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头。
咒术师的薪资构成还是比较复杂的,不过同样也是干的越多赚的越多,甚至越危险报酬就越丰富。虎杖数了一下自己目前承接的任务,以及先前早有的存款。
他的物欲不怎么高,频繁地出任务事实上也只是抱着想要帮助更多人的想法,只不过这些行为都变成了暖乎乎的钞票存在他的银行卡里了。
他心想,现在和前辈聊这些是不是太现实了。
可是前辈一副真的很想为他们日后的生活做打算的样子!
虎杖说:“以我的收入,其实前辈完全不需要这么辛苦地工作啦……而且阿姨不也是有在给前辈生活费吗?”
幸菜说:“我知道这点!先前只是担心虎杖无法接受辞职后要靠妈妈养着我们这件事……不过现在加入工作之后,我觉得拥有一份工作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大概就是能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所长,会特别有成就感,并且使用自己劳动换来的报酬心情会非常舒畅吧?
她吃着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因为她意识到,这份工作对于自己的意义已经大过了薪酬,而她先前一直对虎杖说让他不要做咒术师了,但也忽略了咒术师这份工作对虎杖的意义。
就像别人很无法理解幸菜这样一个女生去工地当叉车一样,幸菜在此之前也无法理解虎杖为什么一定要去做那么危险的职业。
虎杖只是语气很温和地说:“嗯,我能理解前辈的。”
——所以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包养言论,现在想来,觉得很幼稚也很自大。
她咬了一下筷子,光速道歉了:“对不起小虎,之前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虎杖:“……?”
他的脑袋转了一下,明白幸菜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了。……前辈的想法来得也太快了,甚至在付出行动之前还没有一个缓冲区间!
但是,虎杖为此感到自豪,他能跟上前辈的脑回路!
他说:“我完全没放在心上啦!相反,同样的话前辈其实在以前也说过一次……所以当时听到的时候,心中只有「啊前辈一点都没变」的想法……觉得非常感动……”
虎杖:“其实,当时前辈有问过我为什么要做咒术师。我没能给出一个能说服前辈的答案,但现在或许可以。如果你想听的话。”
“听的,绝对要听。”
幸菜连忙把口中的饭吞下去了,她连连点头。
“……因为,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听起来是不是很夸张的理由?但其实我就是作为这一种用途降生的啦……”
虎杖垂下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幸菜的错觉,她总觉得虎杖那原本一直在身后高高竖起的、代表着猫科动物昂扬心情的尾巴垂下了。明明虎杖只是垂下眼眸,他没有别的什么肢体动作,甚至叙述的语气也很平静,但就是让人莫名揪心。
幸菜的视线又移到他唇边的伤痕上了。接吻的时候,这块地方摩擦起来的触感很特别,只有触碰到这里时幸菜才会恢复一点神智,然后虎杖会重新扶正她的脑袋继续下去。
但是这凹凸不平的伤疤同样也代表着虎杖的某些过去,某些幸菜没有参与的过去。
“除了身体就是为此而生以外,在刚成为咒术师的时候,我受到了非常多人的帮助。大家教导着我、保护着我,我才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吧。所以,我现在多做点什么,同为咒术师的大家就能更轻松一点,这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还有一条,虎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对幸菜说出来的。
在涩谷时,很多人因为他死去了。即使被判无罪,虎杖也并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成为咒术师是为了大家,也为了自己。只要还继续战斗着,只要还继续守护着,虎杖就能找到活着的实感。
如果前辈知道全部的真相后,会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人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发现前辈依旧在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要说出来吗?能说出来吗?前辈会因为无法接受而抛弃他吗?
可是自己能够欺骗她吗?迄今为止答应的多少事情都没能顺利完成,虎杖,你还要继续下去吗?
