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孟庆吓了一跳,他也是心乱如麻,脑子更是如一锅粥,甚至都不知道躲一躲,江十月眉头皱了皱,拉着江孟庆一闪身,就站在了祠堂外面大墙后面的阴影里。
江孟庆本来是想上前要问他们的,毕竟这里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屡次提到的江成铭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是江家的养子,他还偷了江家的传家宝逃跑了,到现在也找不到人,更别提传家宝了。
老家的人准备将他驱逐出江家,也准备将传家宝要回来。
但没人告诉他江成铭到底是哪个江成铭。
是他的父亲,还是这个村子里就有和他父亲同名同姓的一个人呢?
他现在就算没有江十月的嘱咐,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就在他犹豫的一刹那,天竟然亮了。
江孟庆一回神,他竟然是在房间里,周围的环境很陌生,但无需置疑的,这是昨天晚上六爷爷让他的孙子给他准备的房间,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还是很干净的。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眨眼之间他在这里?
难道说昨天晚上是一场梦吗?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六爷爷的孙子喊他出去吃早饭,等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六爷爷背着手喊他:“江生你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还是叫他江生。
都不容他辩驳。
江孟庆迟疑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本能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看到江十月,不知道怎么的一颗心沉了一下,可这时就听六爷爷说:“你工作忙不能老是打扰你,但这事毕竟和你父亲和你有关系,你跟我来。”
江孟庆又朝四周看了看,他是不想跟着六爷爷走的,在此之前他也许可以,可是经过刚才那一眨眼工夫的场景转换,他是不敢了。
一颗心始终不安的咚咚跳着,本来身体就不好,此时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但他这样子六爷爷似乎看不到,依然自顾自地背着手领他去了书房。
这虽然是一个山村,可村子里的人都很有文化,六爷爷的家更是如此,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挂着字画,书桌上文房四宝,靠墙的书柜上都是那种旧装的老书。
等江孟庆进了书房之后,六爷爷将房门关好很是严肃的指着面前的椅子说道,“你先坐下,我给你拿一样东西。”
江孟庆这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六爷爷,我站着就可以。”
六爷爷也不管他是站着还是坐着,自顾自的走去了书房的北面,打开一个柜子,然后又拿出里面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木头做的盒子,长方形的,黑金色,似乎是檀木,拿出来的时候有着淡淡的香味儿。
江孟庆也是有见识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年份很久远的,也是现在很值钱很稀少的龙山小紫檀香木。
这一次江孟庆更加的震惊了。
这个小山村竟然还有这样值钱的东西?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屋子里的摆设,虽然看着很是古朴,但仔细一看,个个都价值不菲,就连他身边六爷爷让他坐下的椅子都是黄梨木做的,木质的花纹泛着美丽的光泽,有阳光照射过来,似乎有水波在上面流动。
而这时候紫檀木的盒子放在他面前,六爷爷拿出一把钥匙,咔哒一下将上面的锁打开。
这样的声音有些诡异,让江孟庆心里也跟着狂跳一下。
他勉强的保持着镇静。
六爷爷随后打开了盒子,拿出了里面的一叠东西递给了江孟庆:“江生,这些是你父亲收养江成铭的证明,还有当时出具的各种资料,这里还有他们两个的协议,如果江成铭做出忘恩负义,背弃江家之事,就可以将他啄出门去收回这个身份。”
江孟庆连忙接过,这些纸张有些老旧,不过上面的字迹却一清二楚,是用毛笔写成的。
第355章 认贼作父
第一张是收养证明,第二张是当地政府出具的证明,第三张是族里人出具的协议。
其中还有关于江成铭的出生年月日。
看到这一份证明的时候,江孟庆的一颗心沉了下去,名字,出生年月日,和C城的老爷子一模一样。
江孟庆怎么可能忍得住,他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问眼前这个老头:“六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儿?江成铭,这个被收养的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江成铭吗,还有,我也不叫江生,我是江孟庆啊,江生是谁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说到这里,江孟庆伸出手抓了一下头发,他烦躁、惊恐、不安,种种情绪让他忽略掉了眼前霎时如流云黄沙一般的变化。
等他再抬起头觉得不对的时候,就发现面前的老者面目狰狞,脸色是青色的,他的眼睛漆黑漆黑的,看不到眼白,好像两个黑洞,整个人就好像一个骨架挂着一层褐色的皮肤。
周围的摆设就好像是沙子堆成,竟开始一点点的风化了。
江孟庆被这样的六爷爷吓得猛的朝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六爷爷随后就扑过来,狠狠的掐住了他的喉咙,黑洞洞的眼珠,没有一丝光彩,但是却死死的盯着他,嘴角似乎还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进爬出,整个人让人恐怖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江孟庆被掐得不能呼吸,但他却清晰的听到了,这个所谓的六爷爷说的话,他骂他:“你这个不孝的子孙,你这个畜牲,你可是我们江家的骄傲啊,你怎么能去认贼作父,今天我就将你掐死。否则的话,你对不起你死去的爷爷和你的父亲啊……”
声音非常凄厉,带着无边的戾气,江孟庆眼睛一翻,在他差点晕过去之前,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太爷爷,你们在做什么呀?在玩游戏吗?”
