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有重度洁癖,半点忍受不了身上沾灰,抬脚就往正屋卧房走,打算进屋更换一身干净居家衣裳。
岑衍心底暗自窃喜,什么仅此一次,在他这儿从来不作数。
只要破开第一次的口子,往后蹭饭留宿顺理成章。
厚脸皮是他拿下池慕言的独家法宝,有一就有二,来日方长不愁没机会。
他抬脚就想紧跟着往屋里凑,刚迈出两步,目光无意间瞟到大院木门外头。
老钟正拎着大包小包的生鲜食材站在门口探头张望。
岑衍慌忙抬手冲门外压低声音摆手,急急忙忙叮嘱。
“老钟,别进门,先回隔壁院子躲着,暂时别露面,等我消息。”
老钟站在门口一脸茫然,拎着满满当当的菜袋子一头雾水。
前脚刚采买齐全食材,正打算回来给自家老爷子做饭,怎么转眼就被勒令原地回避?
可跟随岑衍多年早已习惯听从吩咐,不敢多问半句,点点头,拎着东西悄无声息折返隔壁四合院藏了起来。
另一边,池念挎着沉甸甸的竹菜篮,慢悠悠踏进屋后规整成片的露天菜园。
整片菜园划分得条理分明,一畦一畦界限清楚,油麦、芹菜、青萝卜分区栽种,打理得井井有条。
池念蹲在田垄边,左右环顾满眼翠绿,心里不由得生出满满的羡慕。
自家爷爷打理菜园的手艺实在顶尖。
等过完春节,返回锦念叙苑,后院那块闲置空地,他一定要拉着岑叙一起开荒种菜。
参照爷爷的布局分区栽种,实现自给自足的小菜园自由。
“先薅一把油麦,中午清炒最合适。”
池念嘴里小声嘀咕,指尖捏住菜根轻轻一拔,嫩生生的油麦就落进篮中。
紧接着移步旁边的芹菜畦,掐择鲜嫩菜梗。
再绕到菜园最深处的萝卜地,弯腰揪住萝卜缨,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白萝卜接连出土。
他慢悠悠采摘,一边摘一边盘算午饭菜式,不知不觉,竹编菜篮被各类新鲜蔬菜填得满满当当。
菜叶挨着萝卜,沉甸甸坠在胳膊上,再也塞不下半点东西。
池念掂了掂篮筐重量,满意拍拍筐沿,转身顺着田间小路折返前院厨房。
厨房内,刘厨正系着围裙擦拭厨具,看见池念满载而归,连忙放下手里抹布上前接应,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菜篮。
“小少爷辛苦,中午我照着食材安排菜谱。”
“麻烦刘叔叔了。”
池念摆摆手,把菜尽数交到厨师手里,任务圆满完成。
没了琐事牵绊,一颗心又惦记着前院那两位长辈。
脚步一转,又偷偷溜回主院,继续蹲墙角吃瓜看戏。
自打岑衍定居隔壁之后,自家素来温润淡然的爷爷像是被磨出了鲜活的烟火气。
从前待人处事永远平和疏离,喜怒哀乐从不外露。
如今岑爷爷来了,生气、无奈、嗔怪样样情绪全摆在脸上,整个人鲜活了不少。
池念靠在廊柱上暗自琢磨,想来这么多年,也就岑爷爷有本事撬动爷爷冰封多年的情绪。
第116章 夏沐阳!我不允许
池念轻手轻脚靠近正房房门,房门虚掩,里头争执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紧接着屋内传来物件磕碰的轻响。
池念心里一咯噔,连忙闪身躲在实木房门后侧,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屏幕对准门缝,稳稳举着手机录制屋内画面。
屋内池慕言抓起窗边搁置的实木象棋,朝着岑衍的方向扔了过去。
约莫五六分钟过后,屋内吵闹声渐渐平息,想来争执落下帷幕。
池念收起手机,踮着脚尖悄咪咪撤回自己的卧室。
点开微信对话框,把刚刚偷拍的一整段现场录像打包发送给岑叙,顺带敲了条消息。
[快看!你爷爷又缠着我爷爷拌嘴,还被我爷爷扔棋子了,现场实拍!]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微信弹出一条已读提示,紧跟着岑叙发来简短文字。
[正在开高层年终会议,晚点细看回复。]
之后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池念盯着暗下去的对话框,了然点点头。
距离春节仅剩六天,岑氏集团正处在年终收尾冲刺阶段,全公司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岑叙身为总裁,整日泡在无尽的会议和报表里,抽不出空闲闲聊实属正常。
没法缠着自家男朋友唠嗑,池念当即转头盯上好闺闺夏沐阳,指尖飞快敲字发送消息。
[阳阳,在干嘛呢摸鱼唠嗑不]
消息发送完毕,他蜷在床铺上等回复,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对话框安安静静,半点回音都没有。
池念皱起眉头,心里纳闷,往常夏沐阳闲着没事基本秒回消息,今天怎么石沉大海
干脆直接点开视频通话,指尖点下拨号键。
"嘟......嘟....."
