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时安对池念说,“我正好在跟那两个人……不太方便看手机。”
池念摆摆手:“没事二哥,走吧,先回去。”
时安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司机刚把车停好没多久,接到电话又开过来了,等在校门口。
司机看到他们三个从学校里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挺有意思的,眼皮跳了好几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时安,又看了看池念和夏沐阳,心里大概在想,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车开回庄园,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夏沐阳一直在照镜子看自己的脸,越看越气。
到了庄园,他们三个商量好了,趁客厅没人的时候赶紧上楼换衣服,收拾干净了再下来。
结果一进大门,三个人全愣住了。
客厅里坐满了人。
岑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旁边放着一些零食。
俞斯年靠在沙发另一边,正在看什么东西。
谢临洲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茶杯。
池宴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向门口看去。
三个人同时僵住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池念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往后转,被岑叙叫住了。
“站住。”
就两个字,语气也不重,但池念的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了。
岑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池念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脸上的红痕,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灰。
“脸上怎么回事?”
池念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看到岑叙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就……不小心碰的。”
岑叙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拽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翻抽屉找医药箱。
俞斯年也走过来了,看到夏沐阳脸上的巴掌印,眯了眯眼,把夏沐阳的脸掰过来仔细看了看。
“谁打的?”
夏沐阳缩了缩脖子,“就……打架了,但是我也打回去了,没吃亏。”
俞斯年没说话,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拿过岑叙找出来的医药箱,从里面翻出碘伏和棉签,开始给夏沐阳擦脸上的伤。
夏沐阳疼得嘶了一声,往后躲了躲,被俞斯年按住了。
“别动。”
谢临洲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但他从唐以安进门的第一秒就在打量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伤,才松了一口气。
唐以安走过去坐到谢临洲旁边,谢临洲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你没动手?”
唐以安摇了摇头:“没来得及,保安就来了。”
谢临洲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三个挂彩的人被各自的人拉去处理伤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第150章 你不理我
时安还站在门口。
池宴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时安没动,池宴也没动。
时安看着池宴,心里有点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脏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有伤,嘴角破了一点皮,整个人狼狈极了。
而池宴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大衣,干干净净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看着他。
时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生气了还是只是担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沉默。
“那个,”时安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你怎么来了?”
池宴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着他嘴角的破皮,看着他衣服上的灰尘和褶皱,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想陪你过元宵。”
时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明天是元宵节了。
他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又是跟导师磨合又是跟同学较劲的,完全忘了日子,连元宵节快到了都不知道。
池宴从国外飞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是为了陪他过个元宵节。
时安心里一下子软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池宴已经走过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拉起时安的手腕,看了看他发红的指节,又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背,手背上也有几道红痕。
“岑叙,”池宴转过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都听得见,“用你一个房间。”
岑叙正在给池念擦伤口,听到大舅哥的话,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大哥,楼上房间随便用,每个房间都有医疗箱,你自己拿就行。”
池宴点了点头,拉着时安的手腕往楼上走。
时安被他拉着,也没挣扎,老老实实跟着上楼了。
池宴随便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房间挺大的,床铺得很整齐,窗帘半拉着,光线刚好。
他让时安坐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去找医疗箱,在柜子里翻了一下就找到了,是一个白色的塑料箱,里面碘伏、棉签、创可贴、纱布什么都有。
池宴把医疗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又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
他蹲下来,拿着湿毛巾仔细给时安擦脸,把脸上的灰和土擦掉,动作很轻,避开了那些破了皮的地方。
擦完脸又擦手,把时安的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净了。
时安就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池宴蹲在自己面前,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擦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鼻子有点酸,嘴巴也撇了一下。
池宴虽然低着头,但余光一直看着时安的表情,看到他撇嘴,叹了口气。
“我还没说什么呢,”池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怎么委屈了。”
他站起来,也不嫌时安身上脏,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抱到自己怀里。
时安的脸埋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池宴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把他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时安现在哪还有半点刚才打人时的凶悍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人在找人撒娇。
“你不理我,”时安的声音闷闷的,从池宴肩膀那儿传出来。
池宴觉得自己真的冤枉。
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路上都在想着到了之后给时安一个惊喜。
“没有,”池宴说,手在时安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我只是担心。”
时安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池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会跟人打起来?”
时安哼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
“我被突然插到莫兰老师的团队里,有人觉得我占了他的名额,不服气,就找人来给我使绊子。”
池宴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他心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去找那个叫西奥的人谈谈。
“不过他不是我的对手,”
时安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他又不敢真的做什么大的,也打不过我,就只能憋着了,找两个人来也就这个水平。”
池宴低头看着时安的手,指节泛红,关节的地方有点肿,明显是打人打得太用力了。
这叫没做什么?池宴心想,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时安感觉到了池宴的情绪,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
池宴这个人,不高兴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发脾气,就是沉默,什么都不说,但是整个人周围的气场都会变,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高兴。
时安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就是打人打狠了,手疼。而且我就在这里待半年,半年很快就过去了,没必要跟他计较。”
池宴沉默了。
从小到大,每次时安被人欺负了,他想给人报仇,时安都是这个态度——不想计较,觉得没必要,算了。
他理解时安的想法,时安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他为了这些事分心。
但池宴每次都觉得很无力,自己的人受了欺负,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很难受。
所以后来他做了一个决定,带着时安一起去学武。
刚开始的时候时安不太愿意,他那个性格,慢条斯理的,看着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但池宴坚持,他觉得时安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至少不会被人随便欺负。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时安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做事都不紧不慢,但他学武的天赋高得吓人,好像那些招式和发力方式天生就在他身体里,只不过以前没有被激活。
练了几年之后,武馆里几乎没有人能打过时安了,连那些练了十几年的师兄师姐,跟他比试的时候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刚才那两个人,时安一个人就能搞定,池念和夏沐阳冲进来反而是添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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