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马上横了顾汶骁一眼,声音带着警告,「你别给我干出那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事儿啊。你要是敢胡来,我保证大义灭亲,亲自把你送进去。」
顾汶骁刚要回嘴,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任博文已经穿戴整齐地下楼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桌边那吊儿郎当、衣衫不整的傻狗全然两种画风。
……除了走路姿势微微有些僵硬,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一些,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他显然只听到了最后半句,故而挑眉问道:「谁要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顾汶骁瞬间变脸,从一副要跟老爹顶嘴的混账模样,切换成了狗腿模式,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他快步走过去,拉着任博文胳膊,声音嗲得发腻:「呀!你醒啦!来来来快吃饭,吃完我们一起去看顾易妹妹去。」
说完,他转过头,冷脸看着自家爸妈,下巴一抬,又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我最后再声明一次——我不允许你们认别的孩子。我就是这个家唯一的孩子,顾家必须就在我这儿绝户了。」
顾家二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顾老爷子张了张嘴,想骂一句「混账」。
宋清芷扶额,心想这儿子二十五年了,怎么越长越回去,净说些没轻没重的话。
结果没等二老出手,任博文已经一巴掌呼在了顾汶骁的后脑勺上。
「跟叔叔阿姨道歉。」任博文的声音淡淡的,「少说那种不是人的话。」
顾家二老已经准备好了看自家儿子炸毛、顶嘴的准备。
毕竟顾汶骁从小被宠到大,谁动他一根手指头,他能还你十脚,连老爷子他也是说顶就顶。
可没想到——顾汶骁像被夺舍了一样。
他非但没炸毛,反而乖乖地转过头,语气诚恳认真:「对不起爸妈,我说话没过脑子,您二位别往心里去。我的意思就是……你们要是喜欢那丫头,可以接回家养着,给她个安身的地方,咱家不缺这点钱。」
「但是别说给我添个妹妹这种话,我不认,我心里别扭。而且你们乐意,人家顾易也不乐意是不是?亲妹妹随便送人?换我,我也不干啊。」
宋清芷愣了一下,先回过神,「哎呀说着玩玩的,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你李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菜都凉了。」
饭后,李叔开车,载着顾家四口人,直奔京郊的新基地。
车子一路颠簸,顾汶骁靠在任博文肩上打盹,任博文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若有所思。
到达山庄时,亲卫基地的成员们刚吃完早饭,还在餐厅里闲聊。
老首长的车突然到访,给大伙吓了一跳——
老首长和夫人来了就算了,怎么许久未见的少爷和任先生都来了?
顾汶骁是个憋不住屁的,车门刚开就跳了下去,扯着嗓子嚷嚷,声音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顾易呢?!顾易的妹子在哪儿?!快让我看看!」
众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顾念一条胳膊还吊着,腿上也缠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似乎更俊朗了几分。
他听到顾汶骁这话,一脸无奈加郁卒:「少爷,我都伤成这样了,您是瞎吗?都不说先看看我,关心一下我的伤势,就嚷着要看人家小姑娘?您这良心被狗吃了?」
顾汶骁这才注意到顾念的惨状。
他走过去,皱着眉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
「你怎么搞成这样?他们那边的人这么厉害吗?你之前不是中枪一次了吗?怎么……没等好利索、胳膊腿又添新伤?你这以后还怎么娶老婆啊?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这么个<a href=Tags_Nan/MeiQiang.html target=_blank >美强惨</a>?」
顾念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指了指医疗室的方向:「老首长……难道没跟您说?」
「说什么?」
「我这一身伤,」顾念的声音带着苦笑,「都拜您要看的小姑娘所赐——也就是顾易的妹妹造成的,那丫头昨天还差点勒死她亲哥。」
顾汶骁彻底惊骇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老爹,声音都变了调:「爸?!这么彪悍的丫头,您还想着认干闺女?!您是不是嫌我命太长想给我找个对手练手?!」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所有人都惊了一跳,齐刷刷看向顾老爷子。
啥?
