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也感觉到安很不妙,他从刚刚开始就听不见她的声音,这通常意味着死亡,但特拉法尔加是医生,他应该会有办法,因此虽然不爽,他还是紧紧地握住安的手,纤细、柔软但冰冷。
罗的心脉休克技能可以电除颤,他无比庆幸和安在一起战斗的是自己,他是医生,他可以用所学的知识,用能力,用各种手段去尝试让她重新恢复吸收能量的状态,而不是一场大战后得知她死去的消息。
因为没有条件涂抹除颤液,安胸口的皮肤被烧伤,看着很骇人,可是罗不能停下,立刻接着做心肺复苏,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感到害怕,可是手还是非常稳地做着心肺复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受重伤,他应该很累才对,可是他感觉不到累,他紧紧地盯着安沾着血和脏污的脸,按照标准一下又一下地按压她的胸腔,做人工呼吸,再去按压,他不能准确判断安心脏停跳的时间,也许已经留下后遗症,可是只要她能活下来…
一旁的基德也是一瞬不瞬,随后在某一个节点,他感受到巨大的吸力从他和安交握的手上产生,他本来就疲惫的身体更是一点力气也用不上,那头的罗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从地上抱起安塞到他怀里,那股吸力更大了,他的精力和能量从他和安紧贴的地方大量流失,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他没问,因为他听到了安的声音。
虽然很微弱,但她的心跳和呼吸回来了。
他以为罗把安抱过来是要挪动位置,可是罗把安塞进他的怀里以后只是尽可能把自己的身体也贴到安身上,连带着和他的距离也变得恶心吧啦,他感受到男人的血液流到他的手上,他忍着不适等待罗的下一步救治,却发现他没了动静。
不是死了,他就是贴着安不动了。
基德想说话,累得提了两次气才说成:“喂…你在干什么?”
“就这样别动。”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气若游丝,安现在简直就是在掠夺他,罗觉得自己的意识时远时近。
“啊…?你,不再救她了吗?”
“就这样就行了…她会变好的,她的能力会抢夺我们两个的能量去修复自己。”是,安会变好的…罗只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足够了。
“老子,是,她的血包吗……??”
“你别忘了尤斯塔基当家,如果不是她,你连在这里当血包的命都没有。”罗被吵得有点烦,他也困了,很想睡,可是不行,他必须时刻监测安的生命体征:“现在把嘴闭上。”
上方聒噪的声音终于消失了,罗把脸埋在安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
在干掉一个四皇以后,还被安掠夺能量,罗和基德是真的一点余粮都没有了,这要是路飞没能干掉凯多…
有时候人就是不能想坏的东西,容易应验,屋顶上属于路飞的声音也消失了,不一会儿,一个硕大的龙头伸到活动会场里亲自宣布路飞的死亡,让负隅顽抗者立刻投降,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基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庆幸她听不见,要不然她一定会哭的。对罗说:“老子还会战斗的,我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罗没说话,他只是把安搂过来,陷入思考:他有通讯工具,有潜水艇,有可以在空中直接回到船上的技能,他完全有能力带着安逃走,就算是凯多,身为能力者也没办法追到海里。
安会恨他吗?肯定会的,但只要安能够活下来,她可以恨他。
凯多的胜利宣言才没响彻鬼之岛多久,事情就迎来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转机:屋顶上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揪住凯多的龙身,就像揪住一条虫子,将他重新拖回了战场,那个伸到活动会场天花板的白发粉瞳的脑袋大得吓人,虽然样子还是路飞的,但谁也不敢认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天上的战斗重启,屋内火势蔓延,可真是命悬一线,可有大水不知道从哪里喷涌进大厅,为了不让安遭受更多伤害,罗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三人转移,基德亦是护紧怀里的安。
路飞没有让所有人等太久,他打败凯多,将结局逆转,这场讨伐战是忍者海贼皮毛武士同盟的胜利!
这是乔巴参加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型战争,即使己方获胜,最初的兴奋劲过后只剩满目疮痍,他的鼻子早就因为血腥和硝烟罢工,什么也闻不出来,听力也是,比人类更好的听力让巨大的声响造成的伤害更甚,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作为医生,他要立刻开始救死扶伤,事实上他呆立在那,突然不知道怎么办。
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是草帽一伙的船医。
然而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就卧着一个气息微弱的重伤员,再得不到救治,他就会变成尸体,鬼之岛有无数这样的伤者,表演层内医护人员和药物极缺,伤员可能会在得到救助前死去,得到救助时死去,得到救助后死去……包括他的同伴。
乔巴开始晕眩,他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佐乌鲸鱼之森安说过的话,“十个人登岛,可能只有八个人回到桑尼”,大家都散落在鬼之岛的各处生死不明,他能来得及帮助他们吗?他能做到吗?
