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有了回答,秦方好便不再说话。
詹皆明冷笑道:“不认识。”
秦方好舔了几下唇,漉湿的眼睫微敛。
洛希问:“詹学长,你是不是没带伞?”
詹皆明把书包往肩上挂,冷淡嗯一声。
“这么大的雨……秦学长,要不你把多出来这把伞借给詹学长吧?”
“哦。”秦方好将手里的折叠伞递出去。
詹皆明伸手,但没有接伞,而是角度偏错开,紧紧拽住了秦方好手腕,力气大到像要把他骨头给捏碎。
秦方好挣了几下没成功,咬牙:“松开。”
洛希有点疑惑:“詹学长?”
詹皆明撒开手,什么都没说,也没拿伞,径直走进了雨帘之中。
秦方好脚步一抬就想追,意识到洛希还在场后,生硬克制住了。
隔着遥遥雨帘,那身影形单影只,有几分道不明的落寞。
洛希抱歉地说:“詹学长性格比较冷淡,可能不喜欢用别人的伞,你别介意。”
秦方好无力地摇摇头:“没关系。”
“那伞——”
“你撑吧,我也不喜欢和别人撑一把伞。”
雨势大,一人各撑一把伞,洛希没机会和秦方好说话。
秦方好招手拦了辆车,把洛希送到卓然约的局上,没心情多呆,找个借口先走了。
洛希跟着他出门,鼓起勇气问:“秦学长,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抱歉,你很好,但是我……”
“我知道,我对你也只是有好感而已,你不用和我道歉。”洛希无所谓地耸耸肩,“但你能这么快就判断出不喜欢我,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只有一个可能哦。”
“什么?”
洛希凑到秦方好身边,笑眯眯问:“秦学长,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
秦方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明确知道了不喜欢的感觉。就是他可以果断地拒绝对方,毫不黏糊拉扯,也不想进一步发展下去,浪费彼此时间。
“秦学长?这是你的私事,那我不问了。”
“没有。”秦方好回神,“没有喜欢的人。”
洛希歪头一笑:“好吧,那祝你早点遇到喜欢的人。”
“谢谢。”
洛希摇了摇手机:“微信好友可以通过一下吧,交个朋友?”
秦方好点头,终于通过那条被忽略半天的好友申请。
回去的路上,手机连续震动——
顾思齐:听卓然说,你约了漂亮学妹?
10x2:不是约,就是认识一下
顾思齐:校草知道吗?
10x2:这种事情干嘛要他知道?
雨还是下的很大,车窗玻璃白茫茫一片,城市变成了一幅被水溶解的灰白画。街上看不见行人,也没有人会犯蠢在这样的暴雨天出来,更妄论不打伞走在雨里。
顾思齐:这是给校草戴绿帽啊!你玩玩也不能这么不负责吧?!
顾思齐:渣男
10x2:他知道了
顾思齐:校草同意你去和学妹约会?
10x2:他应该在生气
顾思齐:。。。
秦方好烦躁地摁灭手机,过几分钟又解锁,在键盘飞快敲点。
10x2:要怎么办?
顾思齐:哄
10x2:要怎么哄?
顾思齐:不然亲亲抱抱或者……
10x2:?
顾思齐:你们男同的事我不懂
顾思齐:但你肯定懂的都懂
顾思齐:[太阳][太阳][太阳]
第30章 流鼻血
公寓玄关处有几滩水迹来不及收拾。
詹皆明换下的鞋和外套都被打湿,书包丢在地上,挟着浓重的雨水气息。浴室水声淅沥,他正在里面洗澡,宛若私密空间里又下起一场小型暴雨。
今天的雨不比秦方好上次淋到的小。
秦方好回房间换了身居家服,想起先前詹皆明为他做过的事,试着泡了杯感冒冲剂,然后乖觉地捧着杯子到浴室门口等待。
湿热的水汽蒸着他的脸,他皮肤很快染上层薄薄粉色,连眼睛都给吹的又润又亮。
水声停止,几分钟后,咔哒一声开了门。
秦方好扭头,馥郁而温热的沐浴露香味瞬间拂过周身。
詹皆明表情漠然,头发还是湿的,随意抄到额后,那道立体锋利的眉骨正悬挂着几滴水珠。在他视线睨来时,水珠流畅地滑过眉心和鼻梁,落到地上。
没停留多久,那道视线旋收回。
詹皆明似乎懒得再给一个多余眼神,抬脚往次卧走。
秦方好跟上前,烦躁语气中藏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詹皆明,你不打算理我了吗?”
