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歌踩着楼梯往上走，转角处光线暗下来，她正要掏钥匙，却没有想到在楼梯拐角看到了拎着酱油瓶子的往楼上走的董明明。
小姑娘气色好多了，小脸蛋上有了红润的光泽，原先那股子病恹恹的苍白褪去了大半，感觉好像个子都长了一点呢。
看到陆乔歌，董明明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她亲昵地都恨不得扑到陆乔歌怀里一样，往前蹦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脚，生怕手里的酱油瓶子磕着碰着。
她举着酱油瓶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自豪和雀跃：“陆姐姐，我做了韭菜馅的饺子……我能给你拿几个吗？你可以尝一尝吗？很好吃的。”
那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这话一说，陆乔歌就知道今天中午应该是小姑娘一个人在家里吃饭。
现在十岁出头的孩子会做饭的也不在少数，街道办家属院里就有好几个。
尤其很多双职工家庭，中午爸妈不回家，放学回家的孩子脖子上挂着个钥匙，自己打开门，搬个小板凳，围着煤气灶自己弄饭吃了。
董明明向来懂事，会包饺子也不意外。
陆乔歌顺势问道：“爸爸妈妈没在家呀？”
董明明犹豫了一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她又仰起脸，声音还是很清朗地说：“董媛媛病了。爸爸妈妈去她姥姥家看她去了。”
小姑娘是个记仇的，真的，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喊过姐姐，连提那个名字的时候，嘴唇都绷得紧紧的，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舌头尖上硬生生推出去。
明显的，她还是讨厌董媛媛。
可小姑娘又偏偏是个善良的，她没有说任何难听的话，只是平平静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陆乔歌看到她努力撑出来的笑脸，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笑着说：“这么说，是你自己包的饺子，厉害呀，都会和面调馅了。”
董明明使劲点头，小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是我做的。饺子味道很好，刚才我都尝过了。咸淡刚刚好，只不过没有酱油了，然后我才去买的酱油。”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里头深褐色的液体晃荡着，发出咕咚咕咚的轻响。
陆乔歌说：“今天中午也是我自己在家，要不然去我家？咱俩一起吃饭。我那儿有大虾，可新鲜了。我给你煮大虾吃？”
董明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颊上漾开两个浅浅的酒窝，声音脆生生的：“那我将饺子端过去！”
陆乔歌也笑了，掏出钥匙开了门。
大虾可不是在菜市场买的，是她从空间的大海里捞的。
味道很是鲜美，外面的自然比不了。
董明明高兴地转身将自家门打开，然后进屋去拿饺子。
陆乔歌也将门推开，不过没有关上，等着小姑娘过来。
而她刚推开门，就看到花花早急不可耐地坐在电视机前，尾巴一甩一甩的，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满是期待。
可惜空间里不能放电视机，也接收不到信号，要不然，花花肯定会闹着要在里面安一台。
它可是跟着去过港城好几回的，心里很是清楚，甚至还跟陆乔歌提过，说现在有录像机了，能不能买一台回来？
花花聪明的很，它早就知道，只要有录像带，就不用等电视台播放，在自己家里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想要看电影也是如此，都不用去电影院了。
结果被陆乔歌毫不留情地一口否决了。
第1003章 你倒是一直很大方
不过现在陆乔歌还是赶紧给花花，还有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黄黄，打开了电视。
随便调了个什么节目，好像是重播的戏曲杰姆，咿咿呀呀地唱着。
花花朝门口看了一眼，知道这是明明要来，它跳过去，在门口转了一圈，然后又跳回来，跳到沙发上，几息后，又跳下去，来回折腾了两三趟，最后才消停下来，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只是耳朵还时不时地转动一下，捕捉着楼道里的动静。
不大一会，勤快的董明明来可，她跑了两趟，端了两大盘子饺子过来。
第一盘是白瓷盘，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个个肚圆褶匀，像一排排小元宝。
第二盘是个搪瓷碗，装得冒了尖，那是专门给黄黄和花花的。
