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太会打牌,上一次摸牌还是做背后灵那会跟着提摩西进入赌场抓波曼。


    不过这种场合打牌技术并不是很重要,更多的是谈论一些八卦,或者聊聊天解闷。


    德蕾娜也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夫人小姐都有什么话题可聊,但总的来说无论哪个时代都大差不差,聊华服美饰,聊家长里短,或者抱怨如今的国际形势。


    棋牌室的门被女孩推开,一股女士香烟的气味传递到德蕾娜的鼻端,她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看着女孩垂着脑袋走进去,站到了其中一位盛装出席的夫人身后,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而后那位金发碧眼,姿态雍容的夫人就看了过来,落在了德蕾娜的身上。


    “亲爱的,你总算来了。”菲林斯夫人将手中的折扇抵在唇边,亲切的询问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如果还是很晕的话,我这里为你准备了些柑橘和柠檬,还有嗅盐,但请别再一个人闷在那个小房间里了,你会闷坏的。”


    “多谢您的好意,菲林斯夫人,我感觉好多了。”


    晕船?


    德蕾娜想起刚刚醒过来时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眩晕感,看来菲林斯夫人知道格兰特小姐晕船,但又为什么要在知道她晕船的情况下还要叫她来这里打牌呢?


    德蕾娜走过去,在目前唯一一把靠近菲林斯夫人的空椅子上坐下,有哪里不太对劲,她或许得小心点,静观其变。


    她暗中观察着菲林斯夫人,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她会是她想要寻找的目标之一吗?


    不大像,毕竟那五个人无一例外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不是所有男人都愿意扮演出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的。


    德蕾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提摩西现在究竟在哪里?她根本不擅长这种侦查的工作啊!


    提摩西遇上了一点小麻烦。


    他蹲在架子上,透过脚底盛着水的水碗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水面上呈现出一只非洲灰鹦鹉的倒影。


    鹦·提摩西·鹉:“......”


    虽然临走之前德蕾娜和扎坦娜都再三强调过附身的随机性,但随机到这种地步也是有些让人苦恼。


    不知道为什么,提摩西总觉得这副配置十分眼熟,顺着这种不太好的熟悉感思维发散出去,他不会在某个海盗船上吧?


    不会......吧?


    但当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戴着单边眼罩的大胡子男人走进船舱,拎着他的笼子把他带上甲板的时候,看着那面印有骷髅头的黑色旗帜,提摩西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他蹲在木架上,冷眼看着大胡子男人操着地中海口音,对着手下的人说着法语与意大利语混杂的语言,很快就搞清楚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与时间线。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船上的船员,并没有发现女性的身影,假设德蕾娜没有附身在某个男性船员身上的话,那么德蕾娜很可能并不在这艘海盗船上。


    所以现在德蕾娜很可能降落在苏达尼日号游轮上了。


    他的视线扫过海盗船长手中的航海图和船舶出航信息,很快就找到了苏达尼日号的名字,看来苏达尼日号也在海盗们的打劫名单上。


    笼子突然被长烟枪敲了敲,提摩西浑身的羽毛一炸,转移视线看过去正对上海盗船长的目光,“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戈洛克?”


    站在架子上颇为安静的灰鹦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而后背过身躯开始梳理羽毛。


    海盗船长有些不满,又用烟枪敲了敲笼子,“戈洛克,你为什么不理我?”


    鹦鹉专心梳理羽毛,根本不搭理他。


    好吧,可能是今天戈洛克不愿意搭理人。


    海盗船长放弃了跟一只鹦鹉交流的想法,尽管他在得到这只鹦鹉的时候,那个二道贩子信誓旦旦地跟他吹得天花乱坠,用了不下十几种赞美的句子来表述灰鹦鹉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鸟,但这只灰鹦鹉在他手里依旧不怎么愿意说话。


    他时常隐隐感到被一只鹦鹉蔑视了,或许是某种错觉,他是一个人,而这只鹦鹉是一只鸟,鸟怎么会蔑视人?


