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充耳不闻,额前垂落两缕发丝说明他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更添色气。
克洛克达尔站直,盯着安的剧烈起伏的背多少冷静下来一些。他算是懂了,这个女人的确有点东西,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很完美,配合那张脸,很招人喜欢。
但是影响到他的工作就不是那么可爱了。他把安从桌上抱起来,回房间之前重新打了个电话虫给厨房让他们把刚刚夭折的简餐送到他房间,安是肯定要洗的,克洛克达尔有点洁癖,他原本也没想要…算了,都湿了,他也洗吧。
安在他手里跟个软趴趴的小猫一样,可能真的是又饿又累,让她自己洗她能淋着水发呆,催她,她便抬手抓几下脑袋,最后还是克洛克达尔给她抓出满头泡泡冲干净,身上也洗干净了才带出去,他的手穿过安湿漉漉的头发,精准地把水分吸干。安瞪大了眼睛看克洛克达尔,有点不敢相信地摸头发,那搞不清楚状况却觉得很厉害的小眼神让克洛克达尔很受用,但他表面还是冷着脸,把安的发丝都弄干。
这次厨师学聪明了,一直在外头等着,隔几分钟就敲一下门,总算是把吃的送到。安可怜巴巴地往嘴里塞东西,真是饿狠了,吃相有点顾不上,克洛克达尔本是瞧不得这么狼吞虎咽、边吃边掉的,但是安的美貌弥补了一切,加上猜到她可能从昨天就什么都没吃,难得没出声纠正。
“吃饱差不多时间要出航了。你的衣服和鞋子呢?”
安现在还裹着克洛克达尔的衬衫,洗完澡以后没发现有她的衣服,不能就这么光着才给她临时穿上的,但要见其他人,总不能就这么穿着他的衣服上船。
有东西下肚,安总算缓过来。她听到克洛克达尔问她,更是一脸疑惑。她还想问他呢,他从宾利那里带她回来,当时她身上只有一条半透明的纱,白天她在房里没人给她送衣服,夜里她不就是只能光光的见他吗?第二天饿得要死,还是她自己扒拉他的衬衫去找的他,结束就说要出航,现在反倒问她衣服鞋子?
克洛克达尔明显也想到自己没吩咐过,马上就要出航,他会浪费时间等她的衣鞋送来吗?当然不会,所以只能按照老办法,穿着男人的衬衫,裹上男人的大衣,属于克洛克达尔的味道铺天盖地笼罩安,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和体温,不断提醒安,她真的离开了米霍克。
大衣下的安愁容满面。
没有鞋子就抱着走,安理所当然变成克洛克达尔的小挂件,先前都很乖被罩在大衣里,等到有人的地方,安便把脑袋从男人的毛领外套里探出来,这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她的脸,尽可能向外传播。
克洛克达尔发现不盖上脑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安吸引,手上动作全停下来了。
……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他把毛领裹到安的口鼻处:“裹上。”
安有点不情不愿地扭动身体:“有点闷。”
克洛克达尔眉头紧皱:为什么那么爱撒娇?
到船上以后,克洛克达尔并未像在据点时那样白天也允许安待在他的办公场所,而是将她放在房间里自己待着。这样的做法自然有好有不好,好处就是安得闲,只需要晚上工作,不好在有些臭虫老鼠老是想要钻空子。
安看着那个端着食物和水进来的男人,他的脸上带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又有种干完这票死而无憾的无畏。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他朝她靠近,说话声音小到几乎是气音。
安没有回他,这几天过来送吃的都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食物的事,男人抱着什么心思,她一下就看出来了。
她其实不是特别慌张,这是一艘船,船的范围能有多大?见闻色随随便便就能够窥探到她这个房间发生的所有事。克洛克达尔的占有欲很强,绝不可能和人分享她,他马上就会到,速度会和米霍克把她从冷库里救出来一样快。
然而当这个不速之客手都摸上她的脸,克洛克达尔还毫无动静的时候,安的脑袋上冒出问号:等等,他该不会是…
“克洛克唔…”安开始叫嚷,男人瞬间大惊失色,马上扑过来捂住她的嘴,但太迟了,安能够听见克洛克达尔朝这里靠近的脚步声。果不其然,下一秒门直接被能力沙化成一堆尘土,安更用力挣扎推开袭击她的家伙,泪水涟涟扑过去嘤嘤嘤,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不,不是的,克洛克达尔先生!你听我解释!是,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男人吓得跌坐到地上,扯着嗓子污蔑安。
这也是常规操作,安在心中点点头,明明是他管不住自己的贪念,却要把锅推给她。安的应对经验很丰富,她还可以根据保护她的人的性格设计台词。只见安回过头双目圆瞪,看起来震惊极了:“你什么档次敢和克洛克达尔先生比!?我又不瞎!”
