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过年了。
没等顾淮安去看爷爷,顾老爷子从书房走出来。
然后秦素云就喊人摆桌子。
小姑子顾馨每年都在顾家过年,因为她的公婆都已经不在了。
尽管房子挺大,可今天却显得很是拥挤。
老爷子露出了笑脸,顾家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顾淮安看了一眼爷爷,他知道爷爷定是知道什么了。
在没有外力的干涉之下,小暖的预言在按照原来的轨道继续前行。
今天是二月四号,爷爷的神情明显是不对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强颜欢笑的人。
就连吃饭都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理念,不允许任何打破,所以,顾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都是很安静的。
这么笑,就很不对劲。
难道十几天后,他们就要搬出大院了吗?
那得是一个多大的错误,才会得这样的结果?
顾淮安去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这封信。
里面是一些人的名字,后面标注了错综复杂的关系。
顾淮安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可是关系图上却不陌生。
他眉目一凛。
苏妙兰?
她竟然是钱枫的二姨妈?
她也去了行动队,还是里面的卫生员?
她的姐姐苏妙莲也是钱爷爷的大太太。
是钱枫的生母。
怎么没听爷爷提起过呢?
他只说了一个钱程,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按照道理不应该的。
顾淮安没有耽搁,拿着信封就下了楼。
此时的顾老心底里翻江倒海,可表面上还是很平静,难得笑眯眯的。任谁也看不出异常来。
他正在询问外孙子和外孙女的期末考试成绩。
于是,这气氛又有些沉重起来。
顾淮安的表弟淘气,不爱学习,表妹成绩不错。
顾老听说外孙子数学没及格,气的骂人:“你才一年级啊,数学就不及格,你小学能毕业吗?
你表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他都学习高中的数学了,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不指望你和你表哥一样,可八加二等于十,这用手指头也能算出来啊,你是怎么写出十一的,你长了六指了,来伸出手让我看看……”
那边的顾馨感觉没面子,这大过年的,干嘛训斥她的儿子。
不及格就不及格呗。
男孩子淘气也正常,算错了有啥的,儿子也不傻,买东西找钱从来没错过。
这才一年级,偶尔的疏忽怎么了。
再说了,顾淮安就不是人,怎么能和他比学习?
这不是欺负人吗?
也幸好这时候淮安下来了,将老爷子给喊去了书房。
书房里,顾淮安将信封拿出来递给了顾老。
和顾淮安分析的一样,顾老不知道。
可当初行动组的名单也都是筛选的。
那么,老钱知道吗?
假如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到现在也从来没提过,毕竟这个苏妙兰已经牺牲了。
这个牺牲有什么不能提的呢?
后续很多事情,他就没有再插手,是另一个部门负责处理的。
他只是被通知了一下结果。
顾老站起来,他是想去质问老钱头的。
可不等顾淮安阻拦,他又缓缓的坐下。
“这里有些不对,假如你钱爷爷知道,这种刻意的隐瞒对他没什么好处。”
“当初组建这个行动队的时候,每个人也是经过筛选审查的。”
顾淮安问道:“这种审查严格吗?”
“当时的情况来讲,是非常严格的。如果不是你的信息有误,那就是老钱不知道原配夫人的妹妹也在这个行动队里。”
“可看名字还不知道吗?”
苏妙莲,苏妙兰!
顾老爷子搓了搓手:“钱老头的大太太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顾淮安:“当年钱爷爷娶的三房老婆,后来又都给遣散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留的是二太太?”
老爷子诧异的看了一眼顾淮安。
看孙子的神色不像是听八卦的样子,倒像是在审查。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道:“……老钱的大太太是父母之命娶进来的,据他说没有感情,然后这个二太太吧,其实是大太太的闺中密友,她去钱家看望大太太。不是怎么的和老钱头看对了眼,然后就一发不可收。
听说当时那个大太太拿着鞭子差点没将二太太给打死。
不过,二太太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不得不让她进门成了二太太,这之后,老钱家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二太太生的。
大太太只有一个钱枫,还不成器,后来老钱娶了三姨太也生了一个女儿。
不过三姨太早早的去世了,那个女儿我也只见过一次,他们并不怎么来往。”
顾淮安:“那您肯定也不知道大太太现在怎么样吧?”