两声等待音过后,通话被干脆利落挂断。
池念不死心,再次发起视频,依旧惨遭挂断。
接连第三次拨号,听筒总算被接通。
可屏幕画面还没加载完整,一道低沉的男声率先透过听筒传出来。
"池小念,我们有事,先挂了。"
话音落下,通话瞬间中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池念愣在原地,耳边隐约捕捉到挂断前,听筒缝隙里飘出来的几声细碎呜咽。
不用细想瞬间明白里头是什么场面,立马双手合十,对着手机屏幕小声念叨。
"罪过罪过,无意打扰二人世界。"
他无奈把手机扔在枕边,瘪着嘴巴小声吐槽。
"好家伙,白日宣淫。"
此刻云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夏沐阳正趴在床上,手死死的攥着床单。
……
要是观察细致的话就会发现俞斯年眼眶红红的,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状态不对劲。
夏沐阳骂也骂过了,求饶也求过了,现在……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以前俞斯年对他真算温柔的了。
那时候说他是斯文败类,说他床上折腾人,跟现在比起来,以前那些根本不算什么。
至少以前俞斯年还听他说话,还会照顾他的感受,不会像……
……
"夏少爷都要抛下我离开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俞斯年没再像平常一样让着他,冷笑一声,话里带刺。
夏沐阳哑了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俞斯年,我没有。"
他只能先否认,虽然底气明显不足。
俞斯年轻笑一声,"呵,没有没有你收拾行李箱没有你给我留这封信"
说着俞斯年把攥在手里快揉烂的信纸拍到夏沐阳眼前。
……
他看着面前自己写的信,一阵心虚。
那上面确实写着要分手,说他谈够了,说他不想继续了,字字句句都是他自己亲手写的,赖都赖不掉。
"没有的话,夏少爷怎么写要跟我分手,说你谈够了......
俞斯年看着他心虚的样子,一字一句重复信上的内容。
"夏沐阳,我不允许!"
夏沐阳听到他叫自己大名,身体明显一抖……
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俞斯年头一回叫他的全名。
平常都是小狐狸,宝贝,乖乖地叫,腻歪得很。
"我就是....."
夏沐阳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他能怎么说
他爸,江城市长,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了他跟俞家的人有牵扯。
那天晚上他爸打电话过来,语气平静得吓人,问他是不是跟俞斯年在谈。
他不敢承认,可他爸什么都查清楚了。
他爸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管你之前怎么玩,从今天起,断了。"
夏沐阳太了解他爸了。
那不是商量,那是通知。
他怕,他怕他爸不同意,他怕他爸会给俞斯年使绊子,他怕他爸会找理由把人关进监狱。
毕竟他们夏家是政治圈上层,而俞家是商圈上层,两家要是因为两个孩子的事闹起来,必定有一方陷入泥潭。
他舍不得俞斯年出事,就只能自己提分手。
俞斯年看他不说话,掐着他腰的手收紧了几分。
"不说"
夏沐阳咬着嘴唇,还是没开口。
……
俞斯年俯下身,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情欲。
"你要分手,要离开我,现在知道躲了"
……
没了遮挡,夏沐阳的表情全露出来了,眼眶红红的,满脸都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肿。
俞斯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更多的怒意盖过去。
……
"你写那封信的时候,想过我会疼吗"
夏沐阳摇头,伸手搂住俞斯年的脖子,把人往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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