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有实质,黏在任博文脸上,烧得他半边脸发麻。
「看路。」任博文说。
「在看。」顾汶骁说,声音丧丧的。
「别看我。」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任博文懒得跟他斗嘴,靠在车窗上,假装看外面的夜景。
可顾汶骁那道委屈的视线一直追着他,从医院追到下高架,从红绿灯追到小区门口,烧得他浑身不自在,说不清是难为情还是什么。
他就是有些别扭的、不太想让顾汶骁知道。
不然按照他什么都满足小狗的脾气,早告诉了他。
到了家,顾汶骁还是别别扭扭的。
让他去洗澡,他也不动,瘫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任博文。
任博文也无奈了:「你不洗我先洗了。」
他拿了换洗衣服进浴室,心想大不了洗完澡出来把人按在床上收拾服帖了,折腾狠了,他也就忘了这茬。
水声响起,热气氤氲。
任博文站在花洒下,水流冲过肩膀,把这几天的疲惫冲下去一些。
他闭着眼,抹了把脸,正想着一会儿怎么收拾外面那只闹情绪的狗。
忽然——
「砰!」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力道大得撞在瓷砖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任博文吓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他张嘴就要骂:「顾汶骁你他妈有——」
话没说完,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顾汶骁连衣服都没脱,身上还是那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黑西裤,就这么径直冲进淋浴区,一把抱住了任博文,径直就啃了上来。
他的衬衫瞬间被淋透,贴在身上,西裤也吸饱了水,变得沉重。
任博文被他撞得后背抵在冰凉的瓷砖壁上,冷热交加——却还没搞清楚这疯狗怎么了。
但他也没机会搞清楚了。
顾汶骁的动作急切而粗暴,把他翻了个面,按在墙上。
花洒的水还在往下浇,两人浑身湿透,蒸汽弥漫,瓷砖滑腻。
任博文刚要骂,就被顾汶骁的凶狠卸了劲。
「顾汶骁!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任博文咬着牙,声音被水声打得零碎。
顾汶骁不答,只是喘着粗气,水浇在他脸上,头发湿透,贴在额头上,眼睛红得吓人,那模样真的像条发了疯的野狗。
结束的时候,任博文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靠着墙壁往下滑,被顾汶骁一把捞住。
他大口喘气,骂骂咧咧:「你他妈……我操……顾汶骁你真是条疯狗……」
顾汶骁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他把自己湿透的衬衫扒下来,扔在地上,又踢开之前脱掉的裤子,伸手去扶任博文:「来,再冲一下,洗完回床上躺着。」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任博文瞪他,但实在没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顾汶骁帮着冲洗。
两人草草洗完澡,擦干身体,回了卧室。
顾汶骁裸着上身钻进被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任博文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眉心拧成一个结:「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汶骁贼兮兮地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递到任博文面前。
任博文接过手机,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一小时前。
顾汶骁越想越不舒服。
他本来就是个三八,好奇心比猫还重,尤其任母还说了「说完小顾一定很开心」,那就更是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任博文到底说了什么。
任博文一进去洗澡,他马上就窜到了书房。
电脑开着,他丝滑地用自己的生日输进密码——解锁成功。
他调出那天的监控录像,一边看,一边直接拿手机录了下来。
画面里,任博文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一句一句砸出来:
「因为顾家独子,顾汶骁,是我的爱人。」
「你们……要绝后了。」
「因为我也很爱他,所以我也被他上过了。」
「因为我爱他,所以心甘情愿,上赶着,被他上。」
那一句比一句炸裂的话,像不断叠加的奖池,把顾汶骁的心脏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冷静的、决绝的、为了他对抗全世界的男人,整个人被幸福感淹没了。
他知道任博文爱他。
但爱到这样疯批、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让顾汶骁觉得,人生至此,已经没有更多想要的了。
他圆满了。
他的男人,怎么能这么帅?
这么帅的男人,还留着干嘛?
办了他!
于是就有了疯狗冲进浴室的那一幕。
此刻,顾汶骁拿着手机,把翻录的画面怼在任博文面前。
任博文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一句一句地听着,心脏狂跳。
当时说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脑子一热,破釜沉舟,什么狠话都往外撂。
可现在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回看,他不得不承认——
自己还真他妈帅。
视频放完,顾汶骁收回手机,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男人,就差把「我男人真帅」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任博文靠在床头,默默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烟盒,敲出一根烟点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侧头看着顾汶骁,「所以你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爽?」
顾汶骁嘿嘿地笑,凑过来,下巴搁在任博文的肩膀上,蹭了蹭:「实在没办法不上头嘛。你好帅啊宝贝……真的,我当时要是也在场,我能当场给你跪下。」
任博文讥笑一声,伸手弹了弹烟灰,另一只手捏住顾汶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他的眼神暗下来,带着危险的意味:「你爽完了,我呢?」
「啊?」
「我说,」任博文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你最好,马上让我爽回来。不然——」他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去马尔代夫的日子,我保证你一天都不会回到上面。」
第140章 给点面子爹
往常这时候,顾汶骁多少还是会啐他一口,骂一句「流氓」,再假装含羞带臊地钻进被窝里,磨磨蹭蹭地「服务」他一番。
嘴上不乐意,身体诚实得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顾汶骁,有一种绝对臣服的自觉,也有一种想被这个男人绝对占有的欲望。
他彻彻底底、从身到心,完完全全地,都想要被他拥有。
所以,任博文话音刚落,顾汶骁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往被窝里钻,动作干脆,甚至有几分急切。
可出乎意料的是,任博文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拽了回来。
顾汶骁纳闷,转过身:「嗯?不要吗?」
任博文靠在床头,夹着烟,眯着眼看他。
那眼神高高在上,像是君王在审视自己的禁脔。
顾汶骁心里暗忖,真他妈带感。
任博文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伸手一抓,捏着顾汶骁的后脖颈,把他拉到自己的耳边。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顾汶骁能听到的气音,说了一句话。
顾汶骁瞬时臊得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但看着任博文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双眯着的、掌控一切的眼睛,他实在——
无法拒绝。
他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任博文笑了,松开他的脖子,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往枕头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吧。乖宝。」
第二天一早,两人没有赖床,早早起来去医院。
两人在医院楼下的水果店买水果。
任博文站在一堆漂亮的脐橙前,挑挑拣拣,坏心眼地笑了一下。
他指了指那些圆润饱满的橙子,对店员说:「这个,多来点。挑好的。」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顾汶骁,一本正经地说:「他最喜欢『脐橙』了。」
顾汶骁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出门在外的,也要找机会用谐音梗臊着他是吧?
但他没胆子反驳,毕竟昨天让他爽到的同时,他也爽到了不是么。
他默默地从任博文手里接过那袋橙子,拎在手里,两人并肩往住院部走去。
病房里,任父已经苏醒过来。
虽然口齿还不太伶俐,说话有些含糊,但神志清醒,眼神也清明。
他整个人像是被手术刀切掉了戾气一般,乖张暴躁的那部分消失不见,变得peace了许多。
看见任博文进来,他仅只点了点头。
任博文仿佛又成了那个听话体面儿子的样子。
他问了问父亲身体感觉怎么样,又跟护士确认了一下各项指标。
然后趁着机会开口:「爸,我下周开始要出国出差一段时间,归期未定。这边医疗团队会一直跟进到您痊愈,钱……」他顿了顿,「都是汶骁交完了的,您安心住院就行,不用操心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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