克洛克达尔:……确实很会讨好人。
那个男人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但比起他被抽干全身的水分丢进海里,安更震惊于克洛克达尔竟然没有见闻色,她第一次见不会见闻色的人。
安被觊觎的事情让克洛克达尔很不悦。于是他把安提溜到了他的办公室,为了不让她打扰自己办公,克洛克达尔给她一本绘本,是上次Miss.黄金周留在这里的,都是画,没什么字,就算不会读写也可以消遣。
这当然好,安就在一旁看起书。社长足足沉浸式工作了两个小时,有点疲了才重新把视线定在安身上,心想她倒是挺乖的,不打扰人。
“过来。”男人拍拍大腿,安过去坐到他的左腿上,蹭蹭他的胸口,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前抬头看他。她深棕色的眼睛在船舱内稍显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圆滚滚黑亮亮的,漂亮极了。克洛克达尔抚摸她的脑袋,她的头发如同黑色的绸缎在他手指间流淌,触感绝赞,越看男人越满意:脸是真的不错,身体也是,到底是在哪里抓的?
他们在次日下午两点到达阿拉巴斯坦,正是沙漠最热的时候。还没靠岸,仅是进入岛屿气候,安在船舱中便能够感觉到温度明显上升,靠岸后从船舱出来,那股干燥炽热夹杂着沙尘的风直扑人面,吹得安眯起眼睛,难得把脸埋进克洛克达尔的大衣里,引来男人有点好笑的一瞥。
从这里回雨地还有点距离,如果只有克洛克达尔一个人,他完全可以沙化赶路,效率很高,但多了安就不行,他少看两眼都不行,因此克洛克达尔选择和她一起乘坐水陆两用龟。
到达雨地,妮可·罗宾正好在,克洛克达尔吩咐道:“Miss All Sunday,把她收拾干净再送到我的房间。”
“哎呀,这么私人的事情。”罗宾自然是不愿意,但当她看到克洛克达尔带回来的女人从大衣毛领中探出脑袋后,她露出很复杂的表情,把即将说出口的拒绝咽回去。
这个女人…也太美了,她就这么裹着克洛克达尔的衬衫,连鞋子也没有。罗宾想着如果自己拒绝,克洛克达尔肯定不会屈尊降贵自己领她去洗漱给她拿衣服,交给其他人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想到自己的成长经历,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好意,罗宾也想让对方感受到:“跟我来吧。”
她把安带到附近一个房间的浴室里,给浴缸放水,一转身便看到女人脱下衬衣,罗宾被白晃晃的身体闪到眼睛。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阿拉巴斯坦人,年纪不大的样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女人很沉默,很自觉跨进浴缸里面抱膝坐下,她身上的痕迹在灯光下、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很显眼。
罗宾有些怔愣,这些年逃亡的苦痛记忆好像逐渐有冒头的趋势,但她很快强迫自己清空脑袋,蹲下身用手撩起一捧水淋到女人的肩上,女人这才怯生生地看向她问道:“如果我一直乖,他会放我回家吗?”
“只要你听话,他对女人还算宽容。”只是在用完你之后…罗宾没有继续说下去,一想到眼前这个美人的最终下场也许是死去,罗宾便觉得自己无法再和她共处一室,她自己也自身难保,哪还能管别人。
她站起身:“你洗吧,我去给你找衣裙。”
安一直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开始清洗自己,她很意外:那竟是妮可·罗宾。
虽然她的悬赏令上还是她童年时的照片,但安认人脸很厉害,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样子,只要让她看一遍,再见面她就能够认出幼年、壮年、中年、老年的对方,她还可以认出对方的亲属,这是她在世界穿梭中掌握的,多次救了她的命,谁能拒绝被安这样一个绝世美人牢牢记在脑海里呢。
可惜妮可·罗宾不能相认,安总不能和她说“我以前看过你的悬赏令”,往别的方面想,妮可·罗宾能不能利用?
自从她的家乡奥哈拉灭亡,她便一直被追捕,想必吃了无数苦头才走到今天,以共情的方式接近她可行吗?但这种人也有可能已经完全封锁自己,若强行勾起她的同情心,有可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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