詹皆明给他机会:“解释一下约会的事。”
“我还没想好。”秦方好讷讷说完又改口,“有什么好解释的。”
詹皆明上眼睑微抬,漆黑眼瞳深不见底。
“我跟她不熟,就是去吃个饭而已。”秦方好的辩解又轻又虚,“再说你跟她更熟吧?她不是你课题组的师妹吗,你还帮她处理数据来着……我们都没吃饭我就回来了。”
“要是我不知道,你们还打算做什么?”
“没打算做——”
詹皆明忽地迈步逼近,从他发梢滑落的水珠滴到了秦方好手背上,凉意渗肤。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牵手、拥抱、接吻——”
“做.爱?”
“你少胡说八道。”冷不防听见这样赤裸的词汇,秦方好耳朵尖先红了。他把杯子往前一推,别开脸说:“赶紧喝掉,感冒没人理你。”
紧握杯子的那双手在微微用力,骨节顶着皮肤,白里透粉。
詹皆明用手掌裹住杯子,同时也裹住了秦方好的手。他是故意的,秦方好再怎么使劲也抽不回自己的手,反而在两者力量的掣肘之间,让温烫的感冒冲剂洋洋洒洒泼了出来。
詹皆明暗自收了劲,感冒冲剂没有泼到秦方好一丁点,但全数泼在了他刚换的T恤上。
秦方好赶紧探身到茶几上捞过纸巾,手忙脚乱地帮詹皆明擦起来,嘴里抱怨:“你是不是有病?不喝就不喝,还跟我拉拉扯扯,不怕被烫伤啊?”
薄薄的T恤沾湿后完全贴身,詹皆明身上的布料被洇成了半透明,腰腹肌肉若隐若现,手感硬朗分明。
擦着擦着,秦方好鼻腔忽然涌上来一股温热、发胀的感觉。他下意识伸手,摸到带着烫意和铁锈味的液体。
眼底鲜红一片。
是鼻血。
詹皆明立刻摁他到沙发坐下,冷冷扯唇:“又想说你是上火?”
“我……”秦方好哑口无言。
詹皆明捏住秦方好鼻翼两侧软骨,单手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秦方好艰难发出声音:“你脱衣服干嘛?”
“被你弄脏了不能脱?”
“……”
手边纸巾不够用,秦方好下半张脸都沾染上血迹,稍一张唇就会尝到腥甜,实在没办法呼吸。
詹皆明直接将脱下的T恤团起来,用干净的部分给他擦脸。
秦方好却嫌弃地说:“不要这个擦。”
“乖点,别乱动。”
秦方好唇上也沾染了血迹,颜色殷红。
詹皆明放轻擦拭动作,小心避开被他咬破的伤口:“秦方好,你是真不记疼。”
秦方好想闭紧双唇,但又不得不借此来呼吸。他眼珠转来转去,无声抗议这句话。
“怎么,我说错了?”詹皆明冷笑一声,缓缓道,“我给你留的伤口都没好,就想着去找别人,难道不是忘了疼?”
秦方好闭上双眼,决定装<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到底。
过了会儿,他拍拍詹皆明的手:“好像不流血了。”
沾了黑色、红色液体的白T被丢到一边。
詹皆明忽然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秦方好圈禁其中。
秦方好后背紧紧贴住沙发,嗓子吞咽了下:“你……你干嘛?”
詹皆明平视着他,眼底透出危险的情绪。
“你这么凶看我干嘛?”秦方好底气不足,紧张地咬着下唇。
此时此刻,詹皆明裸着上半身。
少了那层欲盖弥彰的布料,视觉冲击尤为强烈。肩腰腹形成完美的倒三角,肌肉结实紧致,肋骨硬朗分明,身体每一个起伏、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呈现。
秦方好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又有鼻血要流出来,于是赶紧仰了仰头。
然而这一仰头,他的唇却与詹皆明的唇贴更近,几乎只剩下一指间隙,熟悉的气息将他带回昨晚情境之中。
詹皆明抬手,虎口卡在了秦方好纤细的脖子上,拇指抵着他下颌,让他保持这个姿势动弹不得。
“想起来了么?”他问。
秦方好来不及说话,便觉眼前一暗。
詹皆明没给反应时间就低头吻下来。
昨晚的亲吻被重演一遍,没了酒精当借口,竟有一种悖理的欢愉。灵魂被肉体放逐,清醒地沉沦下去,彼此紧紧交缠在一起,追寻着原始而本能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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