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爬起来,往厨房走。
「任博文。」
「嗯。」
「你怎么反扑的,」顾汶骁贴着他的耳朵,「演示一下?」
任博文拎着菜刀转头,眼神危险:「顾汶骁,你再废话,今晚睡地下堡垒。」
「我才不去,」顾汶骁笑嘻嘻地凑上来,「那地方没你。」
任博文拿他实在没辙,叹了口气,也不挣扎了,就算今天不说,早晚也会被他缠着说出来,干脆一股脑都讲了。
「我当年,什么都不懂,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一开始就是个1,都没往0的方向偏移过一点。而且,还挺无师自通的。」
顾汶骁卡巴卡巴眼睛,意识到一件非常牛逼的事。
「宝贝,你是说,你把佣兵集团的少爷,给攻了。」
「嗯。」任博文神色淡定。
「他原来是1还是0?」
「1。」
「虽然但是,你好牛逼啊。」顾汶骁一脸崇拜,缺心眼一样地发言。
任博文有点理解顾母为啥总对着自家大儿子翻白眼了——真忍不住啊。
「宝贝,你是不是擅长这个?」顾汶骁继续追着问。
「擅长什么?做爱?你不是最清楚吗?」任博文不解。
「不是不是,是——化1为0。」顾汶骁仍保持着那一脸的崇拜。
倒是让任博文愣了一愣。
好像,除去那些床伴,他一共谈了两个,都为了他,甘愿做0。
「……好像,还真是。」任博文难得臊得老脸一红。
「我男人好厉害。」小狗持续星星眼看着自家男人。
任博文害羞的情绪还没下去,就被小狗的下一句话,气得差点挥出手中的菜刀。
第52章 我的战友……全死了
「这样的男人被我上一下,我是不是就更牛逼了?」
任博文懒得理他,这小狗被他伺候了小半年,早就习惯了坐享其成、不习惯当出力的那个了,稍微干点体力活都哼唧,还上一下?
别闹了,人是不可能被狗上的。
不知不觉,两人在林地别墅住了快半个月。
每天一起吃饭、聊天、散步,暗卫在远处跟着,也早就习惯了防弹衣的穿了脱、脱了穿。
风平浪静到让人以为危险已经解除了。
这天下午,顾汶骁正在厨房尝试做饭——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任博文靠在门框上看,手里端着杯咖啡。
顾汶骁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手抖了。
锅铲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怎么了?」任博文看出一定出事了,凑上前去问。
顾汶骁没说话,把手机递给任博文。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京市大宅遭袭。老爷子和夫人安全。袭击者两人,已击毙。来源待查。」
任博文也自觉攥紧了手机。
在京市动顾家。
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顾汶骁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很快,任博文跟在后面。
他掏出手机拨号,响了三声接通。
「爸?」
「没事。」顾老爷子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两个杂碎,进院子就被发现了,都没贴到大宅的边,你李叔的人三十秒就解决了。」
「妈呢?」
「在喝茶。」顾老爷子语气温柔了些许,又正了正色,「骁骁,听好。从现在开始,你和博文不能再出门了。这几天先下地堡,别上地面。什么时候我说可以,什么时候出来。」
「爸——」
「这是命令。」顾老爷子挂了电话。
顾汶骁握着手机,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
任博文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叔叔阿姨没事吧?」
顾汶骁没反应。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模糊的脸。
「汶骁?」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汶骁走向暗门的那堵墙壁,触到机关,地堡的门滑开,任博文跟着他一起下去。
顾汶骁直接走到枪架前,拿起一把手枪,开始拆卸。
动作很快,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在封闭空间里回响。
任博文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干嘛?」
「检查。」顾汶骁头也不抬,「也许……用得上。」
顾汶骁把枪管拆下来,又装回去,「现在顾家大宅都不安全了,这里就是早晚的事。」
他反复拆装了三次,第四次手一滑,零件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肩膀绷得很紧。
任博文没说话,走过去,把零件捡起来,递给他。
顾汶骁接过,没继续拆。
他握着那堆金属零件,突然往地上一摔。
「操!」
零件散了一地,在水泥地面上弹跳,发出刺耳的声响。
任博文后退半步。
顾汶骁转过身来,眼睛很红。
他没哭,那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暴戾,焦躁,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这样有什么用?」他指着地堡的四壁,「就只是躲在这里?他们敢动我家,我就该回去,不是窝在这个鬼地方——」
「你回去能做什么?」任博文打断他。
「我能——」顾汶骁停住。
他能做什么?冲回京市,冲进顾家大宅,然后被当成靶子?
他转身,一拳砸在枪架上。
架子晃了晃,他的指关节破了皮,渗出血丝。
任博文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别动手。」
顾汶骁挣开,往地堡深处走,走到发电机旁边,背对着任博文蹲下。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任博文没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汶骁的背影。
肩膀绷着,后背的疤痕在衣领边缘露出一截。
他知道那道疤的来历,但不知道细节。
任博文也不敢问,怕那些回忆翻出来,把眼前这个人压垮。
可现在,顾汶骁的状态不对。
下了地堡,便是与世隔绝般的封闭,不见天日,而外面,有人敢动他父母。
这种威压会把他逼到什么程度,任博文不敢想。
他走过去,在顾汶骁身边蹲下。
「汶骁。」
「说了让我一个人——」
「你当年出的那任务,」任博文说,声音很平,「到底是怎样的?」
顾汶骁的身体僵住。
任博文看着他侧脸,没退缩:「你不说,我帮不了你。」
地堡里只有通风系统的嗡嗡声。
很久,顾汶骁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你真要听?」
「要听。」
顾汶骁转过头来,眼睛里的暴戾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像是疲惫,又像是解脱。
「那次任务,本来不该我去。」他说,「领队临时换人,我顶上去的。边境缉毒,要活捉一个团伙的头目。情报说对方十几个人,我们去了八个,按理说,是足够的。」
他停顿,喉结滚动。
「结果对方有四十多人,还有重火力武器。而且对方知道我们要来,知道走哪条路,知道什么时候到。」顾汶骁的声音变轻,「我们一进去就被围了,他们没打算抓活的,除了我。我的战友……全死了……」
任博文没说话。
「因为我是顾家的人。」顾汶骁扯了扯嘴角,「我活着,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他们给我下了药,两种。一种是媚药,一种是毒品。前者让我……」他停住,「后者让我离不开他们。」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逃出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我只消失了三十六小时,可我觉得好像不止,因为不停地被注入毒品和药品,时间感模糊了。他们送进来的人,男女都有……」
「别说了。」任博文心疼到有些窒息。
「够了。」任博文抓住他的手,「够了。」
顾汶骁看着任博文的眼睛,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他肩上。
很重。
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来了。
任博文抬手,抱住他的后背。
手掌按在那道疤上,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
「我杀了很多人。」顾汶骁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被营救的时候,我杀了他们好几个,一号、二号、四号头目,还有几个死士。头目中就跑了一个三号,是一号的弟弟。逃走的时候,他们发疯了一样在追杀我们的,各种流弹贴着头皮耳边飞。」顾汶骁的眼睛猩红,似是回到了那一刻的战场。
「我被一颗破片手雷的杀伤破片击中受伤、摔倒,有一个亡命徒追上来——幸亏跑的这一路所有人的弹药都打完了,他只有一把作战匕首,对着我的背就扎了过来,亏了我反应快翻了一下给他踹飞,不然能直接给我心脏扎个对穿,所以就留下了这道疤。」
任博文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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