    等到海盗船长出门之后,舱室里又只剩下提摩西一只鸟,他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动作,观察了一会门外的动静,确定海盗船长走远之后,他踱步到笼门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将门栓打开,而后振翅飞了出去。


    在海盗船与苏达尼日号接触之前,他得尽可能的搜集一些线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078 生与乐


    棋牌室内,男人们和女人们分坐几席,说笑着打着牌或是玩骰子,一百多年前的香烟味弥漫在空气中,让本就轻微晕船的德蕾娜有些难以呼吸。


    菲林斯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牌桌上其他的夫人小姐们打着牌,时不时地与德蕾娜搭话,她看起来实在是一个贴心的人,绝不让朋友受到冷落,于是德蕾娜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菲林斯夫人抛过来的话题。


    好在他们谈论的大多是衣服珠宝或是时尚杂志,从小耳濡目染的德蕾娜几乎不不用怎么思考就能应对如流。


    原本对她有些冷淡的夫人小姐们也渐渐接受了这样一位不那么“体面”的小姐加入进来,气氛烘托的格外热闹。


    在这期间,德蕾娜也获得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她叫玛琳达,是菲林斯夫人的贴身女佣,而自己附身的这位年轻小姐则是菲林斯夫人聘请的拉丁语家庭教师。


    格兰特小姐出身乡绅家庭,甚至是一位爵士的小女儿,但是在格兰特小姐年幼时,她的父亲就已经去世,仅剩下格兰特小姐的母亲寡居靠着一万英镑的遗产养育三个孩子,在他们都成年之后,格兰特小姐分得了一千英镑的遗产,尽管这是一笔不算小的数字,但格兰特小姐仍旧无法真正的靠着这笔钱坐吃山空,所以就这样成为了菲林斯夫人的家庭教师。


    至于菲林斯夫人,尽管在短暂的交流中她并没有谈及自己的家世,但德雷娜依旧从她的口音里猜测出她是个意大利人。


    不过根据这个时代的国土分布来说,菲林斯夫人应该是个奥地利人。


    棋牌室内的烟味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浓郁,德蕾娜手握着柠檬,仍旧感觉到胸口憋闷欲呕,她不得不站起来和菲林斯夫人告假,“抱歉,我想去甲板上吹吹风,失陪。”


    “把嗅盐拿上,亲爱的,你看起来脸色很差。”菲林斯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宽容的选择了放行,甚至轻柔的叮嘱,“记得早点回来,晚上还有一场舞会,我为你准备了裙子。”


    德蕾娜有些难受的捂住胸口,没有注意到玛琳达看向她时奇异的目光,她身后的夫人小姐们皆因菲林斯夫人的体贴而称赞起她的美德,她将这些声音都抛在身后,拎着裙摆匆匆离开了棋牌室。


    当门闭合的那一瞬,德蕾娜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放开捂住胸口的手,放轻了脚步离开了这一层,前往刚刚看到的那个露天平台。


    她可以基本确认菲林斯夫人并非她想要寻找的目标,但那个名为玛琳达的女佣倒是有必要仔细观察一番,而棋牌室内的其他人则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再待下去也只会让自己难受。


    甲板上,衣着鲜艳的男男女女站在栏杆边上,女士们按压着头顶的帽子,伸出手摊开手心里放着的面包,白色的海鸥时不时飞落下来,迅速地叼走面包,引来女士们的惊呼声和笑声。


    德蕾娜对海鸥为海鸥不怎么感兴趣,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辨认甲板上的人群里是否有自己想要找的人。


    提摩西究竟去了哪?有没有为她留下什么可以接头的信号?


    她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饮料,借着宽大的帽檐遮盖住半张脸,偷偷地通过垂落的轻纱观察四周的人脸。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德蕾娜看的眼睛都有些干涩了,也没能从这些人里找到任何异常的动作。


    她有些失望的放下饮料,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此时,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一个人,德蕾娜一时没有站稳,宽大的帽檐撞在那个人的后背上,顺着她的发顶滑落,露出了苍白秀丽的眉眼。


    “噢不好意思——呃,小姐。”那个人回过头来下意识的想要道歉,但在目光触及到德蕾娜的容貌之后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声音放轻柔了许多,“您还好吗,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或许我可以向您赔礼道歉?”


    德蕾娜扶稳了帽子,仰起脸看向那人,“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看到你。”


    她冷淡地瞥过对方绿色的眼睛,没发觉任何异常,也就并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而当她准备绕开那个人离开甲板时,却被他叫住了,他追了上来,跟上德蕾娜的脚步,“我真的很抱歉,小姐,我叫威廉·戴维尔,今年24岁,目前还是单身......呃,抱歉,或许我能知道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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