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斯祈明白她的顾虑:“给你推荐的只是一个律师,他们团队对处理这方面的纠纷很有经验。”


    “你是他的经纪人,以他的利益为先,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室内安静了一会,陈美玉点了头,欲言又止:“其实,他这次摔了脑袋之后...”


    “算了算了。我答应过他的,等他自己和你说吧。”


    俞斯祈疑惑:“什么?”


    陈美玉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俞斯祈也没有再问,转身去小房间看祝禾乐。


    祝禾乐确实还在睡,睡姿和挂掉视频时的没有什么不同,半边脸埋在枕头里,身体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


    俞斯祈靠近,房间里的信息素在泛滥。


    三年前他们在信息素检测报告中获得了“100%”的匹配度数值,那个时候俞斯祈还不知道信息素也有心情,只是能够感觉到祝禾乐不同情绪下信息素味道的微妙区别。偶尔一次他与医生通话,向对方提起,朋友向他解释医学上确实有一种相关理论。


    心情愉悦时,信息素会更香甜、活跃,而情绪不佳,信息素很散,味道变淡。


    这么多年他和祝禾乐相处,似乎也论证了这一点。每次他回家时祝禾乐的信息素总是满屋飞,捉不住、停不下,不愿意停留在俞斯祈身上。


    俞斯祈闻着信息素,是难得的活泼。


    是因为头晕,还是又忘记自己是omega了?


    这个时候祝禾乐的信息素倒是和他很亲近,一点一点地凑过来,贴着他的腺体蹭。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祝禾乐的信息素一点点吞入他的精神里,让他感到放松。


    他没坐多久,准备起身时,祝禾乐伸出手,手背似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背。


    俞斯祈动了动,一根手指被祝禾乐抓在了手里。


    祝禾乐手指软,握在手里也一点重量都没有。停顿几秒,俞斯祈慢慢地牵紧了那只手。


    没坐多久,俞斯祈看了看时间,将祝禾乐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出房门时,陈美玉正准备收拾东西睡觉,看俞斯祈要走了,忍不住开口:“你不多留一会?”


    “飞机要起飞了,没时间了。”


    总共也才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千里迢迢赶来,都没说上句话,陈美玉往回走:“要不然我去叫醒他,他肯定想…”


    “别。”俞斯祈重新戴上帽子,往下压了压,低声说:“让他睡吧,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回到河市,俞斯祈睡了一个小时起来遛狗、给豆酱喂了吃的,随后去上戏。


    休息途中,看到了祝禾乐给他发的信息。


    几个豚豚探头的表情包,隔一个小时发一次,问:“在不在?”


    祝禾乐又主动给他发信息了。俞斯祈坐在板凳上等信号,将祝禾乐发来的表情包组下载、加入收藏,顺便谨慎地从里面挑了一个当作回复。


    Yy:[点头]


    zZ:你昨天晚上来找我了,怎么不叫醒我[两行泪·哭]


    那只豚豚在对话框里哭得很卖力又很可怜,但俞斯祈想起祝禾乐平时根本不会哭。哪怕发热期、被情欲笼罩,对俞斯祈不得不只剩下依赖,祝禾乐眼睛里盈着泪,也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信息素匹配度太高,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没有足够的信息素灌溉,人的情绪低落,胸口会闷,头会疼,祝禾乐对于处理信息素以及随即产生的各种问题并不熟练,经常人闷闷的,垂着眼,脸上没多少神采。


    俞斯祈不知道怎么安慰时,也会捧住祝禾乐的脸。他对怎么哄人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声音干巴巴的:“祝禾乐,别哭了。”


    事实上祝禾乐没有哭,他只是有眼泪,却不会流眼泪。听到这话,祝禾乐反而眼睛弯弯地笑,对他说:“没哭。”


    “我不想哭。”


    隔着屏幕,不知道祝禾乐的信息素状态如何,也不知道祝禾乐现在是不是真的要哭的意思,俞斯祈解释:“没什么事,所以没叫醒你。”


    zZ:没什么事也可以叫醒我。我很想见到你。


    手机快没电了,这条信息也变得烫手起来了。助理路过,看见他的电量,“哥,我这有充电宝,你拿去充电。”


    俞斯祈没动,删除、输入、删除。祝禾乐问:“怎么一直输入中?”


    祝禾乐又问:“下戏时可不可以视频?”


