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舟正抱着吉他编曲,被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吓一大跳,无助地抱紧了吉他,“那个入室抢劫的,这有个活生生的人呢。”


    “我是劫你的二手破电脑还是劫你这包浆吉他?”


    靳舟低头看向自己大开的领口,羞涩一笑,“怕你劫色。”


    宋舒阳:“……”


    他仔细一看,发现今天靳舟穿得十分骚气,上身一件小露香肩的宽松微透白色长袖衫,下身一件洞口开到大腿上的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还戴了顶黑色冷帽,本就摄人心魄的眼睛在那副黑框眼镜的加持下更勾人了,搞得宋舒阳心里有点小躁动。


    “你甚少打扮得如此妖艳。”他眯起眼道。


    靳舟把落在肩膀头子下面的衣领往上拎了拎,装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这不是想着皇上今天要来临幸吗。”


    宋舒阳沉稳地“嗯”了一声,龙颜大悦。


    靳舟拍拍大腿,“皇上过来坐坐。”


    “这……不好吧……”


    坐腿上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靳舟眨巴眨巴眼睛,“皇上,您就宠幸一下臣妾吧。”


    宋舒阳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被他大力地搂住腰身按在了腿上,虽然身体已经屈服,但意志依旧坚定,沉痛地想着,主要还是靳舟今天穿得太骚了。


    真不怪他,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么近距离看,靳舟真的好漂亮,全身都是冷白皮,尤其那张脸,细腻又有光泽,靠得这么近都看不到任何一丝毛孔,羊脂白玉一般的质感。唯一不完美的就是鼻梁附近有些浅褐色的雀斑,可宋舒阳觉得那不是瑕疵,是能工巧匠故意为玉石留的俏色。


    还有他那三颗痣也忒会挑地方长了,全身上下拢共就这么三颗,颗颗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靳舟把吉他递给他,“看在我对你眼睛这么好的份上,帮我录一段干音吧。”


    “咳,你少自恋了!”宋舒阳接到手里都已经开始调了,嘴上还问,“干嘛要我弹,你自己不会吗?”


    靳舟搂着他往上抱了抱,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你弹的不一样。”


    宋舒阳瞬间下头,秒切战斗脸,“你搁我身上找优越感来了是吧?”


    其实是在趁机撒娇的靳舟:“……你能别这么直吗宋舒阳?”


    他气得放下吉他就要跑,被靳舟又稳稳地箍了回来,“别闹,想听你弹。”


    皇帝大赦天下:“就宠你个狗der一次!”


    宋舒阳对着谱子练了两遍,基本上熟悉了,对靳舟说:“开录吧。”


    靳舟把麦克风打开,靠在他肩上听他轻轻弹奏。


    宋舒阳弹吉他有个问题,他急,弹着弹着就容易抢拍,可今天不知道是有心撩拨他还是怎么回事,指法放缓了许多,每一个音符都恰恰好好卡在拍子上,只可惜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弹错了一个音。


    宋舒阳手忙脚乱地关了麦,回头对靳舟说:“那段掐了别播啊。”


    “没事,再来一次就行了。”


    宋舒阳调整好状态,重新进音乐,感受到靳舟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地打节拍,心脏好像也在随着这个频率跳动。


    两人三手合弹完了这段吉他音。


    靳舟低下头用唇瓣蹭过他耳畔,轻声问:“饿不饿仔仔?”


    “你不趁热导到电脑里处理一下吗?”


    “那个不急,先去吃饭吧。”


    宋舒阳从他身上跳下来,后知后觉的有点羞,他不敢抬头看靳舟,故意用找茬来掩盖自己的羞赧,“你不会就穿这身出去吧?”


    靳舟噗噗地笑,“我换一身,你出去等我吧。”


    怕他以为自己是吃醋了,宋舒阳关上房门前还掩耳盗铃地给自己找补了一句:“我就是怕你着凉,别多想。”


    说完先把自己逗乐了,捂着嘴跑走。


    走到楼下,宋舒阳跟在靳舟身后,忍不住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他手指瘦削而有力,骨节分明,但又不会过于突出,整只手修长匀称,让人……很想牵。


    这想法甫一从脑子里蹦出来,宋舒阳自己都震惊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轻易就接受了他和靳舟可以随便在大街上牵手的设定吗?


