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祈祷事情能够顺利解决。


    回到家里后,幸菜也没有继续庆祝生日的兴趣了。她把手边的食物塞到了冰箱里,然后就走进了书房,将那一沓厚厚的信纸拿出来。


    跳过前面的内容,幸菜此刻已经无心再去看成/人小读物了。她直接翻到了最后面,仔细地追踪着虎杖的近况。


    10月31日,20:15分。


    【虎杖悠仁依照安排在帐外待命。他内心的不安被放大了。事实上,这份焦躁自森中前辈遭受袭击起便一直未散去过。尽管这些天里,虎杖在训练和出任务的过程中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但是当阴谋真的呈现在面前时,他的内心还是感觉到些许寒意。】


    【但是,虎杖告诉自己,要相信老师,相信同伴,相信各位前辈们。同时,虎杖也希望森中前辈能够好好的。他从伊地知那里得知前辈回家了,涩谷距离墨田很远,算是混乱的万圣夜里,唯一让虎杖感到些许慰藉的部分。】


    【只是,让虎杖悠仁感到遗憾的是,自己订做的蛋糕没有办法和前辈一起享用了。就算顺利解决了事情,蛋糕恐怕也过了最佳赏味期。】


    ……这个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给自己过生日!


    幸菜其实也非常焦虑,她几乎没有办法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她胆颤心惊地看着信纸上浮现出的新文字,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幸菜喝了很多水。她必须要不停地喝着水,才能缓解喉咙刺痒的感觉。


    起先,幸菜以为在咒术高专几乎倾巢而出的情况下,这次事件很快就能被解决。在幸菜的认知中,能够畅通无阻地在阳台飞来飞去的虎杖他们已经非常厉害了,教导他们的五条先生更是幸菜无法估计的战力存在。


    可是时间慢慢过去。


    看着信纸上的话越来越少,虎杖应该已经无暇再想起自己了,他一定遇到了非常严峻的情况。


    幸菜焦虑地走上阳台,从她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涩谷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信纸上透露出了战况的焦灼,或许普通人真的会被电视新闻糊弄过去,以为今天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虎杖身上的重压史无前例。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只能在喘息之余祈祷,这场混乱一定要顺利解决。否则,一旦暴乱席卷全国,前辈也一定会被波及。】


    10月31日22:08分。


    【痛苦。虎杖感到史无前例的痛苦。在失去意识前,虎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幕幕自己所珍视的人的影像。】


    10月31日22:10分。


    【咒具已损毁】


    幸菜呆呆地站在书桌前,看着这行字。


    混乱压抑的情感从胸腔间弥漫了上来,先前刻意压制住的焦虑在此刻淹没了她。幸菜捏着信纸,她紧紧咬着嘴唇,想要让自己冷静一点。


    未果。


    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幸菜的口腔中尝到了血腥味。


    ……没死吧?不会死的吧?


    信纸已经被幸菜捏得皱巴巴的了。幸菜趴在桌面上,开始无声地流泪。


    她几乎无法呼吸了。鼻涕啊眼泪啊,通通狼狈地流了出来,幸菜无心去收拾自己,她只觉得痛苦。


    在丧失行动力几近一个小时后,幸菜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要把注意力放在最近的人身上,幸菜掏出手机,给自己列表里不管熟不熟悉的人都发去提醒。


    幸菜给村田打了个电话,没有被接通。她的心沉了几分,但没有时间给她多想了,幸菜又给游戏厅店长打去电话,她现在的语言能力稍微有些混乱,幸菜套上外套,一边开门一边言简意赅地嘱咐对方注意安全,一定要远离涩谷,甚至可以的话最好现在就驾车离开东京。


    不,或许飞出境更好。


    幸菜这样补充。


    很显然,能够理解幸菜的人并不多。


    幸菜飞速地流窜在邻里之间,挨家挨户敲门告知此事,但是她个人的能力有限,说得自己喉咙都冒烟了也只收获异样的目光和报警威胁。


    时间距离零点越近,不知怎的幸菜就越心慌,她已经尽自己可能地去告诉身边所有人发生了什么了,在心力憔悴的情况下,幸菜累趴下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附近的公园,趴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这种无力感简直前所未有。


