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睡的很乖,连呼吸都要凑近些才能听见。


    黑发碎碎铺在额前,有几缕还翘了起来。长睫安静覆下,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均匀的气息从唇齿间溢出。


    詹皆明声音放低:“秦方好,醒醒。”


    秦方好睫毛微微颤动一下:“别吵。”


    詹皆明蹲到沙发旁,伸手推了推他。


    秦方好招呼了一巴掌过去,没睁眼看准方向,轻轻拍在詹皆明脖子上。


    小猫抓人似的有气无力,不疼,留下的痕迹也很淡。


    詹皆明音色莫名温柔几分:“回你的房间去睡。”


    “不想动。”秦方好迷迷糊糊地翻身背对他,嫌他烦。


    “睡在这里会冷,回房间睡。”


    秦方好哼唧两声,蜷成一团的身体转回。


    大概是真的感到冷,没有伸爪子挠人,而是伸伸双臂,用近乎撒娇的语气下命令。


    “抱我去。”


    詹皆明眸色微暗,久久盯住他领口下翻出的锁骨窝红痣。莹白如玉的皮肤上一点斑驳红色,漂亮的过分。


    “……”詹皆明被蛊惑般地抬手。


    “不抱算啦。”秦方好却将伸酸的手臂收了回去,嘴里嘟囔,“我自己走。”


    说着,他还真歪歪斜斜站起身来,眼皮没睁,凭感觉没走出两步就差点摔跤。


    詹皆明赶紧回过神扶住他。


    秦方好有了依仗,立刻跟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


    宽松卫衣在拉扯时变得凌乱,那截细腰就软软靠在詹皆明结实的手臂上,少了衣料遮挡,每走一步都会产生肌肤之间的摩擦,摩擦力很小,但热意灼烫。


    房间距离客厅大约十几米。


    秦方好一沾到床就滚进被窝里,丝滑无比,双手却在枕头边上摸来摸去,眉头紧锁,像在寻找什么。


    床上干干净净,就两个枕头之间有一副棕色的小熊眼罩。


    詹皆明试探地问:“要眼罩?”


    秦方好略带鼻音地嗯声,不乱动了。


    詹皆明探身过去给他拿眼罩,T恤衣摆擦到了秦方好脸上皮肤,让他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秦方好不高兴地伸手推他,那只温热的手就这么阴差阳错地伸进了詹皆明衣摆里。


    詹皆明猛地收腹,腹肌上泛起细密战栗。


    身体也出于本能的、饥饿般的紧绷。


    “好硬……”


    推搡的力道渐渐变小,转为抚摸,秦方好缓慢勾勒着詹皆明腹肌间的纹路,圆润的指甲在沟壑间剐蹭,指尖也微陷进硬中带韧的触感里,像在隐隐等待爆发回来的张力。


    詹皆明眉心狂跳,沉着脸抓出那只作乱的手,把眼罩胡乱往他脑袋上一戴。


    秦方好把手伸进被窝里,睡的乖乖的,仿佛刚才点火的不是他。


    詹皆明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却久久难以放松。


    “詹……”陷入睡眠的秦方好已记不得詹皆明叫什么。


    只是轻声呢喃:“你睡旁边,不要走了。”


    站了良久,詹皆明才回:“嗯。”


    第10章 学生证


    秦方好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没换睡衣,气得蹬了下被子。


    怎么能穿外衣外裤上床!


    脏死了!!


    秦方好迅速下床,去房间自带的浴室洗了个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去。


    屋里散发着一股热腾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有碟吐司煎蛋和杯牛奶,还贴心地摆上了餐具。


    想到昨天并没有联系阿姨上门,秦方好意识到什么,探头往厨房看去。


    果然,詹皆明站在流理台旁,微微弯腰,手法熟练地起刀。


    秦方好意外地问:“你还没走?”


    就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要詹皆明留下的是他自己。


    詹皆明手上的刀慢了几秒:“抱歉,用了厨房做饭,我会给你清理好。”


    秦方好走到冰箱旁,开了瓶柳橙汁灌下。


    詹皆明闻见很清凉的薄荷味,放慢呼吸:“桌上给你留了早饭。”


    “都十一点多了还吃。”


    “热的。”詹皆明说,“再不吃午饭好了。”


    秦方好双手撑到流理台边,探身向前:“你还会做饭啊?做的什么?能点菜吗?”


