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幸菜说,“我也不觉得这该是虎杖和虎杖的朋友该独自承担的事情!说到底学生之间存在着这样的事情,老师、学校和一切有能力的成年人需要负的责任才更大吧?为什么要让被霸凌者自己去解决这些呢?虎杖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其他人吗?”
虎杖:“……好像还真没有。”
幸菜:“那你就和那个朋友一起去报警吧!虽然我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怎么样,但是求助有能力的成年人肯定没有错!然后要带朋友去看心理医生哦?发生这种事情绝对是那群坏蛋的问题,千万不要因此苛责自己!”
虎杖:“好,我记下了。”
虽然虎杖终于能和自己分享了,幸菜很开心。但是她本能地觉得,事情应该不止如此。
她狐疑地问:“虎杖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虎杖全身像是有电流一样经过。他的眼前闪过那些痛苦地流着泪的改造人,用破碎的声音求他杀了自己。
虎杖:“……没有了。”
幸菜:“真的没有了吗?”
虎杖:“真的。”
幸菜佯装生气:“真的吗?我有点不相信。”
虎杖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但是他的语气又尽量平常,他说:“没有!真的没有了!”
幸菜:……行吧。
那她勉强相信吧。
幸菜:“不过,虎杖上次推荐的电影我去看了。是叫《蚯蚓人》对吧。”
虎杖:“对的,前辈感觉怎么样?”
幸菜的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感觉有点烂。因为想着是虎杖喜欢的电影那一定有可取之处,所以强撑着看完了。……但是抱歉,真的好烂哦。”
虎杖:“……”宋娜。
不过一想到,自己由于咒术训练真的看了非常多稀奇古怪的电影,口味已经变得让五条老师都忍不住感叹:现在无论看到什么样的电影悠仁应该都能处变不惊了吧,虎杖就觉得森中前辈的吐槽或许有那么一丝道理。
他挽尊了一下:“那下一次,下一次一起去看电影院新上映的电影吧?去挑那些口碑非常不错的!”
幸菜欣然应允:“没问题!”
其实只要和虎杖一起看,哪怕电影的结局是主角乘坐一只奥尔良味的烤鸡飞走了,幸菜都能接受了。
只要是和虎杖一起就好!
第62章 可怜的海胆头
眨眼之间,九月也接近了尾声。
属于夏季的余韵终于在街头发黄的枝叶中散去,幸菜因为课业简直忙得晕头转向。
虽然和虎杖约好了之后要一起看电影,但总是没有能调整出合适的时间。
虎杖有几次给幸菜打电话落空了,之后就改成了以发信息为主。两个人实时交流的时间变少,幸菜告诉自己:只要虎杖彻底打赢复活赛就好了。
所以这家伙还要假死到什么时候啦?她面对钉崎和伏黑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尴尬了!
为了把从冲绳带回来的伴手礼交到两个人的手里,幸菜专门约了他们两个出来一趟。
高中生们不知道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赴约,幸菜带他们去吃饭。在餐桌上,幸菜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开始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反正只要是认识的人,幸菜都带了一份,甚至连五条悟的都有,尽管她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是毕竟对方是虎杖的老师嘛,幸菜觉得不能这么怠慢。
幸亏伏黑的影子里能放东西,两个人不必在聚餐结束后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对钉崎来说,这顿饭吃得难受极了,并不是和幸菜相处不自在,也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因为,钉崎眼尖地发现了幸菜手腕上的那个装饰品。
以她独特锐利的眼光来看,那绝对是情侣款。
如果前辈戴了女款的话,男款由谁来戴呢?
换做以前,这个答案简直呼之欲出。可是在钉崎的认知中,最有可能戴上男款的那个笨蛋已经去世了!
