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以为……总以为我们时间还够,以为你晚点会回来找我,以为我可以在那天最后一秒钟补上这句生日快乐。”
“对不起,好好。”
詹皆明怀抱很紧,不让秦方好支起身体。
明明声线毫无波澜变化,可透过夏天轻薄的衣衫,秦方好还是感到了肩膀沾染上一点温热的湿意。
那个雨天,在车厢后排,詹皆明抱了他很久,秦方好的肩膀也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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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号,秦方好收到了两个快递。
一个是顾思齐从英国寄回来的礼物,有降噪耳机、游戏机、香薰和英伦风的银器餐具,他把四年没送的礼物都补上了。
另一个则是助理亲自送上门的,那个被技术部重新修复的旧手机。
秦方好下课回到公寓,在玄关拆了快递。
他把旧手机揣兜里,抱着顾思齐的礼物转进客厅,随后呆滞两秒。
公寓被布置过,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两样。
墙上挂满气球彩灯,墙角摆了一排蜡烛,还有各种各样的鲜花,都是在庄园的两个月里秦方好每天早晨醒来收到过的品种。
詹皆明今天没来学校接他,说的是要去取蛋糕。
秦方好坐进沙发,把顾思齐的礼物放在一边,拿出兜里的旧手机捣鼓起来。
技术部工程师经手后的旧手机焕然一新。
碎屏换过,掉漆补上,连四个角的磕痕都被打磨干净。
秦方好长按开机键,本来还担心旧号码会被注销,但技术部显然把一切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完美解决了。手机信号满格,处于通讯状态,让他顺利登上了那个很久没用的微信。
消息太多,旧手机卡顿十几秒,而后那些消息眼花缭乱地弹出。
秦方好没管其他的,擦了下手心的汗,点进置顶聊天框,一键直达未读消息最顶端。
三年来,詹皆明发过的消息一条条呈现在眼前。
多的完全数不清——
Z:雨很大,等我来找你
Z:你别回来了
Z:[3''''''''语音]
……
Z:去了趟临南,没找到你,但还好你没有出事
Z:我不在你身边,照顾好自己
Z:明天除夕,好好你回家吗,还和我做伴吗?
Z:我记得你的话,没有和别人一起过
Z:我很想你,真的很想
Z:好好,新年快乐
Z:给你准备了压岁钱,买了烟花,包了有红枣的饺子
Z:早点回家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
……
Z:好好,公司上市了,叫“皆好”
Z:用了你和我的名字,你会喜欢吗?
Z:回A大做演讲,去了你喜欢的甜品店
Z:买了海盐青柠口味的蛋糕,想吃的话就早点回家
Z:在西餐厅订了长期包间,有你喜欢的柠檬挞
Z:你想在店里吃还是外带都可以
Z:等你回家了我带你去
Z:好好,还不想回家吗?
……
Z:好好,你如果看见这些消息,回我一条好不好?
Z:好好,新年快乐
Z:我每天都很想你
Z:好好,别再躲我了好吗?
秦方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掉眼泪的,好几次屏幕都被眼泪沾湿,无法往下滑动。这些消息他花了很久才看完,久到一抬眼,窗外已经快天黑了。
詹皆明还没把蛋糕取回家。
秦方好哭的眼睛很痛,心也很痛,他把消息定位到唯一那条语音上,点下播放。
三年前录下的告白不因时间而改变什么。
在他二十一岁那天夜里十二点。
詹皆明对他说:“好好,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语音像在室外录的,收进了雨声和风声。
那夜暴雨,詹皆明在黑暗的雨里撑伞等了一夜。而三年后的同一天,兜兜转转,雨夜里的那句告白终于被秦方好接收到了。
尽管当下这天天气晴朗,秦方好的情绪却陷落进那个雨夜里,捂着脸泣不成声。
直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秦方好飞扑进詹皆明怀里。
詹皆明把手里的蛋糕放到玄关柜上,回抱住他:“好好怎么了?”
秦方好身体很冰冷,肩膀微微发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詹皆明发现怀中人的异样,脸色沉重,俯下身和秦方好对视,发现他咬紧下唇哭得厉害,脸颊都是泪水。
“好好。”
“詹皆明……”秦方好打了个哭嗝。
“我在。”
詹皆明抬手给秦方好擦眼泪,指腹轻轻揉着他哭红哭肿的眼睛:“谁欺负你了?”
