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皆明不明白。


    充斥着打骂和斥责的地方,算家吗?


    秦家别墅上空陆续有烟花炸开。


    詹皆明能想象到秦方好的笑脸,烟花的声声闷响好像和胸膛间那颗心同频。


    好想看一眼。


    詹皆明不受控地打了视频过去。


    秦方好很快接起,头发被风吹的有点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忘了这附近很难打车,你不会等了很久吧?”


    詹皆明看到了想看的,心跳趋于平稳:“没多久。”


    “那就好。”


    “你那边怎么黑乎乎的?”


    “没开摄像头。”


    秦方好对着镜头拨了下头发:“家里的暖气我没关,你回去是不是很暖和?”


    “嗯。”詹皆明开口,嗓音有几分哑,“秦方好,我等一天了,你不对我说吗?”


    秦方好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碎裂的烟花声中,星光漫天,照亮夜空。


    秦方好的目光被吸引,眼底映着很漂亮的颜色。


    恰逢零点整。


    詹皆明说:“新年快乐。”


    秦方好这才知道,原来詹皆明说的会等他并不是等他回都会园,而是要等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秦方好将目光放回屏幕,很认真地说:“詹皆明,新年快乐。”


    天气预报的降雪预警得到应验。


    烟花坠落的无数根光丝里,夹杂着很细的雪花。


    轻轻落在詹皆明肩头。


    轻轻落在秦方好脸上。


    刚到来的新一年里,詹皆明咬下放凉的饺子,囫囵咬到一颗清甜的红枣。


    交好运吗。


    也许他的好运已经降临在身边。


    第19章 发低烧


    初八这天,秦方好就回了都会园。


    公寓里安静无声,厨房流理台上是洗干净的保温食盒,除夕夜给詹皆明的围巾也挂进了衣帽间,看起来就像他静悄悄离开了一样。


    秦方好去推次卧的门,看见床上睡着的身影,莫名松了口气。


    早上十点,詹皆明居然还在睡觉。


    他仰面躺着,五官的骨相感更加分明,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胸膛轻轻起伏。


    秦方好轻手轻脚坐到床边。


    詹皆明似有所感,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正因为秦方好自己长得偏柔偏乖,他私心很喜欢詹皆明这样凌厉的长相。眉骨、鼻梁、薄唇,线条遒劲利落的连成一笔,冷峻中带点沉戾,天然有种克制禁欲感。


    趁詹皆明没被吵醒,秦方好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怼着他脸拍照。


    镜头里都不用挑角度,随便一张就出片。


    “咔擦。”


    快门声清脆。


    秦方好忘给手机关静音,手忙脚乱要去调时,镜头里那双眼睁开了。


    黑沉的眸子中透一点迷离,但紧紧盯着他不放。


    秦方好试图缓解尴尬,笑了下问:“几天没见,还记得我是谁吗?”


    詹皆明喉咙干涩:“好好。”


    “好好是谁?”秦方好故意使坏说,“你认错了。”


    听见这话,詹皆明从床上坐起来,重复一遍:“好好。”


    那双眼睛从仰视变成了俯视,又慢慢变成平视。


    詹皆明压低身子,气息入侵性地覆过来,味道往秦方好身上沾。


    “好好。好好。好好。”


    仿佛语言能力退化。詹皆明只记得这两个字,口中不停发出低喃。


    “别叫了。”


    秦方好耳尖发热,正想起身,腰间却突然收紧,詹皆明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回带去,眼神一动不动。然后没迟疑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直勾勾点在了秦方好锁骨窝的那颗红痣上。


    秦方好身体微微瑟缩。


    詹皆明眼神晦暗,指尖施力往下压,一阵微妙的酸胀感便从秦方好锁骨窝往两边散,散到肩头、颈侧。秦方好喉结忍不住稍一滑动,蹭过带着薄茧的指尖。


    詹皆明呼吸瞬间加重。


    脆弱部位被有些粗暴地抚弄着,生理反应却压过心理上的不悦。


    秦方好声音弱的像幼猫:“松……开。”


    他不敢再多说几个字,生怕喉结又蹭到詹皆明指尖,起什么奇怪反应。


    此时此刻,詹皆明很不对劲。


    “好好。”


    好个屁!


    两个男的这样成何体统!


    秦方好生气了,蓄积力量,抬起手就想往詹皆明脸上招呼。


    詹皆明像是猛然清醒,眼底恢复清明,避开巴掌的同时松开了禁锢在秦方好腰间的手。


    秦方好打了空,怒骂:“你他妈有病啊?”


