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了。"
"那就起来喝水。"
池念慢吞吞坐起来，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温刚好，胃里一下子就暖了。
他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看着岑叙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隔着茶几，谁也没先说话。
安静了十几秒，池念先开了口。
"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我跑路。"
岑叙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表情很淡。
"你跑得了吗？"
池念摇了摇头："跑不了。"
"那不就完了。"
池念低着头用指尖抠杯子壁上的水珠，抠了半天又抬起来。
"你真的不骂我？"
岑叙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池念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岑叙这人跟他生气从来不骂人，最多就是冷着脸不说话，或者……床上跟他算账。
池念想到这一层，耳根又有点热，赶紧把杯子举起来喝了一口掩饰。
"行了，"岑叙伸手把他头发揉乱，"去洗澡，早点睡，明天早上八点开始给你补课。"
池念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叙哥哥，你今天真的不收拾我？"
岑叙靠在沙发边上抱着胳膊看他："你很想我现在收拾你？"
池念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进了卧室。
岑叙看着他那背影，嘴角动了动。
等池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岑叙已经不在客厅了。
池念擦着头发往书房那边望了一眼，门缝里透出光来，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岑叙坐在书桌前开着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课件页面，旁边摊着一个本子，上面已经写了好几页。
"你在干嘛？"池念靠在门框上问他。
"看课件。"岑叙头也没抬，"你先睡，我把这学期的重点给你捋一遍。"
池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高级财务管理》的目录，几乎每章标题旁边都做了标记。
他又扫了一眼那个本子，上面写得整整齐齐，全是各科要考的核心概念和公式，有些还画了逻辑图。
"你一晚上能弄完五门？"池念问。
"先过一遍心里有数。"岑叙终于抬头看他，"不然明天怎么给你讲？"
池念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忽然弯腰从背后搂住岑叙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岑叙偏了偏头，两个人脸凑得很近。
"叙哥哥，"池念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不靠谱。"
"嗯。"
池念："……你倒是不客气。"
"你自己问的。"岑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去睡，别在这杵着，你明天早上起不来又该赖我。"
池念松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探回来半个身子。
"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
池念回了卧室往床上一趴，鞋都没脱，整个人摊成一张饼。
他本来想撑到岑叙回来再睡，结果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彻底没了意识。
岑叙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推门进卧室，看见池念趴床上睡得歪七扭八，拖鞋一只掉在地上，另一只挂在脚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鞋脱了，又把被子拽过来给他盖好。
池念翻了个身，眉头皱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岑叙凑近了听。
"……一学期没上课五门怎么过啊……"
岑叙直起身，看着他蹙着眉头睡觉的样子，低低说了句。
"有我在，怕什么。"
池念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反正眉头松开了，呼吸又均匀下去。
岑叙关了灯带上门，又回书房坐了半小时，把最后两科的章节重点标完才去洗漱。
第二天早上七点，岑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头发吹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卧室门口往里看。
床上那个人还睡得死死的，被子卷成了长条，整个人像只蚕一样裹在里面，只露出后脑勺和一小截脖子。
岑叙走进去，弯腰掀开被子一角，手伸进去拍了拍池念的腰。
"宝宝，起来了。"
池念皱了一下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八点开始学习，现在七点零五，你还有五十五分钟洗漱吃饭。"
岑叙说完又拍了拍他，"起来。"
池念费劲巴拉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侧过身去接着睡。
岑叙站在床边看着他，深呼吸了一下。
"宝宝。"
没动静。
"池念。”
有一点动静但不多，岑叙深呼吸。
“我数三下。"
还是没动静。
岑叙弯下腰，两只手从被子底下把人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坐着。
池念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闭得死死的。
"我昨晚给你整理重点整理到十二点。"岑叙在他耳边说。
池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要是现在不起来，我晚上白整理了。"
池念沉默了两秒，然后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岑叙。
"……几点了。"
"七点十分。"
池念又闭上眼了。
岑叙捏了捏他的脸："宝宝，你别逼我。"
池念被他捏得"嗷"了一声，总算清醒了一些，揉着眼睛从他怀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晃晃悠悠往卫生间走。
走了两步撞在门框上，"咚"一声。
岑叙跟过去扶住他："眼睛睁开走。"
"在睁了在睁了。"
第195章 尺子震慑
早饭是赵姨做的，粥和小菜，还有一屉灌汤包、三明治。
池念坐在餐桌前眼睛半睁半闭地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嚼着脑袋又往下一沉。
岑叙拿筷子尾敲了敲他的碗边："别睡着了。"
池念猛地一抬头："没睡！"
"嘴里的咽完再说话。"
池念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喝了口粥，整个人才算彻底醒过来。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岑叙，又看了看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
"吃完去书房。"岑叙放下筷子，"我把重点给你讲一遍，然后你自己背。"
池念点点头，又拿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八点整，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书房里。
书桌上摆着五本专业课教材，旁边是岑叙昨晚整理出来的笔记，厚厚一沓。
池念翻开第一本《高级财务管理》，看着目录上的章节标题，有些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专业术语，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岑叙一眼。
岑叙坐在他对面，面前也摊着一本书，正低头翻着，感觉到他的视线就抬了一下眼皮。
"看什么？"
"……这东西是人学的吗？"
"你不是人？"
池念："……你骂我。"
"实话。"岑叙把笔记往他面前推了推。
"别从第一页看，来不及。先看这里，我把每章必考的重点划出来了，你先把这些背下来，剩下的能看多少看多少。"
池念低头看着那几页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了层级。
哪个是必背的公式，哪个是容易出大题的知识点，全部分好了。
"你一晚上弄完的？"池念问。
"嗯。"
池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牛逼。"
"别拍马屁，背。"
头两个小时池念还算是认真的，岑叙给他讲一个知识点他就记一个，虽然时不时走神，但好歹进度在往前推。
到了上午十点半，他盯着书上那段关于企业并购估值的案例，眼神慢慢涣散，脑袋越压越低，最后"咚"一下磕在桌面上。
岑叙拿笔帽戳了戳他的头顶。
"起来。"
池念没动。
"池念！"
池念从桌上抬起脸，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眼神迷迷瞪瞪的。
"我就眯两分钟。"
"你眯了两分钟书能自己进脑子？"
池念看着他，表情痛苦，"叙哥哥，我难受。"
"哪难受？"
"哪都难受，字太多，看的。"
岑叙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但立刻收了回去，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起来活动活动，出去喝口水再回来。"
池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晃悠着出去了。
过了五分钟回来，手上多了一杯水，坐回桌前又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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