    可仔细一想,刚刚更过界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在这纠结能不能牵手,有种入室杀了人警察却冲进来问你为什么不穿鞋就进别人家里的荒谬感。


    显然靳舟就是这种警察,哦不是,这种很荒谬的人,他居然回过头十分诚恳地问:“能牵一下手吗?”


    宋舒阳:“有别的选项吗?”


    “有的,你可以选择被我牵,或者牵着我,或者我们俩一起投江殉情。”


    “啊???”


    要这么极端吗?


    靳舟憋不住笑了,五指强势而不失温柔地插入他指缝,填得满满当当。


    “开玩笑的,我才不舍得死。”


    宋舒阳气愤地捏他的手,“你别动不动就把那个字挂嘴上好不好?”


    一提起这种类似的字眼宋舒阳就会变得很敏感,靳舟自觉失言,用大拇指讨好地抚了抚他手背。


    两人走在路上,虽然引起了一些注视,但宋舒阳却没什么心情去在意,他酝酿了半晌,突然问靳舟:“你这周末能不能陪我去趟京市啊?”


    靳舟怔了怔。


    他知道宋舒阳对自己的出生之土有很深的感情,也知道他因为某个人某件事失去了重回故土的勇气。


    算算日子,这周六正好是那个人的忌日。


    他没有多问,轻声回了一句:“好”。


    宋舒阳晚上给宋念打电话,说想去祭拜一下父亲,电话那头宋念也是一怔,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自己一个人去吗?妈妈有点担心……”


    “我会陪着他的宋阿姨。”在一旁听着的靳舟说。


    “那我就放心了,阳阳你可千万要跟紧哥哥,不要自己到处乱跑知道吗?”


    宋舒阳失笑,“妈,我都多大了。”


    “我不是担心你跑丢了,我是担心你……算了,到时候也帮妈妈买束花吧。”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靳舟朝他坐近了些,“我们当天去当天回吧,别耽误你上课。”


    宋舒阳知道他是怕自己呆太久了会影响情绪,乖乖地点了点头。


    靳舟起身要走,宋舒阳却揪住了他的衣摆。


    “靳舟,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就当他是在利用靳舟对自己的喜欢吧,想到要重回京市见到那个人,他心情实在糟糕。


    床垫轻轻下塌,是靳舟又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长大了,仔仔,”靳舟隔着被子在他身上轻轻地拍,“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提出来去看你爸爸。”


    宋舒阳闷声说:“每年一快到这个日子我心里就堵得慌,闭上眼总觉得他来看我了,可是我知道,其实他没这么爱我。”


    “去一趟把心结解开也挺好的。”


    “嗯,我觉得有些事情就算不想做也得去做,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


    靳舟有些欣慰。


    看来过了个生日是真的长大了,以前他哪会主动说这种话。


    “闭上眼睛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去想。”


    “靳舟,你能一直当我哥吗?”


    因为不安,说这话的时候宋舒阳眼睫一直在轻轻颤抖。


    “当然可以,”靳舟已经习惯了他天马行空的要求,低下头吻他的眉眼,“只要你想,我就一直是,就算未来我们在一起了也是,就算分手了也是。”


    宋舒阳翻了个身,小声嘟囔:“都没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事了。”


    嘴上抱怨着,神色却恢复到了安定的状态,嗅着靳舟身上好闻的气息,陷入了深眠。


    第24章 柏拉图恋爱


    越临近那个日期宋舒阳心中就越是不安,可真的到了那一天,坐上飞机心情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有些事不是难做,而是怕去做,又不得不做。


    “整整十二年了。”他看着舷窗外说。


    靳舟安抚性地把手贴在他手背上。


    他很久之前就针对性地看过心理学的书,在和宋念促膝长谈后,对于宋舒阳这种回避型依恋的成因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可以说99%都是源于他父亲。


    宋舒阳的父亲是个很典型的东亚家长,信奉打压式教育,童年时期的宋舒阳完全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父亲正向的情绪反馈,他永远都是那样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他挑食,父亲会罚他一整天不准吃饭;他乱扔玩具,父亲会把他所有的玩具一股脑全扔了;他考班级第二,父亲会严厉地责问他为什么考不到第一,无视他所有的进步和努力。


    哪怕真的考了班级第一,也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再接再厉”。


    而对于宋舒阳来说,真正的童年噩梦是被关小黑屋,每当他在幼儿园调皮捣蛋的时候,父亲就会把他锁进家里那个满是灰尘、没有灯光的杂物间,任由他皮肤红肿过敏,怎么哭闹也不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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