老首长想认顾易的妹妹当干闺女?
顾老爷子不理自家傻大儿,也没理好奇的众人,皱着眉摇了摇头,径自抬脚往医疗室的方向走,「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丫头。顾念,带路。」
顾念也不知道老首长哪来的灵感,那么些腿脚好的他不使唤,倒让他一个伤员去带路。
但服从指令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闻言二话不说,一瘸一拐地在前面带路。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声音里还带着些心有余悸:「那丫头野性难驯,顾易脖子上现在还一圈紫印呢,看着都疼。所以昨晚就是顾易和队长在医疗室守着她,生怕她再伤人或者伤自己。」
众人穿过走廊,来到医疗室门口。
顾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老爷子一眼,然后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所有人往里一看,皆是骇然。
第163章 我一张帅脸誉满京城
一股酸腐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顾汶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什么味儿——」
任博文拍开他的胳膊,径直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场景让所有人顿住了脚步。
小女孩趴在床上,大半个身子探在床沿外,正剧烈地呕吐。
她干呕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
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露出的那只手死死抠着床沿。
队长站在一边,一脸无措。
顾易蹲在女孩身边,慌得额头全是汗。
他想给女孩顺气,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想端水,又想起应该拿纸巾;转而想拍两下后背,手掌悬着愣是没敢落下。
整个人手忙脚乱得像只无头苍蝇,嘴里不停地问:「好点没有?还难受吗?要不要再喝点水?还是躺下?你想怎样你跟我说啊!」
女孩根本不理他,继续干呕。
「都让开点。」顾老爷子皱眉,脚步却没往里迈。
「围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她更难受。顾易一个人在这儿就行,其他人出去。」
众人往后退了退,但视线还是落在床上。
女孩又干呕了好半晌后,终于止住了。
她抬起手臂抹了把嘴,动作粗鲁,袖子往上一滑,露出一截纤细却布满旧伤的手腕。
她慢吞吞地仰起头,甩开脸上的头发。
那是一张极其白净的脸。
眼睛很大,瞳仁黑亮,嘴唇没有血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因为刚吐过,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泪水,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怜。
要不是顾念先前说了他那一身伤是她给的,没人会相信这女孩有什么攻击性。
「水……」她声音沙哑,看向顾易,带着鼻音。
「好好好。」顾易赶紧凑上去,把水递了过去,女孩接过水喝了两口。
顾易忙不迭地问,「好点没?还难受吗?」
女孩摇摇头,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她的眼神快速掠过一众人群,又迅速移开,最后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顾易忙得腾不出手,也没空照应这群人。
顾老爷子见状,率先转身往外走。
其他人跟着退了出来,顾念顺手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顾念靠在墙上,吊着胳膊叹气:「看见了?就那副样子,完全生人勿近来的。」
「她多大?」任博文问。
「顾易说刚十九。」顾念说,「你们别被她那副小白兔样子骗了,咬起人来比狼还狠。我被抓走的那些天,我这些伤口被她拿来当戳戳乐玩,不然我至于这么久不好么?」
顾汶骁一脸骇然地看着顾念,更像是自言自语,「她这是都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顾念摇头,「从带回来到现在,顾易跟她都没正经说过两句话,昨儿还差点被她偷袭勒死,纯靠镇定剂压着。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可能是根本不想跟我们打交道。」
眼见着没什么八卦好打探了,顾家二老也拉着队长去一边聊顾易妹妹的事了。
顾汶骁一把拽住任博文的手腕,往院外拖。
山庄的庭院很大,流水和山石都是天然的,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从回廊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回廊里穿梭着。
「干嘛?」任博文被他拽得险些一个踉跄,有些不悦。
「有话问你。」顾汶骁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回廊,走过一段鹅卵石小径,来到临近水塘的一座偏僻小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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