    她跪坐在地上,用这个姿势恢复了一点力气。等她重新振作起来,准备继续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含着笑的,宛如看着小丑那般,一道轻飘飘的男声说:“辛苦了,森中小姐。”


    幸菜被这声音激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袈裟的奇怪男人。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微妙的恶意,将幸菜堵在公园长凳前,似乎并没有给她留逃跑的空间。


    幸菜极速地思考一拳把这个人打晕的可能性有多大。筋肉和尚吗,看起来很不好惹。


    看着幸菜防备的样子,羂索轻笑了一声。


    他说:“初次见面,森中小姐,我叫羂索。”


    幸菜没有回他的话,她后退了一步。评估了一下之后,幸菜觉得自己被眼前的这个人当超级兵刷掉的概率更大一些。膝窝已经抵住了长凳,幸菜没有后路可退了。


    “不用这么紧张。如果对羂索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的话,您也可以叫我,虎杖的母亲。”


    眼前的男人继续笑眯眯地说。


    ……哈?


    幸菜大脑宕机了,她睁大眼睛。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他不是男的吗,为什么要自称虎杖的母亲?


    羂索看起来并没有回答幸菜疑惑的兴趣,他说:“犬子不才,承蒙关照。”


    虽然目前为止眼前的这个人都没做什么威胁到自己生命的行为,但是幸菜并不觉得这个人是安全的。话说回来,他还是人吗?为什么头上有着那么奇怪的缝合线?


    明明态度和笑容看起来都很温和,看起来也不想杀死自己的样子,但幸菜不知道怎的,就是冷汗直流。


    羂索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死灭回游已经开始了。我想虎杖也不会想看到你参与游戏的,作为母亲,我未尽职责,实在有愧于他。所以我想,将你送到安全的地带或许也能算作我对他的补偿吧。”


    明明口口声声可惜自己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幸菜可没感受到任何愧疚。


    这家伙简直不像具备了人类的情感。如果诅咒师是这样的人的话,未免太可怕了。


    但是那只伸着的手可并没有给幸菜拒绝的权力。


    “虽然时候未到,但森中小姐毕竟对虎杖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因此稍微破例也没有什么。”


    在羂索的注视下,幸菜无法抵抗地,将手伸了过去。


    羂索牵起了她,他拉着幸菜朝某个方向走去。随着他的移动,不知道是不是幸菜的错觉,她总觉得周围的景色扭曲了,脚下的街道似乎也变成了另外的东西,幸菜无法依靠自身分辨羂索将她带往里何种方向。


    “结界最晚在明天18点就会完成。届时,还请森中小姐远离以下几个范围。”


    羂索报了一串地区名,幸菜听得云里雾里。


    “等、等一下!”


    幸菜还是鼓起了勇气。


    她猛地止住脚步,拽紧了羂索。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几乎像钉子一样立刻把自己钉在了原处,羂索挑了一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但这份意外也仅仅止步于“原来蚂蚁也会咬人”的程度。


    “你要对高专的大家做什么?你要对虎杖做什么?”


    幸菜拽紧了羂索宽大的衣袍,她握着羂索的手越收越紧,咬牙切齿地问。


    这个人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是行为举止却让人非常……毛骨悚然。这样的暴乱是他策划的吗?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要杀了虎杖吗?


    羂索并没有解释的兴趣。他依旧只是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幸菜将羂索的手骨捏得嘎吱嘎吱响,布帛在她用力的抓握下也刺啦一声,线条就这样蹦开,袖口的布料分崩离析。


    羂索突然叹了口气。


    “我是真的对虎杖感到愧疚……毕竟他从来不是伴随着欣喜降生的孩子。不过在他十几年的人生里,能够遇到森中小姐,我想他也该感到满足了。”


    幸菜:“……哈?”


    羂索说:“明明非常害怕,但是森中小姐还是鼓起勇气对抗我了呢。是笨蛋的无畏,还是你对虎杖的情感真的能到达这种地步呢?人类或许就是这样的生物吧,也正如此……”


    羂索轻轻笑道:“我才不能让你去见到虎杖呀。”


    “在他陷入空前的绝望、不再将自己视作正常的人、已经找不到前行的动力时,如果森中小姐像一道月光似的降临到他的面前,可就不好了。笨蛋为了爱情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所以我才特别为具有泳者资质的森中小姐破例,将你从结界的范围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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