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荣新将一瓶开好的饮料递过来,俞斯祈没接:“不喝酒,算了。”


    说起来出事那天晚上他也喝了酒,还是郑荣新递过来的。


    “气泡水,不含酒精。”郑荣新纠正,不过也像想起什么似的,停顿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天,“以前骂你的事我道歉,那会我在气头上,喝醉了什么都没忍住。”


    俞斯祈表示理解,不过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少了祝禾乐的调和就是势不两立,俞斯祈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和他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花时间追究,那事在我和祝禾乐这都过去了,你以后也别在他面前提,没必要。”


    郑荣新愣了愣,低低头笑:“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干的?”


    “酒是我递给你的,房卡是我给你的,我确实最有嫌疑,是不是?”


    “不重要了。”


    “是,事情发生了,解决了,真相可以不重要了。”郑荣新露出一缕苦笑,“但这事对我还重要,那么多年我没放下过,不怕告诉你,我确实有嫉妒你的念头,在团的时候我嫉妒你嫉妒得能一整天就想这事,我就想咱们都是Alpha,我实力哪哪都不差,进公司最久,别人都说我努力,出道时大家都恭喜我,熬出头了。我想哪里熬出头了,上面不还有个人的人气一直压着我,让我冒不了尖。”


    他灌了一口饮料,顿了会:“所以那会我几乎要疯了,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人格分裂,精神错乱了,才会想着给你递酒把你灌醉,布置好所有东西等你下套,把你一切都毁了。”


    “无所谓。”俞斯祈还是那句话,表情很淡,“这件事对我和祝禾乐来说已经过去了。”


    尽管有过推测,但那阵他们忙着公关,焦头烂额的,真相是什么,是谁干的,什么证据都没掌握。但无论怎么样,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第二遍,是郑荣新干的又怎么样,只要还在娱乐圈的一天他们就不可能在镜头前彻底和他撕破脸。说到底,弄清这事也不会对他们现状造成什么影响,好的没有,坏的他也不允许有。


    郑荣新红了眼,压着声音:“我是队长,我对团队的感情不比你们任何人少。”


    “是,我是嫉妒你,也有过那些念头,但把你毁了,对团队有什么好,我不至于疯成那样。那天晚上我最后什么都没干,我只能说我们都被耍了,你是,我们也是。”


    俞斯祈转头看他,突然笑了一声。


    郑荣新愧疚、不安,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甚至想方设法和他们上同一个节目,原来只是为了将精心编排好的说辞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样他就完成了自我的赎罪,他以后自由了,清清白白,可以问心无愧地说那天晚上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什么都没做?说出来谁信。或许他压根不是没干,是后悔了不敢干了。只是他可能没想到他找来的那些狗仔那么没有道德底线,咬着骨头就不肯松口,最后还是把他给卖了。可事后郑荣新的躲避、纵容、无脑催眠自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不就是恨不得这件事全网发酵,好干干脆脆地用一纸官方通报把俞斯祈从圈子里送走吗?


    如果不是祝禾乐那天晚上依赖着他,抱着他不松手,那么心甘情愿的模样,侵犯omega的重罪能把他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俞斯祈冷冷地戳穿他:“说到底,事情不还是你干的。”


    “你那个时候已经找好出路了吧。”俞斯祈一笑,“蓝台的台长,现在是你的谁?”


    郑荣新脸色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俞斯祈声音淡淡:“也难怪你这么多年都这样想,这些年过得比在团时好太多了,是吗?”


    郑荣新紧紧地捏着瓶子,气泡水从瓶口漫出,流下来,他声音颤抖着,还是重复:“我比你更爱这个团体,我是队长,我付出多少,你知道吗?”


    俞斯祈不想和他争这些的多少,没有任何意义,他低声说:“你不应该把祝禾乐扯进来。”


    “你明知道他是omega,刚分化,连怎么控制信息素都不会。”俞斯祈说,“他把你当队长,当好大哥,在团里没对不起过你。”


    郑荣新抬头笑了笑,闷哼了一声:“我把祝禾乐扯进来?你以为我说了什么?还是我设计了什么?”


    “我特么什么都没干!我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想,他问你在哪,我说你喝了酒不舒服就在酒店睡,不回宿舍了。”


    像是觉得荒谬,郑荣新脸上挂着自嘲的笑,“谁能想到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他都要往你这里来。”


    “你说这能怪我吗?”