强势驱散乔巴恐惧的是扛着锦卫门和阿菊,大声呼叫他的乌索布:“喂——!乔巴——!!这里有两个伤员!!我还看到弗兰奇扛着索隆在后面,医生就你一个吗??”
乔巴赶紧迎上去,吩咐乌索布把两人平放的同时粗略观察乌索布的伤势,乌索布同样伤得不轻,好在不危及性命,能亲眼确认同伴安全顿时让乔巴好受很多,而且弗兰奇也如乌索布说的扛着索隆过来了,弗兰奇伤势轻得多完全可以往后放,索隆!!!小鹿只看一眼剑士便愤怒喷发:到底怎么搞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处是好的,肺里面还呛到水!
但是!还活着!
乔巴差点憋不住眼泪,为了能更好给索隆治疗,他变换成人形,米山羊也到位接手锦卫门和阿菊,让他可以专心治疗索隆,朵松鼠棠外出搜寻医疗物资回到表演层正好可以用上。
见索隆、锦卫门和阿菊得到妥善处理,看样子不会有事,乌索布和弗兰奇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不同方向去寻找他们船上最叫人担心的船员——安。
有人比他们更快,当乌索布找到安时,罗宾已经跪在那里,她的旁边面朝下躺着骨饼和白熊饼,安现在正是需要庞大能量修复的时候,碰一下都能要了弱者的命,布鲁克和贝波累得只剩一口气也依旧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供能。
出力的大头是罗,他坐在碎石上揽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更显深重,基德坐在旁边握着安的一只手,再旁边坐着基拉搭在那只手的手腕上,说实话要不是乌索布知道安正在吸收能量,这幅样子实在有点像缅怀现场。
乌索布走过去,安的状态叫人心脏紧缩,女人面如金纸,下半张脸都是吐出来的血混合内脏碎片,干在她的皮肤和衣襟上,罗宾在擦,擦一点歇一会,没有水导致进展更慢,但她执拗地做着这个差事,乌索布也坐下,搭上安的另一只手,和爬象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狂暴吸力顿时抽空他所有的精力,现在他知道骨饼和熊饼是怎么来的了,长鼻饼也产生了。
弗兰奇很快加入成为机械饼。
娜美本来就在表演层里,她在找寻大家的过程中先遇到乔巴,本来是想帮忙的,但实在放心不下安又往外跑,她真以为那或坐或躺的一圈是缅怀现场,吓得面青口唇白浑身直发抖,得知安有气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治疗,她难受得哭不出声,只有眼泪不停流淌,但她很快振作,带着小玉一起去找水。
随着时间推移,草帽一伙的大家陆陆续续往表演层里来,最先回到表演层的是路飞,准确来说艾斯、大和带着昏迷的路飞回来,艾斯一听到猫蝮蛇宣布路飞胜利,立刻冲去屋顶找弟弟,与接到从天而降的路飞的大和遇见,他们把路飞交给乔巴接受治疗。
再是甚平,他考虑得更多,为了让伤员更好地休养,必须把不稳定因素除掉,于是他没有管伤员,带着大和,伙同兵五郎一众武士去扫清敌方残党,把他们都控制关押起来等候和之国最终发落。
最后回来的是山治,他看都没去看臭男人们,反正他们肯定会没事,进入表演层前便发动见闻色直直走到三位女士都在的位置,唯一还能说话的娜美给他科普了一下安的特殊情况,他沉默着,下意识去摸烟,摸到一根浸满水的才想到现在根本不是抽烟的时候,他朝着罗伸手要搂过他怀里的安,草帽一伙的其他人也挣扎着爬起来跟着转移,却只得到罗把安更加搂紧的回应。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凝在罗的脸上,一股微妙的氛围开始暗流涌动,不仅草帽的男人们,就连罗宾都升起危机感,罗从庞克哈萨德一路到和之国,和安走得实在太近。
死亡外科医生面不改色:“不要乱动,她现在不比一张泡过水的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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