    这个问题容易回答,俞斯祈说:“可以。”


    和祝禾乐视频是一件新鲜事,俞斯祈发现在视频里与祝禾乐对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每天晚上都视频,话都不太多。祝禾乐可以盯着他的脸看很久,安静得像在观察被手机框住的某种标本。


    幸亏豆酱黏人,俞斯祈很多次将镜头对准趴在他旁边的小土狗,而并非他本人的脸。


    “捡的。”


    “它的腿很短。”


    “很调皮。”


    虽然讲来讲去都是无聊的话题,但稀释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不乖吗?”祝禾乐抱着枕头,盯着它,“它看起来很乖,别说它坏话了,它会难过的。”


    “哦。”


    不再谈小狗以及有关养狗的注意事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静顺着怪异气氛一直在延长。祝禾乐没有说话,俞斯祈找不到话题。


    过了一会,护士过来查房,提醒祝禾乐要休息了。电话里的祝禾乐遗憾地哦了一声,对俞斯祈挥了挥手,挂了电话。


    视频画面消失,返回他们的对话框。这些天他们的信息有来有往的,倒像是真的在进行普通的聊天。


    很难得,也很不正常。他还以为到了三年之期,祝禾乐会先和他提离婚。


    他伸手摸豆酱的脑袋。豆酱不舒服,进行了闪躲,俞斯祈还想摸,想到祝禾乐不许欺负狗狗的话,停了手。


    视线重新停在手机上,祝禾乐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状态消失。


    又“对方正在输入中...”


    俞斯祈犹豫几秒,主动发了信息:“还不睡?”


    zZ:要睡了。


    zZ:但是我可能睡不着了[火烧屁股·没事,我很好.JPG]


    Yy:头晕?


    俞斯祈想了想,提醒他:“我留了信息素。”


    信息素对精神有安抚、助眠作用,但祝禾乐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过来。


    Yy:[怎么了?]


    祝禾乐的信息跳出来——


    zZ:斯祈,你是不是其实不太想和我视频?


    意想不到的原因,俞斯祈愣了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zZ:这几天我好像一直在看狗狗。


    俞斯祈琢磨了一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它是不是长得有点奇怪?”


    这是剧组一小部分人对豆酱的评价,脸有点长、眼间距有点大,不能细看,越看越别扭。祝禾乐觉得豆酱奇怪也情有可原。


    “我不觉得它奇怪。它很可爱。”祝禾乐很认真地回答他,“但是我想和你视频,不是和狗狗。”


    祝禾乐积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不看我,我一直在看你。”


    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不满,听起来像一种陌生的抱怨——俞斯祈怎么没有将视频里的大部分视线关注放在他身上呢?但事实上过去的每天他们都没有视频,俞斯祈才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


    俞斯祈删了文字,在对话框那琢磨。


    很快,祝禾乐发了一条新的语音过来:“我现在很想要你的答案,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这几乎是一种暗示,但听得明白和执行得好不是一回事。


    俞斯祈低头看着眼前的信息,语音又播放了一遍,录下来的声音带着些沉闷,并不明亮,但咬字慢慢,好像黏在了俞斯祈耳朵上。


    Yy:“那下次不带狗狗了。”


    Yy:“只有我们两个。”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小狗还在围着他打转,俞斯祈看了一会,撕了一包牛肉干让它吃。


    信号很烂,俞斯祈的消息还没发出去,他抬高手机,转了几圈的信息终于发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收到了一张表情包。


    zZ:[爱你]


    【作者有话说】


    严肃网恋中!Yy学了zZ,但是zZ不知道,以为是甜蜜情侣名


    第5章 想看看脸


    凌晨,俞斯祈还没有困意,干脆换了衣服出去夜跑。他戴着耳机,慢跑过程中还抽空和AI打了个电话。


    做他们这行的,没几个真朋友,何况俞斯祈进圈早,认识的能说得上话的同龄人只有他曾经的队友。


    不过在团时五人团群聊就有好几个,团队解散后,大家也懒得装了,散伙饭都没人来。官V除了一张白底黑字的“暂时停止活动”再也没发过任何东西。


    一向友善的队长给他打电话,对他进行了长达十五分钟的辱骂,小到容貌性格、大到家世背景,祖宗十八代,甚至体贴到连粉丝都考虑到。骂他是死皇族,骂他的粉丝蝗虫过境,把圈内生态搅得寸草不生,骂他目中无人把所有人当陪衬、挂件,“没了你爹,你什么都不是,迟早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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