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没有提及姓名,但对于他是谁,彼此都心知肚明。


    方淮并不知道秦方好就躺在詹皆明床上,很轻地笑了下说:“詹学长,你对他好像很不一样。”


    詹皆明收东西的动作没停顿:“有什么不一样?”


    秦方好呼吸变慢了,在黑暗中眨了下眼。


    “詹学长,你应该比我清楚。”方淮没有指明,而是追问,“你们是情侣吗?”


    “还不是。”


    “那这样住在一起算什么?室友吗?”


    詹皆明没再回答,很冷地看了方淮一眼。


    方淮为自己的冒犯道歉:“詹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詹皆明平静道:“你多虑了。”


    “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你的宿舍,你随时可以搬回来。”方淮拿了几件衣服塞进书包,离开时有些窘迫,“我请了几天假,有事回家一趟。不过你之后不住寝室,也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詹皆明嗯了声:“路上小心。”


    寝室安静下来,秦方好想活动身体但不敢,轻轻把盖在脸上的外套拉开一点透气。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床角塞的首饰盒,盒面上的logo是个对詹皆明来说不算便宜的牌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他这么宝贝的藏着。


    秦方好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装出刚睡醒的样子爬下床。


    一个收纳完毕的行李箱推在旁边。


    詹皆明坐在空掉的书桌前,手指敲击电脑键盘,全神贯注。


    秦方好凑近去看屏幕,詹皆明察觉到时下意识转头。


    刹那间,两人呼吸近距离交错,马上要完成一个错位的亲吻。


    秦方好身体急急往后退,压根没注意到头顶栏杆,然而碰上去时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降临。詹皆明及时用手掌护住了他脑袋,往前一压,秦方好又面对面地朝他靠过去。


    距离越靠越近,没有停下来的征兆。


    秦方好双眸微睁,发现詹皆明视线落在他唇上,沿他唇周游走的同时还浅浅眯了下眼。


    这回真要亲上了……


    秦方好脑袋一偏,借力埋进詹皆明肩头。


    除了耳边被似有若无的温热碰了一下,嘴唇有惊无险。


    “疼吗?”


    “没撞到。”


    詹皆明垂下眼帘,看见浅浅的发旋,伸手沿秦方好后脑勺顺到底。


    秦方好只觉得后颈发痒:“你收拾完了?”


    “嗯。”


    “詹皆明,”秦方好舔了下嘴唇,“你刚才是不是……”


    “是什么?”


    “没什么。”


    秦方好方好问不出口。


    ……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那眼神也太不清白了!!


    但秦方好转念一想。


    詹皆明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面靠他这么近了,应该不是故意的。


    于是秦方好拉开詹皆明的手,不拘小节地拍拍他肩膀。


    “兄弟谢了。”语气宛若被顾思齐上身。


    “兄、弟。”詹皆明咬字缓慢,并没放过秦方好,“我刚才是不是亲到你耳朵了?”


    秦方好大脑宕机十几秒才重启:“我知道你是不小心的,碰一下不算亲。”


    “原来碰一下不算亲?”詹皆明唇畔弯起几分,眼里却没半点笑意,“那要怎么算亲?伸舌头?不小心伸出舌头碰一下算亲么?”


    恍然间,秦方好像回到那个凌晨的街头。


    詹皆明也是这样直白地跟他纠缠没伸舌头算不算亲吻的事。


    秦方好一下就被惹毛了:“这么好奇你看片去,别来问我!”


    詹皆明收起唇边弧度:“没兴趣。”


    秦方好嘀咕:“一看就知道你性冷淡。”


    “比你热。”


    “……再废话我拳头亲你脸上了。”


    詹皆明合上电脑,塞进书包里,然后爬上床取了那个塞在床角的首饰盒。扫视一圈没落重要东西,他说:“走了,回家。”


    寝室孤零零只剩下一张床铺。


    秦方好心里有点歉意,别别扭扭地问:“方淮,他过得怎么样?”


    詹皆明道:“你指哪方面?”


    “他父母怎么样?”


    “不太清楚,好像是和母亲一起生活。”詹皆明边说边观察秦方好的反应,“他平时也经常出去兼职,拿奖学金,不会让家里担心。”


    没有父亲吗?


    是英年早逝还是抛妻弃子?


