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来得很快。
第一个月,顾汶骁带了三个射击队的队友回寝室打游戏,吵到半夜。
任博文没说话,第二天把他的枪油换成了洗洁精。
顾汶骁擦枪时发现了,捏着那瓶液体,直接跳上了任博文的床,膝盖抵在他腰侧,把人按在墙上。
「你干的?」
「证据呢?」
「我他妈……」顾汶骁盯着他的眼睛,忽地,就不怒了。
因为距离太近,他闻到了任博文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看见了他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
顾汶骁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秒。
任博文抬腿,膝盖顶开他的胯骨,反手一拧,将他掀翻在床上。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擒拿?」顾汶骁仰面躺着,不但不恼,反而眼睛发亮,「你练过?」
「我爸是退役军人。」任博文把被子从他身下抽出来,「再压我,下次拧断你胳膊。」
顾汶骁躺着没动,胸口起伏,看着任博文下床、倒水、喝水的背影,没忍住将自己一直在脑子里回放的画面宣之于口。
「你……锁骨下面有颗痣。」
任博文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挺好看的。」顾汶骁坐起来,笑得痞气,「下次我射击比赛,你来看,我赢了你让我再看看那颗痣,怎么样?」
任博文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你赢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奖品。」
「那……我是你的也可以。」顾汶骁仰头看他,眼神直勾勾的,「你赢了我,我随便你处置。」
任博文转身就走,「谁稀罕。」
但他进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自己的锁骨。
那颗小痣,顾汶骁是怎么在那么暗的光线下看见的?
……
国庆前的全校射击邀请赛。
顾汶骁作为特招生,直接进了决赛。
决赛那天,任博文本来在图书馆,被同班同学硬拉去看热闹。
「听说那个射击特招生帅疯了,你去看看呗?」
射击馆里人很多。
顾汶骁站在十米气步枪的位置,穿着白色射击服,耳朵上戴着隔音耳塞,整个人散发出了全然不同于平时的气质。
他周身的喧嚣归于沉寂,仿佛于他来说,万物只剩准星与靶心。
举枪,瞄准,击发。
十环。
再举枪,再击发。
十环。
十环。
十环。
最后一枪打完,全场鼓掌。
顾汶骁摘了耳塞,下意识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他看见了任博文。
任博文站在最后一排,双臂交叉,表情淡淡。
但顾汶骁知道,他看到了全程。
下台后,顾汶骁不顾周遭人群对他的恭维与祝贺,径直朝着任博文走去,「来看我的?」
「路过。」
「图书馆在西门,射击馆在东门,你绕了大半个<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路过?」
任博文瞥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汶骁往前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分寸。
射击馆里人声嘈杂,但他们的位置恰好被一根柱子挡住,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我想说,」顾汶骁压低声音,「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似乎很不一样。」
任博文分毫未退。
他抬眼,直视顾汶骁,「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像……」顾汶骁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任博文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琥珀色,眨眼时,睫毛轻颤,好像每一下都搔在了他的心尖上。
痒得很呐。
「像什么?」任博文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顾汶骁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像看狗!」他扔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走。
任博文看着他的背影,眉毛往上挑了挑。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
当晚,寝室熄灯后,两人都没睡着。
顾汶骁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忍不住抓过手机给任博文发了微信。
「任博文,你睡了没?」
「没。」
「聊聊?」
「聊什么?」
「你为什么会擒拿?我爸说,擒拿是近身格斗最后才用的招。你爸教你这个,是怕你被人欺负?」
任博文半晌才回复:「是怕我……被自己欺负。」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任博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顾汶骁这些。
「我爸……看出来了,所以教我防身,也教我控制。控制情绪,控制欲望,控制……冲动。」
顾汶骁没再回话。
黑暗中,他听见任博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那个「不一样」,顾汶骁听懂了。
因为他也是。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第233章 IF线之我们没有年龄差·室友爱上我②
两人的关系正式变质,是从十月的假期开始的。
更准确地说,是从那瓶酒开始。
任博文老家远,一个不长不短的假期犯不上折腾。
而顾汶骁,说他是……懒得回家。
另外的室友都回家了,寝室只余他们二人。
任博文每天还是寝室和图书馆两点一线,而顾汶骁则是天天不知道都跑去了哪里玩,终日不见人影。
射击队拿了团体冠军,全队出去聚餐。
顾汶骁被灌得烂醉,队友打电话叫任博文去接。
「他手机里就存了你一个室友的号,你不来的话,他今晚就睡马路了。」
任博文不想去,却也怕落了他人口实,说他冷漠、不关心同学,只好硬着头皮打车去了酒吧。
昏暗中,他找到了那个可恶的醉鬼,一把把顾汶骁从沙发上拎起来。
此时的顾汶骁已然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挂在任博文身上,被他半拖着半抱着往外走。
「走了。」
「不走……」顾汶骁嘟囔,「我还没喝够……」
「你再喝下去,今晚就要被人捡尸了,就你这张脸,有的是老变态惦记。」
「你关心我?」顾汶骁突然抬头,「任博文,你关心我啊?」
任博文没理他,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
顾汶骁倒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就贴着任博文的颈动脉。
任博文:「……」
到了宿舍楼下,顾汶骁已经醉到很难直立行走,任博文几乎是把人扛上楼的。
进门后,顾汶骁往床上一倒,顺势伸手抓住了任博文的手腕,「别走。」
「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顾汶骁眯着眼看他,「你坐这儿就行。」
任博文不管他耍酒疯,抽出手,转身去倒水。
回来时,顾汶骁已经坐起来,把上衣都脱了,正在解裤子的腰带。
「你干什么?」
「热,你说我有汗味,我得擦干净。」顾汶骁抬头看任博文,已然露出了那片紧实的腰腹,「帮我拿条毛巾?」
任博文莫名咽了咽口水。
其实……顾汶骁根本没有汗味,他身上永远有种淡淡的、好闻的……奶味,很不像一个男孩子身上会有的味道。
任博文把水杯往桌上一放,「你自己去拿。」
「我晕。」顾汶骁竟然有种在撒娇的意味,「求你了……」
任博文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
然后走过去,拿起毛巾,在水盆里浸湿,拧干,直接扔到了顾汶骁脸上。
「自己擦。」
顾汶骁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任博文,你是不是怕我啊?」
「怕你什么?」
「怕看见我的身体,有反应。」
顾汶骁本以为,自己这样放荡的口无遮拦,又会被任博文冷处理。
可没想到的是,这次不一样。
任博文突地伸手,一把扣住了顾汶骁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两人距离瞬间收近,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顾汶骁。」他刻意压低了嗓音,暗哑得很性感,「我有没有反应,你要不要试试?」
顾汶骁的笑僵在脸上。
他看着任博文的眼睛,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快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两人僵持了五秒。
任博文松手,站直,转身往自己床边走去。
「……算了。反正明天你酒醒了,也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顾汶骁手里还抓着那条毛巾……
任博文刚才,是在……撩拨他吗?
那一枪,扳机明明已经扣下去了,却被对方硬生生按住了撞针。
……
第二天一早,顾汶骁醒来时,任博文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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