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斯祈。你老婆来了。”
俞斯祈抬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祝禾乐,解释:“才看见信息。”
似乎也没有以前见面时的沉闷,祝禾乐那点轻盈的笑还在,他歪了歪头,顺着导演刚刚的称呼喊他:“老公,你来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余治平站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屏幕上还是他那胖嘟嘟的孙女一周岁写真照,“小祝,有空我们再聊聊。”
祝禾乐也站起来了,“好的余导。”
余治平拍了拍俞斯祈,“人家小祝喊你,你咋不应呢。”
祝禾乐的眼睛转了转,又垂下眼。俞斯祈喊了声:“老婆。”
“小年轻还是肉麻得很。”余治平满意地哼着歌走了。
俞斯祈和祝禾乐对视,祝禾乐先移开眼。
人走了,祝禾乐放松下来,却也没了刚刚社交时的游刃有余了。他摸了摸耳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喊我老婆也可以的…”
他顿了顿补充:“老公。”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再老公老婆下去,两个人都不自在。俞斯祈说:“不喊我老公也行。”
他也卡了一下:“老婆。”
祝禾乐耳朵、脸颊红透了,语气倒还是挺放松的样子:“我们先不要谈这个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会这样称呼彼此的人。俞斯祈嗯了一声,问:“吃饭了吗?”
“还没。”
“一起去吃?”
祝禾乐点了点头:“好。”
俞斯祈往前迈步,过了一会祝禾乐走到了他的身边,距离很近,祝禾乐的手背碰了他一下。下意识地,俞斯祈牵住了那只手,估计是因为还在片场,一路上祝禾乐也没挣脱。
吃过饭,俞斯祈要继续拍戏。祝禾乐好奇他拍戏时的模样,主动开口要留下来看,俞斯祈也没拒绝。
祝禾乐没有坐在监视器后,而是拿着个板凳,混在角落人群里看他。俞斯祈今天的戏份重,一入戏什么都忘了,下戏时天黑沉沉一片,祝禾乐坐的那个地方已经空了。
徐明安和他说:“禾乐哥回休息室了,刚走,还不到十分钟呢。”
俞斯祈看了看时间,都晚上六点多了,祝禾乐在这坐了一个下午。俞斯祈卸了妆,换了衣服往休息室走,推开门,祝禾乐果然在。
他抱着外套蜷缩在沙发上睡觉,枕着个蓝色抱枕,灯光下薄薄一片,呼吸都轻轻的,是俞斯祈平时熟悉的冷淡模样。
俞斯祈放轻了动作,走到了沙发边,弯下身,扯过旁边的毛毯给他盖上。
祝禾乐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他睡蒙了,呆呆地看着他。
俞斯祈收回手,“怎么在这睡着了?”
“我在等你…”祝禾乐开机成功,坐起来,因为刚刚睡醒,反应缓慢,又坐了几秒,才开口,“你下戏了是吗?”
“嗯,下戏了。”俞斯祈说,“饿吗?我们去吃饭?”
祝禾乐揉了揉眼睛,说好,起身时牵住了俞斯祈的手。
牵手这事对他俩不陌生,练习生时期你牵牵我,都是同期,在团时期,我牵牵你,都是队友,没办法计较太多,也没那个心思和精力想太多。
就这样一件普通的事,婚后反而没怎么做过了。
看祝禾乐表情也不像排斥,脸上没半点不自在,俞斯祈回握住那只手,只是伸手时不小心撑了一下祝禾乐的手指,交叠的手动了动,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俞斯祈订的饭直接送回了房间。他住的地方远,离片场还得走上一段时间,不过好处是安静偏僻,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倒是在连廊上路过了一面灰霾霾的玻璃镜子。
镜面上倒映着他们模糊的轮廓,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距离在镜子里不存在,看起来亲密无间。
这一路上,他们就这样牵着也没说什么话,祝禾乐左看看右看看,在认真地观察房子的构造。
下台阶时,俞斯祈看了他一眼,提醒他回回神,“楼梯陡,看路。”
注意到他的视线,祝禾乐抬了抬头,脸对着他。
他闷闷说了句:“好的。”
祝禾乐这会和他独处,看起来情绪不太高,没中午那会的活泼劲。
俞斯祈想了想,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和我说吗?”
