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爸举报我二叔,会很难过吧?」顾汶骁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任博文没正面回答,「于公于私,这都是唯一的选择。」
顾汶骁看着他,很久,然后往他身上靠,像脱了力一样,浑身绵软。
「我想上去。」他说,「不想待在地堡了。」
「等李叔说安全。」
「李叔什么时候才能说安全?」
「快了。」任博文揉他后脑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内鬼除了,外患清理起来就快了。」
顾汶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任博文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睡吧。」他说。
「不睡。」顾汶骁抬头,「再做一次?」
任博文挑眉:「你还有力气?」
「没有。」顾汶骁老实承认,「但想做。」
「睡觉。」任博文把他按回床上,「明天再说。」
顾汶骁乖乖躺下,手却不老实,往任博文睡衣里钻。
任博文拍开他,他再伸,再拍,再伸。
「顾汶骁。」
「在。」
「要吃小蛋糕吗?」
「哦对,吃。」
任博文可算把那只作乱的手拿开,起身去拿那个装吃的的袋子。
顾汶骁拉开一看。
「咦?为什么有一桶原味鸡?」
顾汶骁清楚记得自己只要了小蛋糕,按理说暗卫都是令行禁止的,他没要的东西通常不会出现——可是,谁能在深夜拒绝一桶炸鸡呢。
可顾汶骁还是觉得事有蹊跷,拿通讯器联系了队长。
「少爷。」队长的声音一如既往毫无情绪波澜。
「为什么送来的东西里有一桶原味鸡?」顾汶骁不懂,但想吃。
「……稍等,我问下。」队长也不懂。
队长去找顾易。
「少爷不是要小蛋糕吗?为什么送了一桶原味鸡?」队长疑惑。
「……小蛋糕也买了。」顾易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你为什么多了一桶原味鸡!?」队长手痒想打人。
「……他们问我要什么口味的小蛋糕,我说原味鸡口味的,结果他们就多买了一桶原味鸡。」顾易知道自己脑子不好。
但是把自己脑子不好这件事反复复述,就好像把破了洞的裤衩往旋转木马上晾一样,转着圈丢人。
队长深吸一口气,不想搭理这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傻子,转头去给少爷回信了。
「少爷,买东西的人……误会了,买多了。」队长也不想把破洞裤衩抖落出来。
「那就是没毒,能吃是伐?」
「……嗯。」
「好嘞!」
意外喜提炸鸡的顾小少爷此刻已经把他违法乱纪、罔顾亲情的二叔给忘了,盘腿坐在床上吃得满手满嘴流油,嘴里嚼着鸡肉含糊着问任博文。
「老公你不爱吃鸡吗?」
「……」任博文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他是怎么就被这么个傻狗给收了的?
「汶骁。」任博文心生不忍,决定点醒一下自家傻狗。
小狗抬眼看他,嘴巴油滋滋、眼神清澈,丝毫没有被任博文即将说出的话暴击的准备……
第56章 无论是同生……还是共死
任博文唇边一抹了然的讥笑。
「这地堡没有热成像监控,但是会不会有传声系统?」
「你还记得……你做的时候喊了什么吗?」
「『少爷想吃鸡』这件事会不会是他们误会了什么?」
「好好吃!好吃死了!我还要吃!都是你喊的吧?」
顾汶骁傻了,嘴里的原味鸡,瞬间不香了。
「顾汶骁,特种兵,兵王,边境毙敌数人,观察力顶级。」任博文嗤笑,更多的是无奈,「怎么一到这种事儿上,你就是个缺心眼傻子二百五呢?」
「我只在跟你有关的事儿上瞎!」顾汶骁不服,却还是要挣扎着辩争几句,「这说明我对你充分信任、已经到了眼盲心瞎的程度。」
「呵,这都能赖我?自己不用脑子就怪习题样本太对你口味?你在我这儿拿了满分出去就可以当傻子了?什么狗屁逻辑。」任博文可不管他这话有多「深情」,在他眼里,有脑子不用堪判斩立决。
顾汶骁此刻已经来不及反驳老男人对自己智商的羞辱了。
此刻的他,只想把全队暗卫的骨头都当成鸡脆骨一样咬碎。
「这、帮、王、八、蛋!我要杀了他们!」顾汶骁生气了,很生气,哄得好的那种。
任博文无奈摇摇头,「乖,人家还保护你呢。」坐到他身边,拍了拍小狗头。
「要灭口也得安全了再灭。」
顾汶骁回头,看看任博文一脸认真的样子。
大好人啊!