    “嗯。”詹皆明承认,“我在发烧。”


    秦方好听错一个音:“你找死?”


    詹皆明声音很低:“是真的发烧。”


    秦方好脸色发红,以余光瞥了一眼。


    詹皆明唇畔很干燥,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


    “不信你摸。”詹皆明伸手过来拉他。


    “你别动手动脚!”秦方好警告道,“我自己来。”


    “好。”


    秦方好很不情愿似的把手心贴到詹皆明额头,感受两秒,滚烫温度传递到他皮肤上。


    秦方好抿唇:“烧的你都神志不清了。”


    还好是真发烧,不是发.情。


    詹皆明偏头,咳嗽几声:“你离我远些。”


    秦方好反而靠近了问:“烧多久了?看医生了吗?有没有吃药?”


    詹皆明将他推远:“大年初一开始的。”


    除夕那晚詹皆明迎着雪走了很久,浑身发汗。回来后又抱着电脑熬了一宿,身体仿佛感觉不到疲累,心里被同个念头占满:总有一天,站在秦方好身边喊出“好好”的人会是他。


    所以才会有刚才的失态。


    “烧七天了没把你脑子烧坏?”秦方好嘀咕,“我找家庭医生过来,你躺着。”


    “不用了。”


    詹皆明很少生病,没想到会病这么久。


    一场烧而已,他并不认自身抵抗力会熬不过去。


    “让你躺着就躺着,废话这么多。”


    詹皆明顺从:“好。”


    虽然只是一声应答,和名字无关。但秦方好不想听见这个字眼从詹皆明口中说出,他没好气地摔门走出次卧,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


    宋如当秦家的家庭医生很多年了。


    小少爷娇生惯养,细皮嫩肉,一点磕碰都会找他看过才放心。不管是打针痛了还是吃药苦了,小少爷撇着嘴就要哭,那双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叫人心都化了。后来小少爷长大,被送去练了几年跆拳道体格变好,他登门秦家别墅的频率才没那么高。


    今天一个电话却将宋如喊到了都会园。


    宋如着急赶过去时,见秦方好安然无恙,要他看病的另有其人。


    例行检查之后,宋如做出诊断:“低烧,吃点药就好了。”


    秦方好肩膀放松,点了下头。


    宋如担忧:“小少爷,倒是你自己千万别被病人传染了。”


    “知道了。”秦方好拉上次卧的门,轻声,“回去不要跟我爸妈说今天你来过。”


    “好的,我听小少爷吩咐。”


    宋如很有边界感,没去探问詹皆明和秦方好的关系,开了药之后就告辞离开。


    秦方好倒了一杯温水,端进次卧给詹皆明吃药。


    刚进门,詹皆明目光就紧跟过来。


    秦方好受不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詹皆明似有若无笑了下,带着轻谑:“小少爷。”


    “吃药还堵不上你的嘴。”


    詹皆明:“好。”


    秦方好重重撂下水杯:“别发神经,你再好一个试试?”


    耳边终于清净。


    快到中午,秦方好摸出手机点外卖,没食欲地划拉着屏幕。


    詹皆明仿佛心有所感,主动问:“饿不饿,想吃什么?我来做。”


    “算了吧,你还发着烧,点外卖好了。”


    秦方好随便挑了几样加入购物车,把手机递给詹皆明要他点。


    詹皆明接过手机看了眼:“想吃这些?”


    秦方好:“差不多。”


    詹皆明一键清空购物车:“我知道了,家里都有食材。”


    秦方好有些呆地眨了眨眼。


    但不是对詹皆明说“家”这个字的反应。


    之前吃饭时,秦方好让吃不惯辣的詹皆明分两个碟子盛菜,詹皆明没那么干。也许这次是怕秦方好被传染感冒,每道菜詹皆明都分开盛了。


    秦方好问:“冰箱明明什么都有,你除夕夜干嘛只吃速冻饺子?”


    詹皆明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虾肉:“你不在,做了吃不完。”


    秦方好咽下嘴里的米饭,满脸不乐意:“我有那么能吃吗?”


    詹皆明把堆满虾肉的碟子推来:“吃吗?”


    “……”秦方好还真拒绝不了。


    詹皆明吃的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面对面的吃播。他唇边弧度很浅:“学校可以住了,我明天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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