母女俩也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季云澜回到大排档,把手机往那一摔。


    傅屿森回了趟家,刚到一会儿,不知道前情。


    “怎么了,这是?”


    “还没喝就多了?”


    季云澜和他说刚刚的事儿,“我刚一到这儿,就看见舒月那个新婚老公。”


    “左拥右抱地从跑车里下来,真是没眼看。”


    “然后呢?”


    他笑,“然后我就报了警,让警察来抓酒驾。”


    傅屿森觉得这确实是他的风格,没忍住乐了,“舒月来找你了,骂了你一顿。”


    季云澜翘着二郎腿,靠着椅背,双手抱胸。


    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爽地厉害:“你笑什么?我把给你的红包给舒月了。”


    傅屿森接着笑,“我明天订婚,我高兴。”


    其实给完季云澜就后悔了,现在也不能再要回来。


    想到那个花心萝卜,他觉得这钱不如喂狗。


    他皱眉喝了口酒:“你说舒月这丫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小时候她多可爱。”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偏执任性。”


    他们三家的老宅都在老城区,挨得很近。


    小时候的方舒月,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追着他们玩。


    傅屿森也端起啤酒喝了口,“人都是会变得。”


    “她也一样。”


    “别说她了”,傅屿森放下酒,“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好说的可多了。”


    傅屿森说:“先说说你闪婚的事情。”


    季云澜仰天叹气:“兄弟,你不知道我们广东潮汕人血脉里对于婚姻和子嗣的执念。”


    “我日子也不好过。”


    “当然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


    “你一个八百年不谈恋爱的主儿,突然找到了女朋友,把我妈刺激到了,她更受不了了。”


    他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那是复合,不是找到女朋友。”傅屿森严谨地纠正他。


    回头这话传到他媳妇儿嘴里,他又得解释。


    “区别很大吗?”季云澜有时候真想和他绝交。


    “那你为什么选她?”


    傅屿森指的是夏园。


    季云澜酒量一般,两瓶啤酒下去,人就有些微醉,“这姑娘对我没有想法。”


    “我总归不想结婚。”


    “选她不至于辜负人家。”


    傅屿森低头笑了,陪他又喝了一口酒,看破没说破,“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想法。”


    说着说着季云澜就笑了,“她眼里全是对户口的渴望。”


    “互有所求,就不用觉得亏欠和愧疚。”


    “要是娶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我心里过意不去。”


    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从一开始,他就笃定自己以后会离婚。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季云澜笑,捏着啤酒也喝了一口,“以后她喜欢什么样的,我亲自给她介绍。”


    夏园带着倍倍吃完宵夜,回去的时候经过大排档。


    正好撞见傅屿森架着季云澜,要往回走。


    “傅检,这么巧”,夏园和他打招呼:“提前恭喜你和明珠订婚快乐。”


    “谢了”,傅屿森又把季云澜扔了回去,“这人交给你了。”


    “?”


    “傅检...”


    夏园看着不回头的傅屿森,走的非常决绝。


    留下喝醉的季云澜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虽然喝多了,酒品还行。


    也不说话,也不闹。


    只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傅屿森走的坚决。


    她也不能把他扔在大街上。


    只能把他扶起来往回走,所幸离得不算远。


    只隔了几百米。


    但是到了酒店她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她不知道季云澜的房间号。


    摸了一下他的上衣口袋,也没发现房卡。


    裤子的口袋夏园没好意思摸。


    她只能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套房,她把季云澜扶到了里面的大床上。


    季云澜以为是在自己房间,脱了外套以后,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一下就扯松了。


    衬衫扣子也被扯开了好几颗。


    解袖扣的时候,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闭着眼,有些烦躁地皱眉。


    夏园蹲在床前,动作轻缓,耐心地替他把袖扣解开。


    又把掉在地上的两颗扣子捡起来。


    和袖扣放在了一起。


    把他的领带和外套叠好。


    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床头柜上。


    还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双手抱膝,蹲在他面前,替他盖了盖被子。


    看他皱眉。


    夏园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闷闷的。


    这种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感觉。


    她并不陌生。


    总是抓住一切可乘之机,悄无声息地侵蚀她的心。


    思绪钻进记忆的缝隙,像钥匙,打开她并不想回忆的往事。


    那年的夏园上高二。


    暑假在湖州南浔古镇帮姑姑看店面,卖冰棍和景区文创。


    那个时候的湖州古镇开发并不够,商业化也不严重。


    古镇的原貌保存的相对不错。


    一整条主干道上,青砖白瓦的房子沿着小河而建。


    清晨的薄雾间。


    为数不多的游船都是船夫亲自摇橹。


    茶馆的老板们都在门口煮着早茶,遇一些有缘的早客。


    当时的夏园留着不短不长的学生头。


    看着瘦瘦小小的。


    个头还没长起来。


    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坐在店门口的板凳上,一边看意林,一边听着徐良的北京巷弄。


    姑姑的店一般早起没什么客人,也是她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不忙的时候的。


    不过也会有专门错峰逛古镇的人。


    季云澜就是那批错峰的人。


    “姑娘,冰棍儿。”


    “我要买冰棍儿。”


    带着笑意的男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澈。


    但是那种腔调她没听过,后来她来了京北才知道,那是正宗京北腔调。


    京北本地人都那么说话。


    夏园在陌生的腔调中抬头,那是她第一次见季云澜。


    那一眼。


    是季云澜的一眼。


    却是夏园的万年。


    季云澜看着眼前的小妹妹呆呆地瞧着他,他开玩笑,“怎么?我脸上有冰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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