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习惯。”俞斯祈改了口。


    祝禾乐看着他,过了一会笑了,“难受也很正常,是吗?”


    “嗯。”俞斯祈说,“正常。”


    祝禾乐听见俞斯祈这样说,他也不纠结了,他本来就不是纠结的性格,没一会他已经戴起耳机开始选歌了。


    俞斯祈在他旁边坐下,问:“有想唱的歌吗?”


    “有。”祝禾乐摘下一边耳机,“就是我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给我听听。”


    祝禾乐站起来,哗啦啦地拉下拉链,把收拾好的吉他取了出来:“我能给你唱唱。”


    祝禾乐给粉丝唱甜情歌,私底下倒是偏爱节奏硬朗、偏摇滚、炫技巧的歌曲。


    俞斯祈听完,让他过来。他们坐在小圆桌旁边,用手机放着视频,又认认真真地将几首歌的现场版听了一次。


    “你自己最喜欢哪首?”


    祝禾乐拨了个弦,听起来挺嗨:“Rock!”


    俞斯祈看着他没说话,笑了一声。祝禾乐眼神呆呆地看着他,问:“你觉得不行呀。”


    “没。”俞斯祈说,“你自己拿主意,不过这档节目背靠短视频平台,它们前期能火就是因为几个切片很有热度。”


    这对祝禾乐来说是新鲜玩意,他失忆了,那会没出道,对这些了解不深。


    他放下吉他,有了胜负欲什么都忘了,微微起身,十指相扣,那双眼睛认真地盯着俞斯祈:“我听不明白,教教我。”


    “斯祈。”


    俞斯祈对着他的眼睛,几秒后移开眼:“可以选一些听一遍就入耳的的歌,你solo的歌曲旋律比较重要。”


    祝禾乐懵了,皱着脸旋转着手指飙了几个音:“蛮入耳的呀。”


    “是吗?”俞斯祈不懂,他淡淡评价:“听起来像我们的出道曲一样。”


    祝禾乐蹙眉,很不满意俞斯祈这个结论,“怎么会一样?”


    祝禾乐又开始飙高音了,他擅长各种转音,哼得不亦乐乎。俞斯祈摁住了他的手,问:“个人solo,你要不要唱自己的歌?虽然和老歌改编相比,知名度和传播度没那么大,但是是你自己的歌。”


    祝禾乐坐了回来,头发都唱乱了,刘海撇到一边去,露出些懵。有线耳机垂在地毯上,祝禾乐扯着耳机线,木木地说:“我忘记了我有自己的主打歌了。”


    俞斯祈打开列表,把祝禾乐的歌拉了出来,点击播放,“美玉姐没和你说过?你现在有自己的编曲团队。”


    “说过,我忘了。”祝禾乐撑着下巴,“美玉姐让我想歌,我还以为是在做月考任务。”


    耳机分了一半给俞斯祈,戴着耳机才更能感受到歌曲旋律里的鼓点和贝斯声,祝禾乐偏爱的音乐风格在市面上并不算流行,但每张专辑的主题曲都打磨得很入耳。


    祝禾乐一听就入了迷,他们把列表循环听了个遍。俞斯祈把他耳机摘了,祝禾乐转过头看他。


    “有想法吗?”


    祝禾乐点了点头:“有。”


    “嗯。”俞斯祈听他说。


    祝禾乐慢半拍地反应:“我的主打歌真好听。”


    还以为是改编的idea,没想到是他对自己主打歌的评价。俞斯祈说:“是挺好听。”


    他们的公寓地下室还改了一个小小的音乐室,祝禾乐经常在里面唱歌,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从最初无人声的demo、填词版以及丰富了旋律结构的最终版,俞斯祈都听过。


    “比我们出道曲好听。”祝禾乐说,“我不爱我们出道曲。”


    祝禾乐的头发更乱了,俞斯祈顺手拨了一下,把它弄好。


    “你不是挺喜欢?”那会祝禾乐天天在队里唱。


    “没呢。”祝禾乐摇头,“出道前两天我去你房间找你,就是觉得,我们主打歌太难听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时,就想去你屋。”祝禾乐没看他,垂着眼,他难为情时就这样,话不会停,脸颊和耳朵那片却都红得厉害。


    “不是因为紧张,急性肠胃炎?”


    祝禾乐懵了懵,似乎是没想到:“你还记得呢?”