    无论哪种假设,秦方好都无法接受,而一直以来都是方淮在替他过这样的生活。


    秦方好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你能不能帮我给他打点钱?”


    用钱解决问题已成了小少爷的思维惯性。


    詹皆明试图纠正这点:“他不会收的。”


    秦方好反问:“你怎么知道?”


    “他为什么要收无缘无故的钱?”


    “不是无缘无故……”秦方好越说越小声,“我欠了他很多,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弥补他。”


    “用钱弥补?”


    秦方好茫然:“那我也拿不出其他东西了。”


    “那也不该用钱来弥补,”詹皆明深深叹了口气,做出承诺,“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帮你弥补他一些。”


    秦方好抬起头:“你都没问我欠了他什么?”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憋着。”


    秦方好闷闷道:“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


    -


    从那之后,秦方好出门的时间少了。


    每天上完课就想回去,也不爱到外面吃饭,周末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顾思齐疑心许久。


    新买的游戏卡碟一到,他终于找着机会赖秦方好:“好儿,今天去你家打游戏,你那套设备比我的贵多了,放着不用迟早报废!”


    秦方好开口就想拒绝。


    顾思齐精准预判:“你再说不我都要怀疑你谈恋爱了,天天就这样冷落你兄弟,话说你该不是和之前那个网恋对象奔现了吧?她住你那儿了?”


    还记着这茬呢。


    秦方好急于自证:“去就去。”


    反正今天詹皆明有事,说要晚上才回去。


    公寓内每一处都整齐有序,没拉窗帘的窗户采光明亮,玄关处的花瓶插了几只小苍兰,茶几上则难得一见的摆了几种应季水果,还有几包吃到一半被封口夹夹好的零食。


    顾思齐好像从没来过般生疏:“我咋感觉你这儿有很多变化呢?”


    “你来我这儿找不同啊?”秦方好无语,“要打游戏就赶紧。”


    “说真的,来你这的阿姨是不是换了?能不能下楼也帮我整理一下。”


    秦方好小气道:“想得美。”


    沙发的枕头光有序地堆在一边,另一边只留了个靠枕。


    就好像有两个人常常待在这儿,一个懒散躺着,一个安稳坐着。


    顾思齐表情古怪地坐地毯上去了,他伸手在茶几下层找投影遥控器,却摸到方方正正的东西。


    顺手抽出来一看,是书,马克思的《资本论》。


    沃趣,这么高级。


    小少爷看得明白吗?


    顾思齐惊呆:“好好,你不出门每天在家研究这个呢?”


    “别乱动。”秦方好抢过那本砖头一样的书,塞抽屉里去了。


    “这书我爸才爱看呢,该不是秦叔叔逼着你看的吧?”


    “嗯。”秦方好含糊地应一声。


    谁关心詹皆明每天都在看什么,他在旁边打游戏也看得下去。


    “吓死我了。”顾思齐拍着胸口,“赶紧打两把游戏压压惊。”


    秦方好接过游戏手柄,用游戏转移走他的注意力。


    两人玩了半小时后,顾思齐操纵的人物死亡,等待秦方好来给他救活。


    顾思齐又开始分神:“渴了,我去冰箱拿可乐,你喝啥不?”


    秦方好丢开游戏手柄:“我去。”


    “啊?你也死亡了?你破关卡这么难玩?”


    秦方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说我去拿可乐,不是语气词。”


    顾思齐还沾沾自喜:“哟,不得了,我们好好现在会照顾人了。”


    要不是怕顾思齐从冰箱里丰盛家常的食物看出端倪,秦方好才懒得干这活。他拉开冰箱,拿了足足三听可乐,就怕顾思齐不够喝的又搞一出,在回客厅的路上绕过书房,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书房门紧闭着,里面有人。


    难不成詹皆明提前回来了?


    第27章 男嫂子


    不仅口渴,顾思齐嘴还馋。


    他拿过茶几上的零食吃,发现零食外包装上贴了写着拆封日期的便签,都在三天以内。


    小少爷吃零食的习惯很差,什么都爱拆出来吃点,那种不容易坏掉的零食不吃完就是浪费,要么丢了要么让别人吃。


    顾思齐琢磨着,笑了声。


    读过《资本论》就是不一样,都有勤俭节约的意识了。


    秦方好抱着凉飕飕的可乐回来,一放下就去摸手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