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丽莎真诚地看着亨利,看着他被她的一番道歉说得哑口无言,愧疚感又涌上心头。
她总是这么理所应当地觉得他不会生她的气,于是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认为亨利·萨默塞特出身高贵,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达到她或许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所以她无视着他的痛苦,认为他所有阴郁的情绪都是无病呻/吟罢了。
“对于刚刚不恰当的行为我也非常抱歉。”亨利的情绪明显转晴了,想到了什么,他又面向伊丽莎白。
“当然还有伊丽莎白小姐,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为难了你,我恳求你的谅解。”
亨利·萨默塞特向伊丽莎白深深地鞠了一躬,伊丽莎白大度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关系。
“那我们这就算和好了?”克拉丽莎粲然一笑。
“当然。”
剩下的时间再也没有出什么乱子,不一会儿弗朗斯西·李也回来了。大家都对刚刚的事情避之不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家人在庄园里享用了一顿精美无比的午餐。
让大家惊讶的是,话并不是很多的亨利·萨默塞特居然在饭桌上将班纳特太太哄得心花怒放。
直到马车驶离布莱特伍德庄园很远,班纳特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是多么一位讨人欢心的小伙子。
作为高贵的布莱特伍德公爵的独子,索恩福德的侯爵,他对自己是多么的尊敬与亲近!
同一辆马车的简和伊丽莎白暗暗地交换了视线。
为了母亲的神经健康着想,她们默契地没有提这位小伙子之前还把她们的姐姐气哭的事情。
回到联排别墅后的一家人疲惫中难掩兴奋,他们把自己丢到沙发和椅子中,讨论着回到朗伯恩后有什么能和那里的邻里朋友们夸耀。
而克拉丽莎一进门就提着裙子利索地上了楼,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恨不得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从前我见识太少了,认为宾利先生已是富有无比,来伦敦一趟才发现,这些都算些什么呀!
回家后我一定要和菲利普太太,罗恩夫人她们详细地盘点一番,她们的女儿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大人物呢,而我的女儿们今天全都见着了!”
班纳特太太高兴得眉飞色舞,喋喋不休,姐妹们也都非常高兴。
“布莱特伍德庄园真是太金碧辉煌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在里面住一天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敢打赌全国最豪华的庄园也不过如此了。
曾经我觉得尼日斐庄园就是人间仙境一样的地方了,现在才认识到当时的我是多么的天真!”
凯瑟琳不太淑女地靠在沙发上,大家回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都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尤其是索恩福德侯爵!还记得在餐桌上妈妈讲一句话他就附和一句,要不是他性格有些严肃,我都要笑出声了!”
莉迪亚不愧是班纳特太太最疼爱的小宝贝,说得话都是她爱听的。
“索恩福德侯爵大人,您有机会必须要来参加一次我们梅里屯的舞会。它或许比不上布莱特伍德庄园那样豪华,但是也有几十将近一百号人参加呢!”
伊丽莎白怪声怪气地模仿班纳特太太当时的表现,引起莉迪亚和凯瑟琳尖叫般的鼓掌大笑,简和玛丽也被逗笑了。
熟悉后,班纳特太太的敬畏之心逐渐消退,又开始原形毕露起来。
“感谢您的邀请,班纳特太太,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新鲜有趣的舞会,我都能想象它会是多么的欢快轻松了。”
莉迪亚马上接上,活灵活现地模仿着亨利·萨默塞特一本正经的表情。
“噢!如果你来到梅里屯,就必须要再到我们朗伯恩的家里去拜访一趟了,阁下!我们家的女管家希尔太太手艺非常好,我们还有猪舍和鸡舍,什么都吃最新鲜的!
我们的邻居威廉·卢卡斯爵士,他可是上书国王获得爵士封号的人,在我们这里非常有名望,他家的夫人都夸耀呢!”伊丽莎白又口齿伶俐地来了一段,几个姐妹笑得都喘不上气来了。
伊丽莎白回忆起公爵夫妇脸上双双震撼的表情还是很想笑,她也无比感激他们只有惊讶而并没有像宾利小姐和赫斯特太太之前的轻视。
或许是大人物什么都见识过了,班纳特太太这样心思简单的鲜活人物让他们觉得很是有趣可爱。
当然伊丽莎白知道,这一切归根结底都基于他们对克拉丽莎的喜爱与尊重。
“噢宝贝们,我不得不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班纳特太太躺在沙发上得意地晃了晃手边的杯子。
“你们没看到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吗!我倒是看得清楚极了。
朗伯恩是克拉拉的家乡,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他恨不得一草一木的位置都了解透彻!那我当然是要多讲一些啦!你们不爱听,有人爱听得很呢!”
