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
「你俩真是大好人啊。」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
顾母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翻了个白眼。
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汶骁和任博文交握的手上,又翻了一个。
顾汶骁被骂惯了,脸皮厚如城墙,还冲他妈咧嘴笑。
任博文却僵了一下。
头次被顾母翻白眼,多少有点汗颜。
「去书房吧。」好在顾母知道任博文脸皮薄,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老爷子和队长在等你们,带着顾易一起。」
「妈——」顾汶骁喊。
「干嘛?」
「您不一起?」
「我可不去。」顾母头也不回,「我怕我再翻白眼,眼珠子掉出来。」
书房门虚掩着。
顾汶骁推门进去,看见顾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表情很奇怪。
队长背对着门,身姿挺拔如松,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他今天穿了件钛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少爷,任先生。」他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易身上,瞬间软下来,「顾易,过来。」
顾易「嗖」地窜过去,往队长身后一躲,只露出半张脸。
「首长,那我带顾易走了。」队长对顾老爷子说,「报告的事……」
「知道了。」顾老爷子摆手,「去吧。」
队长牵着顾易的手,礼貌地对众人点点头,转身出门。
顾易回头,冲顾汶骁挥了挥手:「再见!」
门关上。
顾汶骁的八卦之魂按耐不住了,立刻扑到书桌前:「爸,队长说啥了?您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顾老爷子瞪他:「怎么说话呢?」
「您说,到底啥事儿啊?」
顾老爷子沉默了两秒,手指在面前的文件上敲了敲:「顾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康复,队长来打报告,说暂时跟顾易同住。」
「这东西还用报告?」顾汶骁挑眉,「他俩本来不就住楼上楼下吗?」
「内个……」顾老爷子难得地不好开口,清了清嗓子,「队长说,以防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来提前打个预防针。」
「什么方向?」
「未来要是……」顾老爷子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他俩的婚恋问题,内部解决了,希望我不要介意,不要生气。」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顾汶骁竖起大拇指:「队长真勇啊。」
「你——」
「爸,」顾汶骁凑过去,眼睛发亮,「您生气了吗?」
「我生什么气?」顾老爷子没好气,「我气都让你气完了,没存货了。」
「那您让我俩来干啥?」
顾老爷子没回答,只是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檀木盒子,巴掌大小,素净的面,没有花纹,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摩挲了很多年。
「我想了很久,」顾老爷子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拿什么给你做『嫁妆』。觉得这个最合适。」
他打开盒子。
顾汶骁探头去看,下巴差点惊掉。
(小小题外话+给自己加个宣传位,为顾易和队长单开的新书「说好的高冷年上,其实是魅魔来的」已上架,感谢你们喜欢汶骁和博文的同时,也喜欢上了小可爱顾易和闷骚队长。)
第73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顾老爷子把檀木盒子往桌沿一推,指腹在盒盖上停了一秒。
「拿着。」
顾汶骁往前探了半寸脖子,只扫了一眼盒中物,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个来回,猛地抬头,瞳孔缩得极紧:「爸?您确定你没老眼昏花拿错吗?您真要给我?」
「给你男人的。」顾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不是给你。你激动什么?」
「我没、我没、没、没激动。」顾汶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我就是确认一下。您真要给博文?不后悔?不撤回?这东西以前我看都没看过几次,我想摸一把都被你揍了。」
「我后悔什么?」顾老爷子皱眉,「人家到咱们家,不能委屈了人家。这是该给的。拿着,别让我再说第三遍。汶骁,松开手,让博文接着。」
任博文站在两步之外,完全没搞清状况。
他往前走了半步,皱眉问:「什么东西?打什么哑谜?叔叔,太贵重的话我不能收,您先说明白是什么,我——」