“我就知道当年她嫁给一个锅炉工,还生了一个孩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顾淮安将信封收起来,放在口袋里。
因为外面已经在喊要吃饭了。
他的手放在老爷子的手背上:“爷爷,真相总会浮出水面,你要给自己耐心和时间。”
顾老脸上露出一丝悲切,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
他红了眼圈,声音哽咽:“淮安……这事我不瞒你,领导给我看了那些证据……九成的可能,我……我……我错杀了一个有着坚定信念热爱这个国家的潜伏了十几年的好同志,我……我……我……”
到了后面,顾老爷子泣不成声,已经说不下去了……
第406章 帮我做一件事
这话听在顾淮安的耳朵里,他心口顿时一沉。
是啊是啊,这就解释的通了。
如果真像爷爷说的这样,哪怕是情有可原,哪怕是迫不得已,爷爷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顾老抹了一把脸,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缓缓的说道:“按照慕蓉提供的秘密信件证明还有徽章以及慕容沣的表妹提供的书面材料,慕容沣的身份属于一级机密,只有三个人知道,可这三个人都不在了,他也失去了联系,五零年的时候,他是等着将黄金和古董安全的运回北都,就去找有关组织恢复身份,可是……”
说到这里的顾老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顾淮安,声音并不平稳:“幸好还有一个知情者,那人在西北任职,如今已经去调查了,估计三四天之后就能得到消息,淮安,假如这都是真的,我们就要离开这个大院,再也不会回来。”
顾淮安并不意外,他说:“爷爷,没有最后定论,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顾老爷子脸色苍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道理,我懂。”
不等顾淮安说什么,老爷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不过是几息之间,顾老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他拍了怕顾淮安的肩膀:“你的调查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去调查,你安心的做你的研究,不要掺和进来。”
顾淮安想了想,倒也点头应下。
不过却说道:“爷爷,我听说钱爷爷的二太太会调香,可我想起来一件事,北都有一个制香世家,就姓苏,不知道和大太太有没有关系,这条线也许另有隐情,既然重启调查,就应该查个清楚明白,否则,重启就没有了意义。”
顾老倒是认真的点头,眼底里有了光,是啊,这个也要调查清楚。
他得想个办法去老钱头那里旁敲侧击一下,对了,也要调查一下大太太。
她的妹妹没了,她是否知道,知道了,去没去找老钱。
这么一想,这里面也许真的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一想起自己错杀的可能性,顾老的手就有些颤抖。
他被顾淮安扶着出了书房。
看到他的儿女担忧的目光,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团圆饭,也许是在这里最后一次吃了。
顾老坐在了主位,笑吟吟的说大儿子顾朝:“你是老大,你说几句……”
而此时的二道河村,因为天黑的早,所以下午三点的时候就吃完了。
年宴之丰盛,是宋家从来没有过的,红烧鱼,炖排骨,溜肉段,小鸡炖蘑菇,各种炒菜凉菜拼盘。
还有一个铁锅炖大鹅。
炖的是别人村子里家养的大鹅,不是宋家养的那几只霸王鹅。
新衣服自是不用说,每人都有一身,还有新鞋子。
二道河村的鞭炮也是放的最多的一年。
宋家长辈准备好了红包,以前是直接一个孩子给一分钱。
今年宋玉暖建议,用红纸做一些红包,将钱到里面,意味着红红火火。
这个建议好,马上被采纳。
宋老太今年真是舒畅。
往年轮到给孩子压岁钱的时候,她是犯愁的不得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