简和伊丽莎白惊讶地对视了一下,这点的确是她们没有考虑过的。
看来班纳特太太在牵线搭桥方面总有一番自己的独特见解,而她的努力的确是成功的。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在今天的见面后亨利·萨默塞特对班纳特太太的印象非常好,即使有些不合时宜的话题他也觉得无伤大雅。
不只是爱屋及乌,或许因为性格内向的人都喜欢生活里有这样一号热热闹闹的人物。
总之班纳特太太在这趟庄园之行后收获了一个难能可贵的好听众,并且双方都很满意。
第10章 The Hope 两位卡特小姐
楼下的女士们继续欢快地聊着天,就看到克拉丽莎又急匆匆地下楼,身上披了一件披风。
“宝贝,都这个点了,你要去哪里?”班纳特太太坐起来。
“晚上要见朋友们,晚餐不用等我。”克拉丽莎站在镜子前理理头发。
“等一下!是法拉第先生他们吗?”伊丽莎白一下来了兴趣,“那我也要去!”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
“我也要,之前要的宣传单我设计了好几个版本,正好今晚决定了,明天就可以送去印刷厂。”玛丽也起身往自己房间里走,她要整理一下自己出门的手提袋和手稿。
“瞧瞧我们家的女孩,一个个没有结婚就和一帮陌生男人们呆在一起,这样怎么出嫁呀!”
班纳特太太又有意见了,当她第一次知道克拉丽莎和伦敦城哲学会的工人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差点直接晕过去。
可惜领头的克拉丽莎对此表示无所谓,而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时十分忐忑的伊丽莎白和玛丽也立即爱上了这种有趣的活动形式。
不可否认的一点是,无论这个社团本身是否是由一群贫穷的工人和商人办起来的,它都已经踏入了男人做事的范畴,这让她们感到又刺激又紧张。
如今的伦敦城哲学会又与曾经不太一样,克拉丽莎吸纳了几位有天赋有眼界的工人到自己的工厂里工作。
和机械性的重复劳动不同,他们更倾向去优化和改进技术,已经有了好几项不错的成效。
克拉丽莎设计了专项的研究基金。又能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又能领到薪水,如今的生活美好的像幻觉一样,这是不少工友们的真实想法。
更有人听闻消息后,专程从伯明翰或曼彻斯特这样的城市带着自己的想法和技术来拜访伦敦城哲学社,梦想着成为第二个迈克尔·法拉第。
如今的资助人都热衷于资助艺术和慈善类的事业,克拉丽莎这样的女性.科学技术资助人还是少有的。
作为克拉丽莎小姐定期会前来参加的活动,少量的会费和一篇自传小论文就可以加入。
伦敦城哲学社如今入会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创始人威廉·尼克尔和约翰·塔特姆先生在高兴之余也认识到,已经到了必须抬高加入门槛的时候了。
克拉丽莎并不想改变它成立的初衷,它是由一群工人,商贩,教师,学徒建立起来的社团,目的是为了打破知识垄断,为了让有共同爱好的人们可以一起探索问题。
所以在讨论后,他们决定少量的会费不会改,而增加了面试聊天的环节。
聊天内容由创始会员们针对小论文来开展,他们的学习基础不重要,毕竟这里就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对科学的探索思维与热爱程度才是是否能成为会员的唯一标准。
马车从宽阔的石板路出发,窗外是整齐的联排别墅,路过的人们穿着优雅考究,车轮声清脆悦耳,令人心旷神怡。
随着路面变得狭窄颠簸,窗外的建筑也开始变得密集,人们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着油墨与晚饭混合的复杂气味。
前方就是更多破败砖房与工厂的聚集处,那里的人们穿着粗布衣,疲惫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马车停在了一栋被翻新的小楼前,这是克拉丽莎综合考虑后定下的社团地址,不少的成员们都住在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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