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这对主顾多好啊,事少、小费给得多,他这端着手机打游戏都能拿小费的美好日子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专业的微笑,说次日将会安排水飞送他们到马累机场。


    回到别墅,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任博文做事有条理,衣服、证件、充电器,一样一样码进行李箱。


    顾汶骁却像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乱转,把东西往箱子里一扔,又拿出来,又扔进去,明显心不在焉。


    「别转了,」任博文按住他的肩膀,「你先去洗澡,剩下的我来收。」


    顾汶骁点点头,刚走了两步,突然「啊」地大叫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出了房门。


    任博文被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家狗子又发什么疯,赶忙拎上顾汶骁的鞋,跟着追了出去。


    顾汶骁一路穿过棕榈树丛,直奔三号别墅。


    他进去一看——


    顾汶骁正跪在地毯上,手忙脚乱地捡散落一地的「玩具」。


    旁边还有卷好的请婚书、丝绒戒指盒,被他一起放在了那堆东西旁边。


    「吓死我了,」顾汶骁喘着气,把那些东西往怀里搂,「差点把这些东西忘了……」


    任博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


    他走过去,踹了一脚顾汶骁的屁股,又把鞋子给他套上。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什么事……」


    顾汶骁瘪瘪嘴,「我怕你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不来拿了。但这都是求婚的东西,我想收好……」


    「开什么玩笑。」任博文把戒指盒拿起来塞进衣兜,然后又低头看了看看顾汶骁和那一地玩具,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那么便宜你?本该用在你身上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浪费。你等着吧,回去以后慢慢跟你算账。」


    顾汶骁听了这话,不受控地开始腿抖。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任博文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没像以前似的满脸嫌弃,反倒是有点心疼涌上心头。


    他的宝贝今天经历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戒指刚戴上,还没捂热呢,就被家里的事拉回了现实。


    从天堂到凡间,不过如此。


    「小乖,」他伸出手,「过来,抱抱。」


    顾汶骁一听这个,马上乖乖挪过去,把脸埋进任博文的颈窝里。


    任博文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安抚。


    「抱歉,」任博文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这次假期结束得这么匆忙,没让你玩尽兴。」


    「等我们去京市,看看家里有什么事,再处理完。之后……我们换个海岛,或者沙漠,雪山也行,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好不好?」


    顾汶骁心里美得冒泡,但也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老公,你是不是爱我爱到降智了啊?明明是为了我家的事儿我们才要仓促结束旅行的,你怎么还跟我道上歉了?该道歉的是我好不好,把你从马尔代夫拽回京市——」


    「没办法,」任博文打断他,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宠溺,「有人答应了跟我结婚,我也承诺了余生喜怒哀乐只为他。那当然,他的喜怒哀乐也都是我的责任。怎么样,这么说满意吗?」


    顾汶骁抬眼看着任博文的眼睛——那双坚定的、深情的眼睛,只觉心里暖烘烘的。


    「嗯……满意,很满意,满意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满意这个求婚,满意眼前这个人。」


    两人腻腻歪歪回到自己住的别墅,草草洗漱,早早睡下。


    第二天中午,他们登上了那班漫长的经济舱航班。


    顾汶骁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坐过经济舱了。


    狭窄的座椅,前后排距离近得让他那双115厘米的长腿无处安放,膝盖顶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酸麻胀痛。


    他试图变换姿势,左边歪一下,右边靠一下,最后整个人瘫在任博文肩膀上。


    任博文其实也不比顾汶骁好受多少,两人身高腿长都差不多。


    只不过任博文白手起家,经济舱的苦,他还是比身边的小狗要能吃得下去一点的。


    落地京市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顾汶骁只觉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全靠任博文半扶半抱着走出机场。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顾家大宅。


    到达顾家那座熟悉的宅子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半。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顾汶骁怕吵到爸妈,跟任博文两人刻意跟门卫打了招呼说不要声张。


    然后,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主门前,顾汶骁按了密码——


    「滴滴。」


    门锁开了。


    顾汶骁刚把门推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迈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火药味瞬间弥漫。


    第160章 反正我也注定绝后了


    顾汶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口。


    七个多小时的经济舱把他折磨得腿麻脚软,进门那一瞬间重心不稳,膝盖「噗通」一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也正是这一跪,让他整个人矮了半截,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咚」地一声打在了身后的实木大门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窟窿。


    任博文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枪眼,后背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


    昨天他才给这人戴上求婚戒指,今天他的准老婆就差点死在自己亲爹的枪口下。


    他心脏一瞬之间收缩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没喘上气。


    「爸!」顾汶骁跪在地上,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着嗓子吼。


    「您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这么鲁莽?!没看清来人就开枪啊?!您差点就绝后了您知道吗?!」


    楼梯上方,顾老爷子举着一把手枪,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显然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到门口跪着的是自己儿子,身边还跟着任博文,脸上的紧张神色明显松了一下,但听到顾汶骁这话,又立刻换上了那副威严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冷笑一声,「无所谓。反正我也注定绝后了。」


    顾汶骁一愣,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老爹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gay,两个男人在一起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是怎么也生不出孩子的。


    那可不就是绝后了吗?


    从传宗接代的角度说,顾家到他这一代,确实断了香火。


    但这话从顾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心灰意冷的意味,不像是平时的调侃。


    顾汶骁撑着门框站起来,腿还在抖。


    他刚想再追问,就看到楼梯上匆匆走下来的宋清芷。


    她披散着头发,神色慌张,眼里全是紧张,看到两个「儿子」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骁骁!博文!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宋清芷快步走下来,拉住顾汶骁的手上下打量,「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吓到?你爸他……他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了——」


    顾汶骁看着母亲,又看了看站在楼梯上沉着脸的父亲,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老爷子是什么人?


    那是当真上过战场、中过弹的,心里压得住天大的事。


    怎么会莽到因为半夜有人进了屋,二话不说就开枪?


    这不合常理,除非……他真的遇到了让他寝食难安的事。


    「妈,」顾汶骁按住母亲的手,转过头,直视楼梯上的顾老爷子。


    「二老先别问我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不如……先给我解释一下,家里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顾父顾母对视一眼,空气凝滞了几秒。


    最终,顾老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进来吧。关上门。」


    四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顾老爷子点了一根烟,沉默地抽了两口,才开口:「前阵子亲卫基地遇袭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顾汶骁点头,「顾念和顾然受伤了。」


    「不止。」宋清芷接过话头,叹了口气,「后来……顾念二次中枪,伤势更重。队长和顾左也中了枪。最严重的是,顾念和队长还被那帮人掳走了,好不容易才救回来,救人的时候顾易也受了伤。顾左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出院。」


    老爷子看向自己儿子,「你爹这些年,还没被人这么挑衅过。」


    顾汶骁的拳头紧了:「到底是谁,敢这么动我们家?」


    「八成是之前我端了的那个组织,队长他们说那里面的人有中东面孔。没想到都二十年过去了,翅膀又硬了。」顾老爷子吐出一口烟,眼神阴鸷。


    「他们不敢直接动我,就挑我身边的娃娃们下手。亲卫队伤亡惨重,基地也就不安全了,我就让你妈去挑个新地方安置他们。」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