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东西靠的是严逢安的人脉和闻溪的手艺,大头自然该让他俩拿。至于两个嫂嫂那边,严逢安也觉得有些头疼,分多了他怕闻溪吃亏,分少了又怕他们心里不舒坦。


    头一回挣这么多银子,也该让两个嫂嫂跟着高兴高兴,他让闻溪把那二十两的整钱收好,剩下的八两拿出来给何锦和李婉平分。


    至于往后,他也不知要怎样分才合适,干脆学着闻溪的做派,把两个嫂嫂叫到跟前,先把这回的银子分给他们,趁二人高兴的时候,严逢安也将自己和闻溪的考虑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何锦跟李婉捧着手里的银子喜不自胜,听到三弟说他与小溪在为以后分钱的事情为难时,何锦道:“不如按比例分吧,如果做小件,你跟小溪占六成,我跟大嫂各占两成,要是做小溪不熟练的大件,我跟他各占四成,大嫂打下手占两成,你们觉得如何?”


    “我没意见,小锦你占三成我占一成都行。”李婉知道她是跟着家里的两个夫郎沾光,光是这个端午节她就挣了往常一年都挣不到的银子,这会儿自然是闻溪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样分成谁都不吃亏,既然两个嫂嫂都答应,闻溪决定以后挣的钱都照这个法子分。


    陈兰芳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儿,瞧他们几个商量的时候都那般谦让,心里十分熨帖。


    先前日子难的时候一家人都没红过脸,总不能挣了钱反倒开始闹矛盾了,好在家里的三个媳妇虽然各有各的性子,却也分得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自家媳妇儿高兴,严望春和严富秋自然也就跟着高兴,他们两兄弟有把子力气,地里的活几个媳妇夫郎少做一些也没什么,一家人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这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过完端午,闻溪就开始做林昭昭定的荷包香囊,还有陆夫人所说的昭文袋和笔帘。


    昭文袋和笔帘闻溪见得不多,不过严逢安衣柜里倒是有这些玩意,他可以照着样子试着做一做,实在不行,还有何锦呢。


    昭文袋和笔帘都是之前那人用的,严逢安从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想到那人在书院的成绩,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人功课不咋地,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倒是挺在行的。


    假期结束,严逢安又回了书院,日子照常过着,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就是陆修远来他斋舍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些。


    以往他跟林弘文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除了考试前两天会在他这来临时抱抱佛脚,平日都难得踏进他这斋舍的门。


    人家不乐意学,严逢安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谁知道陆修远又开始找他了。


    不过这人的性子不如林弘文爽快,每次来找他讲课时,都一副“我不是不会,就是不想动脑筋”的样子。


    跟他接触一段时间,严逢安也看出来他只是性子别扭,心肠并不坏。严逢安也不会故意去戳穿他那些小心思,只认真跟他讲课,久而久之,这人反倒逐渐正常了。


    方沐天有时候也会在一旁默默听着,听到严逢安教陆修远怎样立论,教他如何写文章能得高分时,他也会忍不住讲讲自己学习的方法,三个人凑在一块讨论,倒真有几分正经研读的样子。


    有时候陆修远也会提出自己的思路,严逢安不像院长和先生那样严厉,总是把他批评得一无是处,说他写的东西狗屁不通,时不时还要跑去他爹跟前上点眼药。他会先赞同陆修远说得还算对的地方,然后再一点一点把他的错误纠正。


    陆修远并不是个笨人,只不过以前被打击惯了,渐渐对学习这事产生了厌烦,甚至破罐子破摔,把自己当成他爹口中扶不上墙的烂泥。


    看着严逢安方沐天这些人考了一等,他就会默默安慰自己,他们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只要考不上举人,做不了官,也不算多有出息,他家里的银子花都花不完,他做什么还要跟这些穷人一样努力。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想法不对,可若不这样想,他又怎么会好受呢?