能被大家伙看到的就是大黄狗和狸花猫，至于空间里其他的那些生灵，暂时也不方便出现在外人面前。
陆乔歌看了一眼那些饺子，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小姑娘厉害得很哟，包的饺子比她包的还好看呢。
那褶子捏得又匀又细，花边似的，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陆乔歌赶紧煮大虾，大虾是早就收拾好的，去了虾线剪了须，陆乔歌烧开水直接煮了就可以，滚水里翻几个身就变得通红透亮，鲜气扑鼻。
她又从柜子里拿了几样糕点从冰箱里拿出两碟小菜，尤拌了木耳和腐竹，清清淡淡的，正好配饺子。
两个人就在客厅吃了起来。
小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的戏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董明明看得不太懂，但也不挑，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狸花猫先前在空间里吃饱了，懒洋洋地趴在沙发扶手上，不过还是很赏脸地吃了一个饺子。
黄黄则不是，它低头将搪瓷碗里的饺子很快就都吃掉了，舌头一卷一个，风卷残云似的，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它也吃过了，但是它比花花饭量大，隔了一会，还是能吃进去一些的。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来，落在茶几边沿，落在董明明翘起的发梢上，也落在花花微眯的琥珀色眼睛里。
陆乔歌很有一种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得去上班。
走之前问了一下明明的学习成绩，真的很不错，比以前提高了不少。
以前是班级的后几名，现在已经是班级的中等生了。
这对明明来讲，已经很难得了。
陆乔歌没问董明明万一董媛媛回来了，她会如何，不过董明明主动说了。
她说：“陆姐姐，我想好了，我先不去当兵，我要上高中考大学……”
说到这里，董明明顿了一下。
心里想的是她要考陆姐姐读过的那所大学，虽然非常难考，可是她会努力的。
可那个大学很难考，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所以她现在不能跟陆姐姐讲。
于是董明明继续说道：“等我实在考不上大学的时候，再走这条路。然后就是董媛媛，她就是回来的话，我想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状态了。我不能任由她欺负我，我肯定会反抗的。而且出了那件事儿之后，她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霸道不讲理。”
陆乔歌没打断董明明的话。不过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董明明让她继续说下去。
董明明的眼睛亮晶晶的：“陆姐姐，我想，这段时间董媛媛肯定受了教训，她以前去她的姥爷姥爷家是偶尔去的。然后她这些臭毛病就不会显现出来，也没人会惹她。
因为她就待一天的时间，肯定都哄着她，顺着她，但是她现在待的时间长了，那些臭毛病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也就我妈那个一心想做好后妈的女人能受得了，其他人谁能受得了呢？
所以她即便是回来，我们两个暂时肯定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要是今年能结婚就最好了，可她要是不嫁人那我明年就申请住校。
我打听过了，不是所有高中都能住校的，但是三中和五中可以住校。
我这一年会加倍努力，争取考上其中的一所……”
陆乔歌没有想到明明现在想问题都已经这么透彻了，而且还会有长远的规划。
这一点对于明明这样的孩子是尤其难得。
要知道她在跳楼之前对未来是没有一点规划的，更没有憧憬长大之后，甚至对于明天都没有期盼。
她现在甚至已经规划自己考上好高中，然后去住校吗，避免和可能嫁不出去的董媛媛产生矛盾。
然后考上好高中也有利于她考上好大学。
这个计划都延伸到四年后了。
陆乔歌当初说让她当兵也是这个道理，让这孩子对明天后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后有一种期盼。
但现在董明明已经做到了。
陆乔歌很是欣慰的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嫩生生的脸蛋，笑着说道：“我们家明明真的是太厉害了，给自己的计划制定的非常棒。陆姐姐支持你，大力支持你，这样吧，只要我有时间，你就到我这里来我给你辅导功课。”
董明明眼睛更亮了，居然在原地蹦了起来，然后开心的说：“陆姐姐，真的太好了，谢谢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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