    “嗯,没忘。”


    出道前公司给他们好几个策划案,选出道曲。那个时候队里几个人偏爱的都是自然清新带一点热血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曲风,没想到老板临时变卦,他们之前选定的策划案做不了数,领导层拍板让他们临时换了风格。


    中二、摇滚,各种元素堆杂,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编舞师各显神通、八仙过海,齐心协力把他们打造成了五个别具一格的杀马特。


    每天晚上他们结束练习,队里的rapper都忍不住说:“这歌给我唱五秒我都嫌多。”


    队长郑荣新也有点泄气,坐角落那连士气都懒得鼓舞。


    祝禾乐在旁边包着毛巾擦汗,“可是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俞斯祈在旁边喝着水,看着祝禾乐没搭话,他词就没几秒,唱走调都没人知道,歌曲难听与否不在他思考范围内。


    祝禾乐额头前还扎着个小啾啾,反反复复地唱:“多好听呢。”


    像催命夺命符一样,rapper捂着耳朵说:“好听好听好听,stop stop stop!”


    练习时听上千次的歌,听到吐了腻了,后来怎么都听顺耳了。


    出道前两天,俞斯祈耳朵有些发炎,助理带他去看了医生,回来时看见祝禾乐正坐在他房间的床上。


    “找我有事?”祝禾乐每次来找他不是队内有事商量,就是给他床上放不下的积木、玩具来找个小窝。


    祝禾乐摇了摇头,“没事…是我不舒服,来你这待一会可以吗?”


    俞斯祈摘下帽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将药放到桌子上,回头才看见祝禾乐发白的脸,他靠在墙上,微微抖着嘴唇。


    “你发烧了?”


    “没…”祝禾乐捂着自己的肚子,“我…我紧张…”


    俞斯祈松口气,往后靠了靠:“紧张什么?”


    “后天出道了。”祝禾乐说话一卡一卡的,没过一会他站起来,往卫生间冲过去了。


    俞斯祈跟着走过去时,祝禾乐抱着马桶,眼睛没什么神采。


    俞斯祈拉了他一把,卫生间不大,他俩都站一块就显得拥挤了。俞斯祈给他抽了两张纸巾,“哪不舒服?肚子?”


    祝禾乐没听到似的,半张脸埋进手掌里,露着眼睛,表情虔诚得像在抽签,晃着俞斯祈这个临时求签筒问:“斯祈,出道后我们会火吗?”


    俞斯祈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努力过就好。”


    祝禾乐压根没听,他擦完脸,把纸巾揉团丢在一边。估计吐坏了脑袋和嗓子,声音都沙了:“我们不会糊吗?”


    俞斯祈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干脆拉过他的手腕出卫生间:“别在这想东想西了。我和你去趟医院。”


    祝禾乐傻了一样,乖乖跟着他,过了好久才问:“你说的东想西谁?我没想。”


    “很傻,对吧。”祝禾乐低着头笑,“我一紧张就这样,说多错多的…”


    俞斯祈回神,说:“没觉得你傻,还以为你很喜欢主打歌。”


    队里的人都觉得不好听,憋着一股气,就祝禾乐没抱怨过、还经常安慰他们。


    “我是主唱,我都唱不好的话怎么办?”祝禾乐慢慢地说,“难听的歌也是歌,我就喜欢唱歌,能唱歌就好。”


    俞斯祈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没说话,最后嗯了一声。祝禾乐又把一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手机里的祝禾乐还在唱,声音好像还和十八岁一样。


    时间紧迫,陈美玉一大早就来接人了。祝禾乐拖着行李箱在门口站了会,他戴好了帽子和口罩,只有那双眼睛还露着。


    对视了几秒,俞斯祈主动开口:“注意安全。”


    以前分开都没有这么多流程,大多数时候是祝禾乐在睡觉,他去赶飞机。


    “嗯。”祝禾乐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俞斯祈也嗯了一声,“宜州见。”


    祝禾乐拉着行李箱走了,他慢吞吞地拐了个弯,消失在俞斯祈眼前。俞斯祈收回眼,正准备回房时,祝禾乐突然从墙后探出个脑袋。他们对视几秒,祝禾乐朝他跑来,随后很轻地扑在俞斯祈怀里抱了他一下。


    祝禾乐的气息蹭过他的脸颊,还是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拜拜。”祝禾乐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估计是因为跑过来的,泛着热气的吐息把耳朵、脸颊也弄得红红的。


    俞斯祈低下头,视野里是祝禾乐的耳尖,那里有颗很显眼的小痣。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祝禾乐抬了抬头,俞斯祈和他对视,他没动,指尖那片的温度更高了。


    他收回手,说:“有事给我发信息。”


    祝禾乐才缓过神似的:“拜拜斯祈。”


    祝禾乐走了,俞斯祈在原地站了一会,也回到了房间里。衣帽架那空了一大块,俞斯祈那顶鸭舌帽还在,光秃秃挺显眼,他伸手拨了拨,看见藏在后面的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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