    在严逢安把自己写文章的思路揉碎了教给他后,陆修远终于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写出来的东西不说有多好,至少他自个儿读着还挺通顺的。


    对于他那点小小的进步,严逢安也给予了一定的鼓励,一边圈出他文章里写得莫名其妙的地方,一边夸了他几句。


    陆修远出斋舍的时候,面带笑容,走路都比往常轻快了些。


    等外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方沐天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我的天,简直比哄孩子还累,严兄你真是好脾气。”


    “还行吧,他也没那么难教。”


    陆修远能听懂他的话,又不过分犟嘴,已经算难得了。


    这样的人,就算是块朽木,严逢安也要动手把他雕出花来。


    第59章 坐马车回家


    闻溪把昭文袋和笔帘的样品做好后,先自己检查了几遍针脚和绣样,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又拿给何锦瞧了瞧。


    东西是何锦帮着缝制的,他对两人的技术很有信心,看了一眼就说:“咱们做得这样好,陆夫人一定会满意的。”


    许是被他的自信感染,闻溪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隔天他坐着牛车进了城,按林昭昭说的把东西送到了林记绸缎庄。


    林昭昭提前跟铺子里掌柜和伙计打过招呼,知道闻溪的来意后,铺子里的伙计就引着他去了林家宅子。


    小偏门的门房代为通传没多久,林昭昭就从宅子里出来了。


    看见闻溪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甚至还邀请他进府里去坐坐。


    闻溪婉拒道:“我等会儿还要去跟陆夫人送东西,就不进去了。”


    “陆伯母那儿?”林昭昭眼睛一亮,“那我跟你一块儿去!你等我一下,我先把东西放好。”


    闻溪站在原地等了他一阵,林昭昭出来后道,“走吧走吧,我坐家里的马车送你去。”


    两人上了马车,林昭昭顺手把剩下的银子结给了闻溪。


    先前在画舫上他给了一两定钱,闻溪算了一下,尾款还剩二十两。林昭昭掏银子的时候从荷包里拿出两锭十两的纹银递过来。


    刚才他娘知道闻溪来了后,嘴上还叮嘱让他多给闻溪一些银子,别亏待了人家。


    话是好的,听着也客气,但林昭昭却不太赞同。


    换做别的铺子来给家里送东西,多给些赏钱是常有的事,可他拿闻溪当朋友,若是用对待一般商贩的方式来对待他,反倒不太好。


    等闻溪收下银子后,他又笑眯眯地道:“我还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说完他也没卖关子,拿出一个锦盒递到闻溪身前。


    闻溪打开后,就看见里头放着一只温润干净的青玉色镯子,他不知这镯子要值多少钱,不过按着林昭昭的身份,这镯子估计也不便宜。


    “这太贵重了。”闻溪不好意思收,“你还是自己用吧。”


    “不贵,也就几两银子而已,还没你送我的那两个香囊值钱。”林昭昭把镯子拿出来,拉过闻溪的手直接套了上去,“这可是我专门去外头的首饰铺子给你挑的,你不能不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一直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客气,闻溪摸着手腕上冰凉凉的玉镯,笑了笑说:“那就谢谢你了。”


    林昭昭是陆府的常客,门房知道自家夫人把他当成亲生哥儿一样,都没通传就让他们进去了。


    还不到偏厅的时候,两人正好遇上了从花圃修剪花枝回来的陆夫人,见林昭昭跟闻溪一块过来,她也不意外,脸带笑容道:“昭哥儿先带严夫郎去偏厅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转头又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厨房给他二人盛碗消暑的冰雪冷元子过来,天热,先解解暑。”


    冰雪冷元子里撒了碎冰和桂花蜜,吃起来软糯清甜,又冰爽,可谓是这个时节最火热的冷饮。


    只是冰块对乡下人来说太难得了,不然闻溪自个儿在家也能试试。


    陆夫人换了身衣裳过来,坐下先跟闻溪拉了会儿家常,问了些他路上热不热、家里人都好不好的话,客气了一阵,才跟他聊起了正事。


    闻溪先拿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才从包袱里把绣好的样品拿出来递给丫鬟转呈上去。陆夫人认真看了看针脚和绣样,点点头道:“不错,比我预想中还要好。”


    将样品还给闻溪后,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我需要的东西,你拿去看看,能不能都做得出来。”


    闻溪接过单子看了看,除了荷包昭文袋这些,上头还列了书签镇纸套,外加一个小件的绣屏,一套合起来共有九件风雅之物。


    底下还特别注明了绣屏是用来桌上挡风用的,比团扇稍微大些就成。


    闻溪家里有其他帮手,听到陆夫人这样问了之后,他充满信心道:“能做。”


    “好,料子我这边出,你只管做就行,工钱我不会亏待你的。”


    陆夫人给了闻溪三种不同材质的料子,一卷织锦,一卷素娟,还有卷绫,外加一些上好的蚕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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