“我记不起你的号码,对不起。”秦方好哭得语无伦次,声音哽咽,“那天除夕夜,我想回来找你,想打电话给你,但是我手机坏了,我没办法联系到你。”
詹皆明呼吸微滞,艰涩道:“没关系,这不怪你。”
他不用记得这种事。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詹皆明会陪在身边。
他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后来开学,我来学校找你,看见你了。但我看见你上了林意绵的车,还听说你们要订婚的消息……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我很害怕,不想失去你。”
詹皆明眼睛隐隐发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
“操,屁大点事。”秦方好难过又生气骂了句。
“我那时候为什么不追上去亲自问你,遇到你之后为什么一直不敢说这件事,还跟你闹了这么久别扭,我们明明可以早点就在一起的。”
“好好……”
秦方好伸手环住詹皆明,跌跌撞撞把唇贴上去。这一刻,他完全打开自己,和詹皆明接了一个带着泪水的吻,那些委屈和不甘都在这湿咸的纠缠里消泯。
喘着气结束这个吻时,秦方好回应了那句告白。
他说:“詹皆明,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你。
是想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的喜欢。
“能更正么?”詹皆明轻轻啄吻秦方好脸颊,嗓音低哑。
在秦方好二十四岁这天傍晚六点。
詹皆明更正了属于他的告白:“好好,我爱你。”
第66章 吃蛋糕
秦方好湿着眼睛不甘示弱。
“詹皆明,上次你说我情绪不对,那我今天再问一遍。”
可下一秒,詹皆明直接低头堵住他唇,吻得他双腿发软没力气开口。
然后先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好好,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
“想。”秦方好不知哪来的力气,高声回答,“很想,非常想,无比想。”
詹皆明蹭着他鼻尖,笑了:“小花猫。”
整张脸哭的湿哒哒,鼻尖还挂一点亮晶晶的水光。唇角却可爱又轻松地翘起来,眼尾得意往上扬,睫毛湿成一簇簇,跟在水坑里打滚过的小花猫没有两样。
詹皆明打湿热毛巾,一点点擦干净秦方好的脸,最后把热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秦方好的眼睛被遮住,什么都看不见,伸手想去牵詹皆明。
“乖,等一会儿。”
“哦。”
秦方好收回手,放到腿上,抠着裤子那个设计出的破洞玩。他听见很多声音,猜不出詹皆明在干什么,只能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十分钟后,他耐心告罄:“毛巾冷了。”
詹皆明拿掉毛巾,秦方好眼睛重获光明。
傍晚六点过后,太阳往地平线以下降落。室内不算太亮,没开灯,靠最后残留的天光和蜡烛彩灯照明。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四块拼在一起的冰淇淋蛋糕,每一小块上面都插了蜡烛,数字从21到24岁。
詹皆明弯腰用打火机点蜡烛。
秦方好凑近看:“这是哪家店的蛋糕?”
“我做的。”
“怪不得你取了那么久的蛋糕。”
取四块蛋糕拼在一起,就相当于做了四个蛋糕,耗时耗神。
詹皆明用手掌挡住火苗,防止火光和热度刺到秦方好的眼睛。
可秦方好的眼神并没有落在蛋糕上,他歪着脑袋在打量詹皆明侧脸,平日冷峻的侧脸镀上暖色光,似乎格外温柔。
詹皆明俯得更低,亲吻了他。
秦方好想加深这个吻时,詹皆明理智地退出:“先吹蜡烛过生日。”
“哦。”
秦方好闭上眼睛,胡乱许了个愿,一口气想把四支蜡烛全部吹完,早点干正事。詹皆明还墨迹上了,非要他许四个愿望再一起吹蜡烛才算完成这项仪式。
这回秦方好眼睛闭的久了些,睁开眼直接鼓着腮吹灭蜡烛。
詹皆明递来勺子:“好好,生日快乐。”
反正只有两个人,蛋糕怎么吃都行。
秦方好四块蛋糕都吃了几口,不算太甜,四种味道混在一起很快就有了饱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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