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去看一眼!


    看一眼虎杖是不是睡了就回来。


    幸菜在翻阳台的过程中还看了一眼楼下,被这高度晃了一下眼睛,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去多想。


    成为咒术师的话就可以无视这样的高度飞来飞去吗?真是太厉害了。


    幸菜小心翼翼地翻到了虎杖的房前。更前方的区域就是伏黑惠的地盘,幸菜不敢有太大动静,她怕把伏黑惠吵醒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怎么样都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虎杖房间的窗帘也拉起来了。幸菜蹲在阳台门前,她的手扒在玻璃上,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打开门。


    ……她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虎杖睡了没。


    就算房间里现在黑漆漆的一片了、窗帘也严丝合缝地拉上,虎杖也不一定就睡着了,对吧?


    幸菜蹲在玻璃门前,一筹莫展。要是这个世界上有可以把所有门都消除的魔法就好了……


    正当她发呆的时候,紧紧合上的窗帘突然动了动。虎杖的脑袋就这么突兀地从窗帘后面冒了出来,大概是没想到幸菜真的就在门外,虎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对方。


    身后的月光是如此柔和,在幸菜的轮廓打上浅浅的光晕。整个昏暗的世界里,对方就像是宝石一样在闪闪发光。


    “前辈……?”


    虎杖轻轻地叫了一声。隔着玻璃,幸菜听不清,但是她通过唇形读出来了。


    原来这家伙还真没睡!


    ……不过为什么也是蹲着啊?谁知道自己眼前的高度突然冒出一张脸的震撼?


    虎杖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拉开阳台门将幸菜迎了进来。带着一身的冰凉,幸菜踩着夜风进入虎杖的卧室。


    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虎杖只是松开了拉着窗帘的手,丝绸啪嗒一声落回在玻璃上,在幸菜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立刻紧紧地拥抱住了对方。


    风从身后灌进来,扬起了窗帘,轻轻地拍打着幸菜的后背。而面前的身体像是火炉般温暖,与她紧紧相贴。


    “前辈……”


    虎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我好想你。”


    少年人在夜间不自觉压低的、软绵绵的声线,包裹着黏糊糊的思念时,听起来有几分脆弱。正如这倾斜下来的月光,温柔的,清浅的,却又始终存在那里。


    好烫啊。幸菜心想。


    就好像真的是体温高于人类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虎杖的身体一直在发热发烫。单薄的睡衣根本无法阻止暧昧的体温传递,幸菜在和他拥抱了一会儿之后,轻轻地拉开了他。


    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也没睡吗?”


    她只能这么问了。


    虎杖把阳台门关上了。他摁亮了小夜灯,然后坐到自己的床上,挠了挠头。


    根本睡不着啊。


    只要一想到前辈就在隔壁,自己要是努力一点说不定能听到对方绵匀的呼吸声,早上一起来就能看到前辈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子,就……完全睡不着。


    不如说,注意力还全部放在压枪这件事上了。


    毕竟宿舍的隔音不太好。


    幸菜也坐到了他的身旁。她在等虎杖的答案。


    咚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提供着光亮。前辈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穿着柔软的睡衣,双手搭在床上,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虎杖转过了头。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其实知道的。因为前辈就在这里,所以他失眠了。


    “欸……虎杖的床好舒服啊,居然还挺软的。这是什么牌子的床垫?”


    幸菜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用力压了压身下的床垫,感觉很奇特。


    虎杖压低声音说:“这是之前和钉崎一起拼单买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明天可以去问问她!”


    “哦哦,”幸菜也压低了声音,她问:“为什么我们要用这么低的声音说话?”


    虎杖:“……因为这地方隔音不好啦!如果被伏黑听到了可能会引起误会!”


    幸菜:“为什么会引起误会?我们又没做什……”么。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幸菜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待在虎杖的卧室,并正坐在对方的床上。


    夜灯散发着如烛火般的光芒,昏黄的灯光从虎杖的身后打来,一时间叫人难以看清对方脸上的神色,只将两人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后方的墙壁上。


    幸菜止住了声音,她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虎杖,离得好近。


    直到心跳声越来越强烈。


    身后的影子模模糊糊地贴到了一起,像雪夜里两只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长久地一动不动,如果忽略间隙发出的微妙的声音的话,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一幅美丽的画像的。


    幸菜感觉再这么下去肺要炸了,她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虎杖就立刻追了上来,就像是冬天里正在狩猎的动物一般。


    但是很快,他就止住了自己出于本能的动作。


    幸菜擦了一下唇角,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虎杖也陷入沉默,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在幸菜说话前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幸菜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的脸变得好烫。


    “那个。”


    还是虎杖先说话了。


    “怎么了?”


    幸菜依旧是用只能被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回答。


    虎杖:“我有点热,想下去跑跑步……不过前辈你今晚要睡在这里吗?喜欢这个床垫的触感的话。”


    话毕,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呃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出去走走,前辈睡在这个房间就好,我、我去你那边睡就好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还请前辈不要误会!”


    幸菜:“……”


    这家伙在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啊!混乱的脑子简直跟要爆炸了一样,幸菜的心在疯狂乱跳,如果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内部的话,她都不怀疑胸膛里面已经被这颗心撞得鲜血淋漓了。


    她只能胡乱地答:“都行、都行啦!”


    “哦哦哦!”


    虎杖一把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在幸菜的注视下,真的拉开了阳台门,梅开N度地从阳台一跃而下了。


    幸菜又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片刻之后,她僵硬地跑去阳台查看,发现楼下已经没有虎杖的身影了。


    ……这家伙来真的啊?!


    幸菜一脸莫名地回到室内,她把阳台门关上,窗帘也拉好,然后重新坐到虎杖的床上。


    坐着坐着,她就掀开了被子一骨碌滚到了床的最里面,后背抵住了墙,将虎杖的被子盖过了脑袋。


    果然都是熟悉的味道。清新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市面上常见的留香珠的味型,只让人觉得床铺的主人一定是个朴实又清爽的人。


    这种感觉就好像被虎杖包裹了一样,对方简直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明明本人不在这里,存在感却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幸菜又没忍住,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心中这难压的悸动好像才消下去一点。


    她伸手想去摸一下自己的嘴唇,手伸到一半又被自己强行止住。……不行!不能想!今晚还睡不睡了!


    但是……


    幸菜又把头埋到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她有一些担忧了。


    自己真的能睡着吗?


    ……希望吧。


    ……


    ……


    伏黑惠姑且认为,今天算是清爽的一天。


    本来。


    一觉醒来,手机没有被未读的任务信息刷屏。


    此为一胜。


    走到镜子前洗漱时,仔细观察了自己的头发,本就如同刺猬般的发型并没有因为睡眠而炸成烟花。


    此为二胜。


    洗漱完,整理好着装。出门时特意看了手机天气一眼,今天的天气会很不错,空气质量也很好,不冷也不热,活动时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出一身黏黏糊糊的汗了。


    此为三胜。


    正当他以为或许今天能够平淡地度过,推开门走上走廊时,伏黑惠听到旁边房间的房间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然后他就看到,幸菜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穿着睡衣,整个人懒懒散散地从虎杖的房间出来。对方一看就知道没睡好,眼睑处有着淡淡的乌青,甚至连旁边站着自己这么大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伏黑惠:“……”


    他平静的面部产生了几丝裂痕。


    ……哈?


    平静的一天毁于伏黑惠先迈出房间的左脚上。


    伏黑惠退了回去,关上门。


    他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度开门,这次,他先迈出去的是右脚。


    然后,他又看到了森中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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