钉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吓得整个饭局都在观察着幸菜的状态。她生怕对方是想不开了,居然为已经死了的人戴上情侣手串。
钉崎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幸菜脸上的表情。发现对方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似乎也没有因为看到他们两个高专生而触景生情时,钉崎的内心又悲又喜。
喜的是前辈并没有沉湎于过去,并没有深陷在伤痛中无法走出。
悲的是,她嗑的CP真的BE了,整个结局坏得不能再坏,实在是过于现实和真实。
虎杖去世了,前辈大概率也找到了新的喜欢的人。
看起来一切好像都回归到正轨,所有人都在向前走,但是她的内心怎么这么难过呢。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坐上赶回咒高的车。钉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车上连连叹气。她惆怅地揪紧自己宝贵的头发,内心的郁结如何都发泄不出。
“说起来,也两个月了……”
她喃喃道。
离虎杖去世,已经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简直是她有史以来度过的最苦闷的夏日,明明已经置身于便利繁华的东京,但整个暑期,钉崎一点都提不起四处游玩的心思。
看到那些繁华,她会想起隐藏在这些喧闹下的诅咒。这些诅咒夺去了她同伴的生命,夺走了尊敬的前辈的笑容,还夺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嗑的CP。
伏黑惠对于这些话题已经能够面无表情了。只是内心的苦闷一点都没比别人少多少。
他想起了更加难过的事情:“你知道森中前辈的诅咒情况吗?”
“听说现在一直是家入老师负责跟踪。怎么了?”
伏黑惠想起那天五条悟随口对自己的一句吐槽。
他说:御三家这个地方呀,为了所谓的传承已经对自己的子嗣毫无怜爱之心了。惠当初如果进入禅院家的话,虽然会因为术式得到重用,但恐怕也会被培养出非常讨厌的性格呢。
伏黑惠当时不知道他突然提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匆匆整理了一把资料便又要离去的五条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五条悟推开门,言简意赅地说:“森中小姐是被自己的父亲诅咒了,那个禅院家的私生子。目前看来无法解咒了,嘛,先这样吧。”
然后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伏黑惠一个人凌乱。
他反应过来后,也是痛苦地捂住脸。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更悲情更无力的方向滑去了?
伏黑惠本想试探一下钉崎是否知情,如果知情的话,他满心的苦闷或许有人诉说。但是钉崎一脸“又发生什么了吗?”的惊恐表情。
……算了。
伏黑惠心想,算了,让他来承担吧。
他有些隐隐的释怀。
这样一来,他在那两个人面前的社死都已经无关紧要。他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可以让大家都更开心、再开心一点。
于是,伏黑惠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说:“……我们一起录个回忆录吧。”
钉崎没听懂:“什么?”
伏黑惠:“我的意思是,一起录个视频。讲讲我们对虎杖的思念,和…对前辈的一些祝福什么的。”
他没敢说得太直白。
但这好像是为数不多能留下亲朋好友的相关信息的手段了。
朋友们会继续在生者的记忆中活下去,只有当他们都忘记了,逝去的人才会迎来最彻底的死亡。
钉崎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她觉得伏黑惠有点ooc了。
虽然是个很好的甚至让人鼻头发酸的提议,但是由伏黑惠说出来就很奇怪,这个总是臭着脸的海胆头吗?
钉崎在内心抱歉了一万次,这样揣度别人真的非常不好非常不礼貌,伏黑惠也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他的内心也很痛苦。
但是钉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会突然想到录这个?”
伏黑惠说:“五条老师说,他那边有闲置的录像设备。似乎是别人买错了送到他那里的,全新没有用过,问我需不需要录一些真正想说的内容。”
他意识到了钉崎的问题隐含的意思,额头青筋一跳,忍着隐秘的怒气转过头。
在这家伙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伏黑惠有些咬牙切齿:“总之录不录?”
“……录。”
钉崎坚定又缓慢地应下。
为了纪念死去的同期,为了纪念自己那消逝的CP。
*
接下来的几天,伏黑惠破天荒的,拿着录像机硬着头皮和各位学长们沟通。
起先听到伏黑惠是为了录下纪念虎杖的视频时,被录像的人大多都会露出微妙的神情。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约而同地想——伏黑惠,原来你还会做这种事吗?
把伏黑惠气得牙痒痒。
所以他在这群人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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