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高冷清隽的任总,开会时一个眼神便能让整个会议室安静。
现在他蹲在一箱霸总文学面前,身后站着他的未婚夫。
觉得自己颜面尽失。
任博文前一刻还爱这人爱得要死要活,这一刻已经想抱着他一起跳诛仙台了。
「那个……」顾汶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是……公司做的市场调研。」任博文先开了口,哪怕非常不可信,他也还是要挣扎一下,「了解一下现在的出版物市场。」
「我们现在两家公司并一家,可我并不记得我们接了任何出版公司或者传媒的案子。」
「……」
「你调研,需要调研到给每本都包了书皮?」顾汶骁拿起最上面那本,「还给清冷上仙包了双层?」
「……滚出去。」
「我不。」
顾汶骁不但没滚,还蹲到他旁边,跟他平视。
「你干什么?」任博文警惕。
顾汶骁非常确定一件事,要不是这男人爱自己,恐怕此刻自己早就被他灭口了。
任博文看他的眼神很幽怨,有种明明想杀人、却只能同归于尽的疯感。
「别像防贼似的防着我。」顾汶骁看着他,「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我觉得你很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
「可是有时候往往无懈可击,就少了点实感与诚意。」
「比起完美的神,我更爱你这样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模样。」
任博文一怔。
「而且我不是故意翻的。」顾汶骁举手,「上礼拜我来书房想找点打印纸,结果这箱子没封严,我一抽就抽出那本《替嫁新娘》。」
「看了?」
「就看到替嫁那段。」顾汶骁老实交代,「后面的我忍着没看,要不你亲自给我讲讲?」
「……你这辈子都别想。」
「别觉得丢人。」顾汶骁说,「会看《替嫁新娘》的任博文,比看《时间简史》的任博文可爱多了。」
「……」
任博文知道自己多爱面子,多喜欢表演成为一个「完人」。
偏偏最爱他的那人,在努力告诉他,我爱,便是爱不完美的你。
他刚才的那点局促,像冰雪一样,瞬间就被他的小太阳消融了。
但是有时候,小太阳很欠,明明停在这里刚刚好,他偏要,作大死。
第194章 改口费
他刚有点松动,就看见这狗东西把手伸进了箱子。
「哎,说真的,你最喜欢哪本?」顾汶骁翻得哗啦哗啦响,「我帮你带走。飞南法要十几个小时呢,飞机上正好……」
「顾、汶、骁。」
任博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错了。」顾汶骁把手缩回来,站起来,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也知道再多待一会儿,他就必须要挨揍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错了,他掏出手机,当场点开AI助手。
「南法下个月什么天气?」他大声问。
手机答:「尼斯下月平均气温十五到二十一度,早晚偏凉,建议携带薄外套。」
「看我,是不是孺子可教,我这去找薄外套。」顾汶骁把手机揣回兜里,「我重新收拾行李。」
「站住。」任博文站起来。
「行李,我来收。」任博文觉得按照顾汶骁的收法,他就注定要把半个家搬去南法了。
「哦……」
「飞国际,只带不可替代的就可以。」任博文说,「能买到的一律不带。衣服到那边买,日用品也到那边买。」
「那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任博文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放东西。「比如电脑、穿着比较舒服的鞋子、常用药……」
护照。戒指。他送顾汶骁的第一块表。
顾汶骁不说话了。
他蹲在旁边,看任博文一样一样往箱子里放。
他装了六个箱子,结果任博文收到最后,一个都没装满。
看了一会儿,顾汶骁突然开口。
「要是这么说……」
「不可替代的话……」
「我只需要带你。」
「就够了。」
任博文的手停了。
他低着头,维持着往箱子里放东西的姿势,半天没动。
「完了。」
他满脑子只剩这两个字。
这一晚上,他生了两次气。
一次差点把婚事说没,一次被人掀了老底。
结果这个人只要一张嘴,只要说一句话,甚至只要在那儿……呼吸,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这辈子怕是栽了。
彻彻底底。
认识他之前,任博文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为什么人失控。
认识他之后才知道,失控便是日常。
一种是气的。
一种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箱子先放着。」
任博文默默站了起来。
「明天再继续收。」
「啊?明天不是还要……」
「顾汶骁。」任博文回头看他,「你刚才说,你只需要带我。」
「对啊。」
「说话算话?」
「算话!」
任博文没等他说完,转身冲着顾汶骁就扑了上去。
结果很好猜,任博文压着顾汶骁欢爱了半宿。
后半夜,顾汶骁嗓子都哑了。
「哥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翻你的箱子。」顾汶骁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已然带了哭腔,「老公,我真的困了,眼皮打架了。」
「最后问一遍。」任博文撑在他上方,「以后还提不提那一箱子书的事儿了?」
「不提了!」顾汶骁举手投降,「什么书?我不知道,我这人打小不识字。」
「霸道总裁也不认识?」
「不认识!」
「清冷上仙呢?」
「……哥。」顾汶骁快哭了,「你非要我一个字一个字把罪状念出来吗?」
「这还差不多。」
「那你让我睡觉吧……求求了……」
灯关了不到一分钟,身边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任博文在黑暗里躺了会儿,才轻手轻脚下了床。
少奶奶身娇体贵,他的家生仆不仅把他伺候到睡着,还要起来,小心翼翼地小声收拾行李。
怕吵醒他……但……活总要有人干。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白。
第二天,顾汶骁睡到日上三竿。
他扶着腰走到客厅的时候,任博文已经在厨房喝咖啡了,那只收拾好的箱子已经立在了客厅中央。
「你什么时候收完的?」
「你睡得跟猪一样的时候。」
「……」顾汶骁凑过去看了一眼,「就剩一个了?」
「嗯。」
顾汶骁暗叹这人的执行力,揉着腰去刷牙了。
中午,两人回任父任母那里吃了饭。
任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席间一直给顾汶骁夹菜了。
「您也吃。」顾汶骁挑了块鱼,剔干净刺,放进任母碗里。
「哎,哎。」任母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任母嘱咐,「博文胃不好,小顾你多盯着他。」
「您放心,他现在一顿都不敢落。」
「顾汶骁。」任博文在旁边凉凉地开口,「谁盯着谁?」
「互相盯,互相盯。」
饭吃到一半,任父起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盒子。
盒子很旧,边角磨得发白。
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手表,钢带,表盘发黄,指针还在走。
「我年轻时候戴的。」任父把盒子递过来,「不值钱,别嫌弃,是一份心意。」
顾汶骁双手接过。
任父看着他,「这块表,跟了我三十年。今天把它给你……」
「祝你们像时间一样,长久永恒地走下去。」
顾汶骁鼻子一酸,脑子一抽——「谢谢爸。」
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
任父愣在原地,任母在厨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顾汶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叫都叫了,他一不做二不休,梗着脖子,又补了一句,冲着厨房吆喝了一句:「谢谢妈!」
任母撼动,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红包,不由分说塞进顾汶骁口袋。
「改口费。」任母说,「必须收。」
顾汶骁看向任博文。
任博文点了头,他才收下,揣好,笑得见牙不见眼。
当天傍晚,两人一起回了京市,打算在顾父顾母身边再待两天,然后就要飞去南法了。
说起来,自从他俩在一起以后,顾老爷子就对顾汶骁很放心了,没再像以前那样盯着他的行程——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飞机没落地,抓人的车已经停在停机坪上了。
现在,不管了。
这次回来,两人谁都没打招呼,直奔顾家大宅,想给二老一个惊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