一周前祝禾乐第一次和他视频,当时说的“重要事”到最后也没说。
祝禾乐停下脚步,他的表情有点呆,冒出些与外貌不太匹配的傻来,不知所措一样。
看他定住,俞斯祈问:“你忘了?”
祝禾乐问:“你发现了是吗?”
“什么?”
“我最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祝禾乐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大概是不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俞斯祈手背上戳,和捏泡泡膜没什么区别。
俞斯祈转过身,直对着他的视线,没否认他这个问题,“嗯,是挺奇怪。”
但他的声音也没什么起伏,祝禾乐全须全尾地站这,体检报告也没有什么警示,变奇怪不是多大的事。
祝禾乐垂着眼,睫毛长长的,掩着情绪。
“你…”祝禾乐低下头,“我也不想瞒着你的。”
他俩的对话好像就不在一条线上。祝禾乐的声音有点抖,俞斯祈摁住他的手,“你瞒着我什么?”
祝禾乐没说话。
俞斯祈问:“美玉姐知道吗?”
他没懂,眼神还透着点懵,但实诚地点了点头:“知道。”
“这件事很重要?”
“可能…”
“和我有关?”
前两个问题祝禾乐都回答得很快,到这就犹豫了,他想了一会,竖起一根手指,模棱两可地说:“一半一半。”
俞斯祈点点头,祝禾乐不想说他没再追问:“知道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祝禾乐扯了扯他的手,“你不问我吗?”
俞斯祈反问:“你现在是想说还是不想说?”
祝禾乐估计没想好,没立即开口。俞斯祈牵着他往前走:“不想说就不说了,不算什么事。”
祝禾乐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可是我还是要和你说的,我不想瞒着你了。”
俞斯祈随着他停下脚步,听他说。
“就是…”祝禾乐停顿,深呼吸,慢慢开口,“我失忆了。”
俞斯祈懵了一瞬,微微低头对上祝禾乐那双眼睛。
屋檐暖光灯下,祝禾乐漆黑的瞳孔里灼出一点星,眼神柔软着,露出些青涩的依赖。
那陌生的神态,确实不是二十四岁的祝禾乐会有的。
【作者有话说】
不熟,只是两位的手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ˉ)(ˉ?? )
第7章 很担心你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人回了房间。门一关,牵着的手松开,两只手心都淌了汗。
祝禾乐丢了魂一样,窝在沙发上,脸颊埋在环着的手臂里。他没藏着情绪,脸上的不知所措明晃晃的。
俞斯祈在找湿纸巾,给自己擦了手,又抽了几张,在祝禾乐旁边坐下,握着祝禾乐和他牵过手的手腕,往外抽了抽。
湿纸巾裹着祝禾乐的手指,至掌心,俞斯祈将他的手擦干净。
祝禾乐闷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他,过一会把头压得更低了,眼睛半露不露,里面还有点水光。
照顾祝禾乐成了习惯,顺手的事。俞斯祈将用过的纸巾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你是不是很早就发现了。”祝禾乐还盯着他。
俞斯祈说:“没发现。”
“觉得奇怪,但没往失忆那方面想过。”
祝禾乐哦了一声,他自己消化了一会,人走着神,脸上的淡漠漂亮还和十八岁时一样。
失忆后眉眼不再萦绕着些若有若无的病气与脆弱,好像扑着雾的玻璃被擦洗过,祝禾乐整个人都明亮了几度。
消化完了,祝禾乐换了个姿势,表情却还是懵着,没说话。
俞斯祈问:“你还记得多少?”
“没多少…很多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我们出道的前一天。”祝禾乐说,“我只记得我中暑了,你牵着我的手,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是十八岁的事了。出道前一天,他们在老旧的体育馆彩排,后台有很长的通道,昏暗密闭也没有空调,只支着两台小风扇。
已经立夏,室内的气温很高。祝禾乐中暑了都不知道,脸色苍白地靠在通道墙壁上喘气,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促:“上台了。”
俞斯祈路过时看了一眼,“他中暑了,你没发现?”
祝禾乐倔,不愿意因为自己拖后进度。俞斯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拉过他的手带他去有空调的休息室:“祝禾乐,听话点。”
祝禾乐不舒服,吃完药之后没过一会就睡着了。俞斯祈在旁边守了一会,忘了松手,再次松开时,手心已经湿漉漉。
太久远的事,俞斯祈静了一会,“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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