声音非常清脆,而这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江十月,她与眨眼之间就站在了两个人的旁边,伸出手搭在了六爷爷的胳膊上,只那么一使力,六爷爷就被江十月给拉到了一旁,江孟庆得到了解放,他捂着脖子不停的咳嗽。
他被吓坏了。
他弯着腰,然后就看到旁边风化的椅子,又变成了原来的形状,他捂着胸口缓缓的站起来,支起身子,发现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六爷爷依然是那个须发皆白满目慈祥的老人。
老人好像并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看着江十月笑呵呵的:“哎哟,十月啊,你怎么到这里来玩儿了呢?我和你爸爸说点事儿。”
“那你们事情说完了吗?我找我爸爸拿点东西。”
“没什么事儿了,就是有点东西交给你爸爸,让他去处理。”
“六太爷爷,我跟我爸爸出去了,我有一些带给小玉姐的东西就放在行李箱里,我去拿给她。”
六爷爷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他转过身去将刚才打开的柜子关好,江十月将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纸张放在了紫檀木盒子里,咔哒一下将盒子盖上,随后拿着盒子拉着处于彷徨茫然和惊恐状态的江孟庆离开了书房。
江十月走得很快,江孟庆踉踉跄跄的很是狼狈的跟着,可是奇怪的是路上看到的人对这一奇怪的现象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依然笑眯眯的和他们父女两个打招呼,而江十月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叫着他们的名字或者是他们的辈分。
很快的,他们就转到了村子后面的一处池塘旁。
不远处,老卢竟然拿着鱼竿在池塘钓鱼,旁边是四姑家的老大,也陪着他一起,在他们中间是一个铁皮打成的水桶,里面有鱼拍打着水桶的声音。
看样子,那里面应该是老卢和四姑家的大儿子钓上来的鱼。
老卢看到两个人过来就要站起来,江十月连忙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话,老卢也就再次的坐在池塘边安静的钓鱼了。
江孟庆这个时候去看江十月,他的神情就变得非常复杂了,就在刚才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明白的同时似乎更糊涂了。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体验,让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特别的糟糕,有很多的话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问。
只能死死的盯着江十月。
江十月无所谓的笑了笑,“想来你也看出这个村子不正常了吧?”
江孟庆迟疑了一刻,老羞成怒的说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封信是不是你搞的鬼?”
看,这就是江孟庆!
遇到什么事情,从来不会从自己这里分析原因,也不会去想江成铭到底怎么回事,他只会对着他所厌恶的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一顿。
这些江十月倒也没在意,因为她早就知道江孟庆是什么德性,对他根本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不抱希望自然就没有什么失望。
她懒得解释太多,只不过是指了指手里的木匣子,笑得有些莫测,这一次竟然直呼他的名字:“江孟庆,你不是一直想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吗?你看这里面的东西就可以帮助你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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