「没什么明白不明白的。」顾老爷子打断他,「一家人,给点东西,拿着就行。汶骁,别愣着,让博文收了。」
任博文伸手想接过来看看,手指还没碰到盒边,顾汶骁突然「啪」地一声把盒盖扣死,一把将盒子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拽住任博文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了!」
「顾汶骁!」任博文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臂都麻了,「你干什么?!」
「回头谢您啊爸!」顾汶骁头也不回,嗓门扯得老大,脚下生风,几乎是把任博文从书房里拎了出去。
任博文被他拽得连跑带颠,走廊里差点撞上端着果盘路过的刘姐,刘姐「哎哟」一声往墙边躲,果盘里的葡萄滚了一地。
顾汶骁连停顿都没有,一脚跨过葡萄,蹬蹬蹬上了楼,到了卧室门口,一脚踹开门,反脚一勾把门甩上,后背「砰」地抵上门板,落了锁。
他喘着粗气,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盒子,像怕谁追上来抢回去似的。
任博文扶着衣柜站稳,脸色沉下来,火气也上来了:「你发什么疯?抢东西抢到自己家里了?你爸当着我的面说给我,你现在连看都不让我看,直接把我拖上楼,你什么意思?我再没见过世面,也不至于在你家偷拿个盒子跑路吧?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你懂什么。」顾汶骁急了,上前两步把任博文硬拉到床边按下去,自己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盒子,小心翼翼掀开盒盖,「你看清楚。仔细看看。这东西的分量,你根本不知道。你要是刚才在书房里推辞,老爷子再一个舍不得给收回去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任博文低头,眉头仍然皱着。
一枚军功章静静卧在檀木衬底上,铜边磨得发亮,
质地与任何他见过的勋章都不同。
没有授奖日期,没有番号,只在背面刻了一串极小的代号,冷硬、隐秘。
任博文看了三秒,抬头:「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像抢银行一样带着我一起逃出来?」
「什么意思?」顾汶骁压低了嗓子,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这是代表了老爷子一辈子最高荣誉的玩意儿!他明面上的军功章,满满一柜子,谁都知道,看起来也是能唬人的,可是加一起也没这一个牛逼。这一桩,新闻上没报过,档案里翻不着,全国知道的人——」他伸出手指比划,「不超过这个数。你明白这是什么分量吗?」
「不明白。」任博文直言,「你直接说。别卖关子。」
顾汶骁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搂了搂,开始讲故事。
「二十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顶级绝密,有一位大人物,被境外恐怖组织绑走了,是——」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把嘴唇贴到任博文耳边,用气音说了一个名字。
任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大了,半天没合拢。
他猛地转头盯着顾汶骁,又低头看盒子,又抬头看顾汶骁。
顾汶骁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现在懂了吧?」
「你是说……」任博文的声音发干。
顾汶骁点头,手指竖在嘴唇前,「嘘。这事儿、这名儿,可不能嚷嚷出去。」
任博文再盯着那枚军功章,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无论是谁,也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人如果「消失」,动摇的,是整个国本。
「各方势力当时都断言,要把人毫发无伤地带出来,是天方夜谭。」顾汶骁说,「当时我还没出生,这事儿都是我妈给我讲的,最后,是老爷子去的。」
「老爷子做到了?」任博文问。
「做到了。」顾汶骁盘腿坐在地毯上,「当时情报说对方把人转移到了边境深处的老巢,重兵把守,陷阱密布。上面投鼠忌器,怕强攻人质会死,怕谈判对方会撕票。」
「咱们家老爷子当时刚好在那片区域有任务,接到密令,一个人摸进去了。他没等援军,也没等大部队。摸进去,找到人,带出来,然后还回头去把那个组织给屠了。老巢端了,头目毙了,连备份计划都掐了,干干净净。」顾汶骁满眼的崇拜与嘚瑟。
「但因为这事不能宣扬,不能上新闻,甚至不能记入公开档案,所以只发了这枚军功章,内部存证。这是老爷子最牛的一枚勋章,没有之一。现在他给你了。」他眨巴眨巴眼睛,抬头看顾汶骁。
任博文再伸手拿起那军功章,指腹擦过背面那串冷硬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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