「我知道我不是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的啊。」
顾汶骁第一次觉得,任博文的<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不亚于自己。
而任博文也不得不承认,跟顾汶骁在一起以后,节操什么的虽然扔了,但纵情享受缺德人生的感觉,还不赖。
「近朱者赤,进狗者变狗。合理。」任博文神色平常,「我可能比你还生气,毕竟,我比你要脸。」
顾汶骁无语。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拉踩呢。
任博文去桶里拿了一块炸鸡出来,面不改色地说,「还吃吗宝贝?老公喂你?」
顾汶骁被那句「老公喂你」撩拨得发热,手已经伸过去要勾任博文的脖子。
指尖刚碰到他后颈,动作却猛地僵住。
他想起自己那些骚话和队长那张通红的脸,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不吃了。」他把炸鸡桶推到一边,盘腿坐正。
任博文挑眉,把炸鸡也放回了桶里。
看着气哼哼小狗,没再逗他,想着给他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他靠在床头,在顾汶骁眼前挥了挥手机:「我给唐婷转了一笔钱。」
「啊?」
「嗯。」任博文手指划着屏幕,「我跟她说,如果我消失了,让她把这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给我父母,一部分给她、养大孩子。她愿意的话,孩子以后可以算任家人,不愿意也没关系。」
顾汶骁皱眉:「唐婷说什么?」
「吓到了。」任博文锁屏,「问我出什么事。我没告诉她实话,骗她说最近出国了,担心同性恋的事要曝光。她就以为我要出柜,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顾汶骁怔愣了一瞬:「你是担心……」
「不是担心。」任博文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我只是想在完全的准备之下、去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同生……还是共死。」
顾汶骁看着他,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又烫又胀。
他扑过去,把任博文按在床上:「再说一遍。」
「什么?」
「同生……共死。」顾汶骁低喃,「我要听。」
任博文偏头躲开:「不。」
「那做。」
「……万一真有传声呢。」
「我小声。」
「你小声不了。」
「能。」顾汶骁去解他睡衣扣子,「我这次一定——」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抬头看天花板。
「我还是问问队长吧。」顾汶骁翻身坐起来,摸通讯器,「你说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不会还在偷听吧?」
任博文无语:「你就不能小点声叫?」
「能怪我吗?」顾汶骁瞪他,「今天是你一直说让我叫的。」
任博文一噎,下意识接话:「哦对,我操,我错了老婆。」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愣住。
虽然两人日常争论谁叫老公,争了半年,顾汶骁口无遮拦一口一个老婆瞎叫了不少次。
可,任博文这么自然地叫「老婆」,还是第一次。
顾汶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任博文也别开脸,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我——」
顾汶骁悟了。
任博文对接吻的要求极高……
自己刚才吃炸鸡吃了个满嘴油,不然此情此景,恐怕他早就享受到老男人的震撼美味了。
顾汶骁几乎是弹起来的,冲向洗手台,三十秒刷完牙,漱口水含了吐、吐了含,然后飞扑回床上。
任博文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堵住。
这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某种急不可耐的莽撞。
顾汶骁的手插入他发间,把他压进枕头里,舌头撬开齿关,横冲直撞。
任博文愣了半秒,随即抬手扣住他后颈,反客为主。
地堡里的温度节节攀升。
顾汶骁的睡衣被扯到肩头,任博文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在腰窝处停住,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顾汶骁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又硬生生咬住嘴唇。
「叫。」任博文贴着他的耳朵,「现在可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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