虎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用干涩的嗓音说:“其实,我曾经……”
他试图将涩谷的故事讲出来。
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都没能完整地吐出。虎杖反复努力,但是总是失败。他挫败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正为自己的虚伪感到无地自容时,幸菜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他的。
“没关系,不用全部告诉我也没关系。小虎,你可以有不想告诉我的秘密的。因为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虎杖愣住,他抬起头,眨眨眼,视线聚焦在幸菜的脸上。
即使自己刚才反复嚼着那枯燥无味的开头,前辈的脸上也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小虎,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因为没能向我全部坦诚就觉得自责煎熬,总是用这样的标准要求自己会很累的。”
虎杖:“可是……”
幸菜:“其实,我也有绝对不能告诉虎杖的秘密。保密程度大概是,如果虎杖知道了我就会直接从天台飞出去的程度吧……会恨不得一拳锤爆地球。”
“真的吗?”
虎杖听愣了。
幸菜移开目光:“当然了。人都是这样的,所以不要太苛责自己。”
能说吗?自从和虎杖交往以来,幸菜简直要在家里冲昏过去了。
虎杖是个很克制的家伙。他基本上都只止步于接吻,对接下来的事情很回避,就好像害怕被误会什么的……还是从五条悟生日开始的。所以是和那个什么解咒有关吧?
可恶。幸菜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
虎杖还是纠结地拧起眉。恐怕前辈口中的秘密和自己的完全不能比吧,绝对不是一个级别的吧?
但是前辈看起来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了。
幸菜的视线又落回在饭盒上。她问:“那我再问一下,这里的饭,全部都是给我的,对吗?”
虎杖:“对。”
幸菜:“好耶!”
……
虎杖回到家中。他的脚步简直像踩在云端上一样,整个人好像要飞起来。
手里的饭盒被他稳稳当当地提着,关于下一次要送什么,虎杖的内心已经有了构想。
他一路飘飘然地回到屋子里,将饭盒放在洗菜池,却没有立刻清洗。
虎杖先是去沙发上躺着。他的大脑呈放空状态,嘴角却傻乎乎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笑容。等他缓过劲了,软绵绵的身体有力气了,虎杖才去把碗筷洗好,又把提前一天腌制好的食物拿出来。
总之,该炖的先炖上,该进烤箱的也烤上,虎杖在经历了一阵小小的纠结后,毅然决然地走进了书房。
在工地探望的时候,虎杖有问到幸菜有没有带着御守。
幸菜说,戴了很久已经磨损了,所以现在基本都只在床头放着,并不会刻意戴着外出。
虽然已经记不得这个御守来源是谁,但是幸菜莫名觉得这很重要,是绝对不能丢掉的东西。于是这个御守跟着她从阿根廷飞了回来。
虎杖觉得自己再也忍耐不了了。他很想知道前辈的真实想法,非常想知道,特别想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吧?这是完全没办法的事情!
虎杖来到书桌前,他拉开了那一层存放着信纸的柜子。
挑出上次看到的位置,虎杖深呼吸一口气,他屏息凝视,忐忑地看向后面的内容。
“……”
“…………”
虎杖惊呆了。
【看到虎杖的第一眼,森中幸菜的内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的视线落在虎杖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胸上。幸菜突然觉得,她说不定就是为此而活。】
【好大的胸,幸菜好想感受,好想持续感受。】
虎杖突然怀疑,是不是有人趁他不注意潜入了他的家中,把信纸全部替换成了不可言说的东西。
他的脸色爆红了,手指颤抖地往下翻去。
然后,那一页疯狂的内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森中幸菜今天很想念虎杖悠仁。】
【森中幸菜非常想念虎杖悠仁。她觉得自己没法忍耐下去了。她的脑海中满是持续感受,随即,幸菜一边怀着歉意一边○○中……】
……
【森中幸菜扶住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后,她去了洗手间。她在心中默默地向虎杖道歉。】
【十分钟后。幸菜又想持续感受了。】
【她再次起身去了洗手间,并在心中默默地对虎杖说对不起。】
……
【森中幸菜,持续感受中……】
……
【森中幸菜,在今晚睡了个美觉。】
何等疯狂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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