    “清了你冰箱里的食材。”


    阿姨每次来打扫完,都会买些新鲜食材放进冰箱。


    秦方好不做饭,也不知道冰箱里留了什么,但肯定是自己爱吃的。


    砂锅里咕噜噜冒着热气,鲜香弥漫。


    秦方好想看一眼,从流理台另侧绕到了詹皆明同侧,他刚走过来,詹皆明余光里就晃进一双雪白细直的腿,小腿肚上溅落几颗水滴,缓慢懒散地向下滚去,拉出道道极细的水痕。


    裸露的雪白从脚踝一路到腿根。


    薄衫下腰线若隐若现。


    詹皆明伸手到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底下,仔仔细细洗了个手,洗完才开口:“秦方好。”


    “嗯?”


    “你先把衣服穿好。”


    秦方好不解:“我穿着衣服啊。”


    詹皆明吐字清晰:“裤子没穿。”


    ?


    秦方好低头看了眼。


    草啊!!!


    平时他一个人在家没那么在意,起床后抓了件宽松衣服和内裤就去洗澡了,哪里还记得要穿外裤啊。


    他抓的这件衣服还短,连腿根都差点盖不住,不知道从后面看是什么效果。


    要是他现在转身回房间,他的屁股岂不是要被詹皆明看光光了……


    丢不起这人:)


    “你把眼睛闭上。”秦方好咬牙切齿。


    詹皆明也像是憋得忍无可忍了,问:“你一直都这样么?”


    “当然不是!这次是我忘了!”秦方好尴尬的脚趾扣地,詹皆明眼神往下一扫他就急,“再看收费啊!”


    “……”穷鬼詹皆明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秦方好逃似的飞奔回房间,没敢转头看詹皆明睁没睁眼。


    他回房间找了条卡其色的裤子就往腿上套,套到一半又踹掉裤子。在镜子前前后左右打量起自己此刻的样子,镜中露出来的部位应该就是詹皆明能看见的部位……


    这他妈跟没穿有何区别??


    詹皆明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勾引他啊???


    秦方好懊恼地用毛巾把头发擦的乱七八糟,手动代替吹风机,确保穿戴整齐后又多余穿了件外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才出房间。


    拉开门看见詹皆明倚在墙边等他:“可以吃午饭了。”


    秦方好半张脸埋在领口里,闷闷哦了声。


    餐桌上的早餐没被撤掉,而是端到了对面。桌上很家常的三菜一汤,芦笋虾、红烧鸡翅、白灼菠菜和排骨炖汤,每道菜上都铺了些辣椒,色香俱全。


    秦方好坐下尝了口:“好辣。”


    好爽好爽好爽!爱吃辣的有福了!


    “你好会做饭哦。”


    “嗯。”


    秦方好大吸一口柳橙汁,喘气凉快时舌头都要伸出来,受辣意刺激的喉结不停滚动着,嗓音喑哑又黏糊。


    詹皆明到自己倒了杯冷水,一语不发地吃吐司和煎蛋。


    秦方好问:“你干嘛吃早餐?”


    “这些菜太辣,吃不惯。”


    “也对,吃那么辣你嘴巴破了的地方肯定会疼。”


    秦方好舔了好几下被辣到的唇,刚吃小半碗米饭就觉得热,耳尖红红地脱掉外套。


    詹皆明舀了一碗排骨汤,晾的不烫了才递给他。


    秦方好要接时忽然愣住,拿筷子戳弄着米饭,内心慌张:“那什么……我不喜欢男的。”


    “你说过。”


    “你也不喜欢男的对吧?”


    詹皆明撩起眼皮反问:“我说过吗?”


    “你说你不会喜欢我,我也是男的,那不就相当于你不会喜欢男的。”


    “哦。”


    “哦”几个意思??


    好歹回个“嗯”呢!!


    “嗯”表肯定!!!


    秦方好不满地问:“就一个‘哦’?”


    詹皆明又说:“必要不充分条件。”


    “?”拿他做数学题呢?


    秦方好埋头小口扒拉米饭:“詹皆明,反正你不许喜欢我。”


    “为什么?”


    这三个字的语气更像在问凭什么。


    秦方好道:“因为我们签的保证书,我保证了金钱交易不会变质。”


    当然是要保证他的直男身份不会变质!


    詹皆明喝了口凉水:“保证书在我那儿。”


    “嗯嗯,你没事拿出来多看两眼。”


    “随身带着你给的东西不合适。”


    秦方好恼了:“那你就背下来给我记——”


    “秦方好,我不喜欢你。”


    秦方好的气焰被一句话给压住。


    以至于没细究上次那句话和这句话的一字之差。


    我不会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不会”是从始至终的肯定,而“不”只是对目前状态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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