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出来。“太倒霉了,真的太倒霉了。”比安卡感慨。


    “说真的,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太贪心了,我想让我的父母满意,所以单纯地让亨利为我筛选条件满意的人。


    但每每真的在社交场合遇到他们,我就又犹豫着没有上前了,总觉得这样功利的开局不会换来一个真心相待的结果,你说为什么想找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这么难呢?”


    “谢谢,本来挺高兴的,你这话说得我想借酒消愁了。不过我听说,如果一个人在感情中一直都没什么结果,那可能是你的真命天子太过于强大,所以不会再有别的人出现。”克拉丽莎和比安卡挨在一起讨论着少女心事。


    房间里很昏暗,她和好朋友靠在门后面,外面的舞会却热闹嘈杂,没有人能找到她们。


    “话说,你有没有喜欢过的人呢?”克拉丽莎也是随便问问,“不谈条件,只是喜欢。”


    “有一个,但是你要保证不笑话我。”两个人特别一致地从靠着门变为滑坐在地上,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整间房里只有清冷的月光。


    “约翰·布莱克先生。”比安卡小声地念出名字。


    “什么?!”克拉丽莎一下坐直了身子,一双绿眼睛亮得吓人。


    “你说好不笑话我的。”比安卡手臂环在膝间,下巴整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不不不,我不笑话你,这次真没有。”克拉丽莎凑到好朋友身边,“和我讲讲布莱克先生。”


    “我有什么好讲的,明明你才是认识他更久的人。”比安卡歪着脑袋抬眼看她,“一开始我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觉得他长得很合我心意,而且打扮得也很考究,不过他只是个穷记者,我也只是看看就过了。


    我真正注意到他是在我们搬文件的时候,伊丽莎白小姐摇摇晃晃抱了一大堆,他竟然就侧过身让她快点走,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最后还是我去给她分了一半。”


    “这还真是典型的布莱克行为。”克拉丽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塞巴斯蒂安这人完全没有绅士风度,可能是小时候被家里人坑惨了。总之大事上他可以说是一个仁义之士,生活上却是个注重距离感到低情商的人。


    “是吧,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啊。”比安卡也感慨,“有了这层印象,接触下来我突然发现,他对我却很贴心。比如一起进门时会给我开门,我说久了话会提醒别人给我递水,我要搬什么东西他也会来帮我。我猜人们总是难以克制为自己的特殊性而高兴,我是说,谁不想成为别人眼里特殊的存在呢?”


    克拉丽莎原本只是正常地认真听着,越听却越觉得非常反常。这小子,以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更别说去注意别人生活里的小细节了。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克拉丽莎的眼睛微眯,因为她想起第一次开完会之后塞巴斯蒂安还问过自己,她和这位朋友已经认识了多久了。


    当时克拉丽莎完全没当回事,只是反问他想怎样,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朋友挺有个性的。”


    当时比安卡说了什么来着?克拉丽莎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讲的加入这个团队比婚姻能给她的助力大?而且比安卡在每次开会时发言也很积极,看来这个可恶的人早就开始关注她了。


    没想到塞巴斯蒂安还有第四副面孔,克拉丽莎心里暗暗惊奇。她的朋友虽然嘴上整天说要找一个让家人满意的丈夫,但也只是光打雷不下雨,说不定这一次缘分真的来了。


    “总之,因此我都有点讨厌自己了。”比安卡有点闷闷不乐。“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渴望被爱呢?这种体贴人的事情我从小就被教着在做,凭什么别人稍加努力我就开始浮想联翩?”


    克拉丽莎没有给她讲什么大道理,她现在只是需要发泄一下情绪而已。这个疑惑困扰着多少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女孩们,照理来说,找到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第一反应怎么能是如释重负呢?