    俞斯祈忽视了他的歇斯底里,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说两句好话以后就可以坦坦荡荡,没那个可能。”


    “我不追究,不是原谅你,是我懒得浪费时间。”俞斯祈说,“你继续受着吧。”


    郑荣新捏着瓶子,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声音干瘪得像漏了气,“怎么能怪我?我能想到吗?”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俞斯祈,恼羞成怒:“我就是一个蠢蛋,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居然没想过你们每天在宿舍里眉来眼去的,是因为那特么该死的爱情!”


    俞斯祈愣了下。


    爱。


    这两个字咬在嘴里都觉得烫。他和祝禾乐认识多久了,都没怎么说爱,这样随随便便从前队友嘴里说出来,就好像爱在他俩之间很普通,很常见,就好像他俩从过去到现在一直爱着,爱了好久一样。


    但他没再对郑荣新做出什么回应,直接迈开步子走了。


    刚刚在连廊那都没反应过来,等回了房间,俞斯祈才觉得恶心,嫌脏地把外套脱了,丢进洗衣机里。


    祝禾乐刚洗完澡,在浴室门口那把自己沥干水分。他洗了头,用浴巾包着脑袋和脸,就露了一双眼睛。


    “你回来了?”祝禾乐说,“好快啊。”


    “嗯。没什么好聊的就回来了。”


    祝禾乐没收着信息素,房间里都是飘着他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甜,轻飘飘就把俞斯祈心里那点烦闷抹去了。


    俞斯祈朝他走去:“怎么不吹头发?”


    “待会吹。”


    祝禾乐轻手轻脚过来了,坐床上点着平板,是他俩节目的第一期,他还没看够,又重新开始看了。


    祝禾乐说:“我一边看一边吹。”


    俞斯祈去拿吹风筒,把它插好电,“你坐好,我给你吹。”


    祝禾乐扭头看他,不太想麻烦他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坐着。”俞斯祈手掌捏着他的手臂,把他摁坐在床上,“老公给你吹。”


    祝禾乐浑身一点劲都没有,被他单手一抓就能提起来似的。他气息一热,信息素也会变得活跃,空气里的甜度明显上升了一个点。


    他不动了,哦了一声,又点头,怎么看怎么乖:“好的。”


    还这么不经逗,怎么逗都一样。俞斯祈笑了笑,低头问:“不说谢谢?”


    “谢谢…”祝禾乐顿了下,“老公。”


    就知道会这样,祝禾乐谢谢别人的时候特别认真,会连着称呼喊。


    “嗯。”俞斯祈说,“不用谢。”


    俞斯祈开了暖风,慢慢地拨着头发给他吹。


    他俩也没办法对话,风声挡着,祝禾乐就低着头看视频。吹好了,俞斯祈把吹风筒收好,“我去洗澡。”


    祝禾乐坐那,眼神有点散,不知道在想什么地呆着。


    “好。”祝禾乐说,“我等你。”


    “你困了就先睡。”


    “不要。”祝禾乐摇头,还是说,“我要等你。”


    俞斯祈洗完澡出来时发现祝禾乐就坐床上,没看平板也没玩手机,只是干坐着,脸对着浴室的位置,很像是在专心地等他。


    俞斯祈问:“不看视频了?”


    祝禾乐垂了垂眼,“你不高兴吗?”


    “没。”俞斯祈坐到床边,“怎么问这个?”


    “你们聊了什么?”祝禾乐看着他,“你回来就怪怪的。”


    “哪怪?”


    “眼神、表情。”


    俞斯祈想了想,“凶你了?”


    祝禾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提他表情有问题。


    “才没有。”


    祝禾乐朝他伸手,俞斯祈把他抱过来了。他俩太熟悉这个姿势了,眼睛对着,鼻息碰碰对方,就习惯性地露着真心。


    “聊了点过去的事,你不记得了。”俞斯祈说,“你想听我就说。”


    祝禾乐声音拉长了点,在认真地想着,几秒后摇了摇头,“算了吧。”


    他抬起眼看他,眼神一如既往地柔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我也不好奇。你不喜欢的话再说一遍也会难受啊。”


    祝禾乐不在这些事上纠结,他就是这样的人,俞斯祈和郑荣新两个人聊天不带他也没事,他有不知道的事情也正常,他允许着视角的缺失,并不会过多烦恼,所以不太受外界影响的他看起来总是和以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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