    克拉丽莎又想到,如果没有自己在,简嫁给了宾利先生,大家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后半辈子有依靠了,心里就酸酸的难受。


    “不管了,反正他也只是一个没什么钱也没有权的记者,我再怎么喜欢他,我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唉……要是他能摇身一变,变成什么有权有势的贵族继承人该多好,那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如果我没有嫁给一个有钱人,就等于我的父母和弟弟亏掉了他们本应赚走的那部分钱,自然会不高兴,相比之下他们估计宁可我嫁给柯林斯先生。”


    比安卡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我觉得很幽默的一点就是,人们总说爱情会在下一个转角出现,于是我满怀期待地往前走着,结果在前面等着我的却是拿着布道集,打着小领结的柯林斯先生。”


    克拉丽莎的忧伤就这样被比安卡的描述说得烟消云散,两个人低头笑着,“天呐,真的丢死人了。”比安卡这么说着,笑得停不下来。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今晚与‘上帝桥梁’的独处时光都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我口袋里的钱可不是这么好挣的。”克拉丽莎撞撞比安卡的肩膀。


    “真是惨痛的教训,我现在就寄希望于他要求婚的话,能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他提议我拒绝,速战速决,不要闹出什么动静。”


    克拉丽莎心想未必,柯林斯先生现在远比秋天时要急切了,况且比安卡的外貌和家庭条件都特别好,除非确认彻底没希望了,柯林斯先生是不可能放手的,他可是相信求婚被拒绝两三次都很正常的人。


    不过这次交流的契机也让克拉丽莎发现了新的隐情,她不打算亲自去撮合或干预好友的感情问题,他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她对自己的朋友们有信心。


    “昨天你得意洋洋地离开我家时,我在想,有的人赢了,却输了。”克拉丽莎想想还是开口。


    “今晚我却想,有的人输了,很有可能又赢了。”人的命运真是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接踵而至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好吧,不管今晚是谁赢了,反正不是我。”比安卡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又把克拉丽莎从地上拽起来,拧开门把手,“走吧,我要去受刑了,祝我好运。”


    第56章 The Fight 遗憾退场的柯林斯……


    让比安卡松了一口气的是,柯林斯先生当晚并没有向她求婚,但接下来的两三天内,他各种笨拙的搭讪越来越频繁,到了比安卡不得不明确表示现在她不想说话的地步。


    虽然求婚还没有被提上日程,但比安卡真的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这一天逐渐在靠近了。


    在圣诞节快要到来的前几天,克拉丽莎在一个清早下楼时看到柯林斯先生在翻廊道间摆放的花瓶。


    “您在干什么呢?柯林斯表兄。”克拉丽莎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他身后问。


    柯林斯先生像是小偷被抓包一样松开了手,尴尬地背到了身后。


    “早,克拉丽莎表妹,我在看这些花很漂亮。”


    “当然了,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克拉丽莎走到他身前。不知为何,柯林斯觉得他的这位表妹在一个人时的压迫感突然变强了,仿佛从未认识过一样。


    “您十月份给我们的来信,我十分理解。您作为我父亲未来遗产的继承者,想要照顾一下以后毫无依靠的表妹们,好,这个原因我认了。


    现在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想必也看的清楚了。我们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也不需要您这尊贵的橄榄枝,所以您打算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呢?圣诞节难道不是一个……该和家人朋友们共度的日子吗?”


    这就差指着鼻子在说他蹭吃蹭喝,也不算家人朋友了,柯林斯先生感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他留在这里真的还有正事要做。


    “这我就不得不提我正准备进行的一件事了。”柯林斯先生清清嗓子,“我想向比安卡·威廉姆斯小姐求婚,请求她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总听班纳特太太讲述宾利先生在求婚时准备了很多鲜花的事情。


    我想着比安卡小姐作为你的朋友,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大排场。我作为神职人员,不好铺张浪费,要遵循节俭美德。当然如果是已经采摘下来的鲜花,想必凯瑟琳夫人也会理解,也不用太多,我觉得家里的这些就还挺好的。”


    所以他不想花钱也就算了,甚至还想用自己的花。克拉丽莎真的要被他气笑了。


    柯林斯先生和威克姆比较起来,乍一看没什么大错之处,只有实际相处起来才知道实在是多么的烦人。


    克拉丽莎愿意称他为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本来觉得一点精神污染,忍一忍把他送走就好了,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点也忍不下去了,给他白喝家里的一口水都难受。


    克拉丽莎看着这个人一张嘴就说着令她厌烦的话,凑近了一步在他的身边耳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